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硝石
郭承運陪王錚對著血靈芝看了半天，站得腿都麻了，賠著小心提議回去。
「血靈芝長在那裡，別人拿不去，早晚都是你的。要不先回去吃飯，回頭再想辦法？」
回去？
王錚狠狠瞪他一眼。
「幹活。」
剛才他觀察地形，發現南嶺和血靈芝所在的山，正是構成鐵桶山谷「鐵桶」的一部分。
甚至推測，當年在「鐵桶」上硬生生開出一條路的人，極有可能和教郭承運採藥的是同一個人。
再往大膽點的方向猜，那人發現血靈芝後，也是用了王錚準備用的方法，從南嶺搭索道過去，卻在半路上掉了下來，正好掉進了鐵桶山谷。
被困多久不好推測，但絕不會是一年兩年，光是在山裡開出那條路，少說都得三五年。
已經有人替他驗證過，搭索道的方法太危險，他暫時就不嘗試了。
正如郭承運說的，血靈芝長在那種地方，極難被人發現，更別說上去采，不必急於一時。
萬一被人采走了，也得是多大的機緣，就當是那玩意與自己無緣吧。
這一片的山林都是林深葉茂，資源也很豐富，南嶺這一小塊卻是例外，山勢高且陡峭不說，植被也很稀少。
南嶺上的樹都長的不高，稀稀落落，歪七扭八，山谷里到處都是石塊，縫隙里長出的小草黃黃瘦瘦，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
王錚卻在峭壁底下發現了好東西——硝石，這可是做炸藥的原料。
有了炸藥就可以做手雷手榴彈地雷。
有了這些東西，遇見境外匪幫也有一戰之力。
郭承運提議回去，其實不是著急吃飯，是想讓王錚早點把那對姐妹接來。
張寡婦母子帶公社的人來抓他時，他聽見一個幹部模樣的人對張山說，會給張山請功。
張山得了這張護身符，更會壞的無所顧忌，萬一再對姐姐動手，他的愧疚還得加重幾分。
邊按照王錚的吩咐敲石頭——雖然他不知道這石頭有啥用，但老闆讓敲就敲唄——邊小心翼翼說出自己的擔憂。
王錚頭也沒回，淡淡反問。
「青天白日的，你敢去接人？」
「我一個人去接，她們敢跟我走嗎？」
「村里人個個都是瞎子，看不見我把人接走？傳到公社，看守會不會想到我和你在一塊？」
一連串問題把郭承運問的低了頭。
「還是老闆深謀遠慮，我都聽你的。」
敲了兩背簍硝石，王錚才叫上郭承運往回走。
下到暗洞，卻看見王大壯摟著招弟的肩膀，招弟正在幫他給臉上的傷口塗藥。
王大壯被救回來以後，只打了個照面，招弟就去了護林小屋。
好不容易找到機會進暗洞，才能問問他傷的重不重。
小兩口差點就天人永隔，難免有很多話要說，其他人自覺走開一段距離，讓他們自在說話。
卻剛巧被王錚和郭承運撞見，招弟羞的急忙推開王大壯的手，往後躲。
王大壯卻沒羞沒臊，去拉她的手。
「錚子又不是外人，巴不得我們兩口子親親熱熱的，怕啥。」
氣的招弟想捶他，想到他全身都是傷，沒捨得。
匆匆和王錚打聲招呼，便藉口要陪劉荷花去采蘑菇，跑了。
暗門剛落下，王大壯就抱著腦袋滾倒在地。
「錚子，求求你打暈我吧，這裡面像有幾萬隻蟲子往裡鑽。」
這是強行喚醒的後遺症發作了，剛才怕招弟擔心，他一直忍著呢。
老周幾人聽見動靜都回來了，擔心的問王錚，王大壯這樣有沒有什麼辦法緩解。
王錚抬頭看郭承運。
郭承運趕緊撇清。
「我只會採藥不會治病……會兩手偏方，上不得台面，上不得台面。」
這意思就是沒有辦法緩解了。
王錚只能幫他倒碗水，在旁邊鼓勵他。
「這點疼都受不住，以後咋養十個八個孩子。」
沒有半點關係的兩者硬是被王錚拿來做比較，更沒天理的是，王大壯硬是覺得有道理，接下來疼得牙齒快咬碎，都沒再吭一聲。
這一波疼勁過去，王大壯額頭上布滿汗珠子，一口氣灌下一碗水，癱倒在地問王錚，出去有啥收穫。
「收穫了一堆寶貝。」
王錚將兩背簍硝石交給老周幾人進一步敲散，在暗河裡打水浸泡。
沒人問他擺弄一堆石頭什麼用，各取趁手的工具敲打起來。
經過一連串變故，王錚儼然已經成為眾人的主心骨，眾人對他的信任也已經達到不需要問「為什麼」的地步。
王錚挨個指導，發現林北辰頻頻看過來，走過去蹲到他身邊。
「這是個力氣活，你做不習慣是正常的，幫著打打水就行了。」
林北辰嘴唇動了半天，輕聲說。
「我想，我想回家，看看我爹娘回來沒有。」
這孩子是想家了。
林家遭了這麼大的事，擔心是正常的。
這幾天忙的事很多，一直沒抽出時間好好和這孩子說說話，安慰他一下，王錚感覺怪內疚的。
「你現在回去太危險了。」
「你父母讓你來找我，不正是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
「我替你回去看看，如果他們回來了，我帶他們來接你，行不行？」
林北辰緩緩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其實他隱約猜到父母遇到很大的麻煩，沒那麼容易回來，因此他想給舅舅寫封信。
舅舅在京城當教授，很受人尊敬，應該認識很多人，向他求助，他一定會幫忙打聽父母的消息吧。
王錚反對他回家，他便沒提。
下午王錚沒再出去，狠狠補了一覺，天黑後帶上郭承運去接那對姐妹。
這年頭煤油都是金貴東西，誰家都不捨得用，天一黑就關門閉戶睡覺。
雲層很厚，遠處隱隱傳來雷聲，眼看便會下雨。
鄉間土路下過雨便是兩腳泥，帶著兩個姑娘更難行走。
王錚加快腳步，想趕在雨下起來之前把人帶出去。
郭承運倒騰著羅圈腿緊緊跟在他身後。
「老闆，春花腦子不清楚，等會我和她慢慢說……」
話說到一半，前面一個小院裡傳出一聲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