第11章 花燈詩會
今夜註定無眠。
夜色下的京城比白日更顯繁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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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的達官顯貴只聞紙醉金迷，卻少有人聽到隱藏在角落裡苟延殘喘的哀嚎聲。
沒人會去想這表面的繁華是由多少生命與鮮血換來的。
街道上，溪流邊，有商販叫賣，也有老翁放燈祈福，更有初定良緣的道侶在柳下互相幫忙脫著彼此的衣物……
而作為京城達官顯貴的消金窟醉憑軒更是京城裡的一片『樂土』。
今日醉憑軒被百花樓包場，推行一年一渡花燈詩會。
這是一年的盛景，屆時很多目光都會盯上這裡。
而作為詩會魁首，不僅能成為人們口中的才子，更有幸的是能一堵百花樓新晉花魁的芳容。
若是搏得對方的恩寵，揭紗入帳體驗一夜春雨也是常事。
醉憑軒。
一盞紅燈高掛而起，兩行詩賦垂落，花燈詩會正式開始。
大廳內，朋客滿座今日能來這裡的無不是京城有頭有臉的大人物。
「聽說了嗎？今年的詩會似乎比往日都要隆重，就連太學院的沈太傅都來觀禮了，今年的題材怕是難了。」
「這算什麼，你看在座的各位哪個不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反正不是我等能夠得罪的起的，這種層次的碰撞我們這些凡人看個樂子就好。」
「就是可惜了這屆的百花魁。」
「去年的小荷聽說是真潤啊，今年的小芳不知又要便宜哪家公子了。」
「咦。」有人輕咦一聲在人群中看到一位鼻青臉腫的人，露出疑惑神色。「那是誰家的公子，看著有些面生，他身邊跟著的那位不是才子方才嗎？」
有人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認出來人。「哦，你說的那位不是探花林修遠嗎？聽說是被劉莽那個廢物打的，還被坑了三千兩，哈哈哈，林家的臉這次算是丟大了。」
「該死的劉莽今天竟敢讓本公子當面出醜這筆帳我林修遠記下了，今日這花燈詩會只要你敢來，本公子定叫你吃不了兜著走。」
林修遠聽著周圍的議論聲，臉色比吃了屎還要難看，心中早已問候了劉莽八百遍，表面卻裝作淡定，露出一副翩翩君子的姿態。
「方兄請。」
「林兄請。」
兩人有模有樣地互相謙讓，林修遠腆著臉笑道：「這次詩會可要全權仰仗方兄了。」
方長聽聞哈哈一笑。「林兄言重了，林兄身為探花郎，這區區花燈詩會對林兄來說不過手拿把掐的事，方某不過陪同，主要還是要看林兄。」
「唉！」
林修遠擺擺手，露出一副神秘模樣，在方長耳邊耳語道：「方兄有所不知，此次詩會有些特別，今日之事想必你已知曉，林某身為探花郎何時受過這等屈辱？」
「哦？」方長似笑非笑差地瞥了林修遠一眼道：「林兄的意思是……」
林修遠壓低聲音道：「此事並非林某的意思，而是上面那位……」
方長聽到林修遠口中的上面那位時眼神一凝，心中已有了思量。
「早就聽聞東宮與定國公府不合，原本以為只是傳言，沒想到已經演變到這種地步了。」
「劉莽那個廢物紈絝以為背靠定國公府就能與皇室抗衡了真是天真，不過這倒是給我方某人一個青雲直上的機會。」
方才心中暗自得意，慶幸自己來到了京城，也慶幸劉莽是個廢物。
他方長原本只是一介布衣，憑藉自己的努力寒窗苦讀十餘載才混得如此成就，其中的艱辛又有幾人能懂。
如今能有一步青雲的機會他又怎會錯過？
想到這裡方長嘴角笑意更甚，端茶與林修遠對飲一杯道：「既然是上面的意思林兄放心，必要之時方某定當竭盡全力。」
「如此，那就先謝過方兄了。」
噹~
一聲銅鑼敲響，一眾賓客的目光被吸引。
大廳中央的小閣樓上亮起三盞明燈，這是花燈詩會的規矩每一盞燈代表一個關卡，連過兩關者可登臨二層或可被百花魁看中引入紗帳。
當三盞長明燈亮起的那一刻，原本嘈雜的環境瞬間安靜下來。
不少人神情激動，卻壓低聲音道：「花燈詩會開始了，只是不知今年的主持是不是本公子心心念念的菲菲姑娘。」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下，一陣花雨從空中散落，一位位妙齡少女巧面蒙紗攥著紅綢從頂端落下。
一時間陣陣香風拂面而來，輕輕吸上一口就讓人神魂顛倒。
場面一陣沸騰，歡呼與叫好聲不斷。
「百花樓真是好大的手筆，每次詩會都能弄出如此驚人的動靜。」
而林修遠身邊的方長此時眼睛都看直了，他一個窮書生何時見過這等場景，今日若不是受邀憑他怕是連這裡的門檻都夠不著。
林修遠看著方長臉上的表情，十分識趣的道：「方兄若是喜歡，待事成後林某叫人送一位姑娘到方兄府上做婢女如何？」
「咳咳！」方長輕咳一聲佯裝矜持的道：「如此會不會太麻煩林兄了……」
「唉，方兄說的這是哪裡話，你我兄弟同為太子門庭，理當相互幫襯才是。」
兩人相視一眼，奸笑出聲。
「菲菲，是菲菲姑娘。」
有人眼尖，看到閣樓上出現的紅裙少女放聲尖叫。
被喚作菲菲的姑娘巧笑嫣然，對著眾人躬身行禮，低垂的領口露出一片雪白頓時讓下方的氣氛更加沸騰。
「首先感謝諸位能來參加我百花樓舉辦的花燈詩會，我是今天的主持，菲菲。」
「菲菲，菲菲。」
有人為之癲狂，嘆息自己學識淺薄，贏得聊詩會卻贏不到菲菲。
「大家靜一靜！」
菲菲面含春光，眼含秋波，一顰一笑都能勾人神魂，此刻發話場面頓時安靜下來。
菲菲見此，輕拍玉手道：「很榮幸這次詩會百花樓能請到太學院和諸位大儒前來共同見證，下面請大家歡迎沈太傅以及各位大儒的到來。」
菲菲話音剛落以沈太傅為首，以及幾位大儒聞聲而來。
「沈太傅，明德公，姜先生。」
見到來人，眾人連忙起身行禮。
沈太傅見此呵呵一笑，擺手道：「今夜詩會大家不用如此拘束，今夜沒有沈太傅只有沈長風。」
「沈老弟還真會開玩笑，只怕沒幾個人敢直呼沈老弟的姓名吧。」
沈長風聞聲看去，見到來人連忙笑臉相迎。「明德公。」
旋即大笑一聲道：「老哥哥還是這般愛開玩笑，今日長風也是聽說老哥哥前來，才特意過來討杯酒喝，不知老哥哥稍後可否陪長風喝上兩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