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家破人亡
這話劉三刀就不愛聽了。
女人生來就該為男人做貢獻，養了劉荷花那麼多年，只是讓她陪周德發睡幾覺，一家人就能好吃好喝，她有什麼不樂意的。
「姐，我困了，你別叨叨了。」
劉桂花沒有再說，一下一下摸著他的頭，就像他小時候夜裡餓的睡不著，哭著要娘時，她安慰他時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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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三刀漸漸睡熟，這一睡就沒有再醒過來。
劉三刀傷的那麼重，就算挺過危險期，也沒有醫生敢拍著胸脯說，不會再出現反覆。
他的死沒有引起任何人懷疑。
周德發為了表現不虧待手下，出錢給他買了一口棺材，花錢找人抬到山上，埋在他娘墳頭後邊。
養兒防老，劉三刀一死，劉老根一下子老了十歲，腦子也有點不清楚了，大的小的都弄在褲子裡。
只記著一條，他唯一的指望只有劉桂花，一會兒看不見就哭嚷著找她。
劉桂花也想哭。
本來周德發對她就沒以前那麼熱情了，劉三刀一死，更是多聽她說一句話都嫌煩。
她是聰明的女人，知道自己就該識相點，不要再纏著周德發惹他厭煩。
可是，離了周德發，她連飯都吃不上。
劉老根還總來煩她，還得給他洗那些髒污。
劉三刀頭七那天，劉桂花把劉老根領到他墳前，也不去管他，自顧自拿出兩盤點心一瓶酒擺在墳前。
「三刀，你別怪我心狠，我也是沒辦法。」
「人總得活著，你已經成了廢人，我顧著你，連我也活不成，只能先送你走一步。」
這會兒劉老根的腦子突然就清明了，滿眼驚恐的看向劉桂花。
自己生養的女兒，他當然知道劉桂花有多狠，沒想到她連親弟弟都下得去手！
劉桂花一臉平靜的站起來，拍拍衣袖上的灰塵，走向劉老根。
「爹，這麼多年我跟著周德發，擔了多少驚怕。」
「別人背後罵我不要臉，老蔫吧每晚以為我睡著了，偷偷咒我死。」
「我都知道，你知道嗎？」
劉老根想說什麼，乾癟的嘴唇動了動，劉桂花卻笑了。
「你也是知道的，對吧？」
「只是你壓根不把女兒當人看，只要有你的吃喝，我受再多苦你都不在乎。」
劉老根總算想到狡辯的理由。
「日子難過，我也是沒辦法。」
劉桂花又笑了，沒有反駁他，繼續說道。
「你知道為什麼桔子一下生我就把她送人了？不是我嫌棄她是女兒，我是害怕呀，害怕她長大了，也會走我的老路。」
「我護著荷花也恨她，恨她為了不受你們擺布敢不要命。」
「如果當初我也像她一樣就好了。」
說到劉荷花，劉老根就不困了。
「那個沒良心的，我養她那麼些年，讓她為家裡著想怎麼了？」
劉桂花似乎沒了說話的興趣。
有些人天生就不配做人，說再多也沒用。
「好了，說了這麼多，也該送你上路了。」
劉老根意識到她想做什麼，想跑，剛轉身便被劉桂花用力一推，滾落山谷。
劉桂花的娘死前放心不下一雙兒女，求劉老根答應，將她埋在山頂上，時刻能看見兒女。
山頂的地便宜，劉老根便同意了。
這裡掉下去，結果必然是粉身碎骨。
劉桂花失蹤了，走時只帶了幾件換洗衣服和一些乾糧。
她要去找她的女兒，她沒臉相認，認回來也是拖著女兒陪她受苦，她只想遠遠看一眼，確認女兒好好的活著，就心滿意足了。
幾天之內，劉家死的死，散的散，周德發卻沒有放在心上。
他那套說辭讓他在公社領導面前，狠狠露了一回臉，當場許諾，不久後便對他的工作另行安排。
因為提供重要線索，領導把他借調到專案組，參與追捕逃王錚等人，不出太大意外，案子辦完他也不會再回村里了。
支部書記的位置等於是空了出來，領導為了表示對他的重視，對新支部書記的人選，特意徵求他的意見。
周德發沒有推薦王大強，只說服從領導安排。
他當然不是討好領導，他是立了大功的人，不需要在這種小事上討好。
他是防著王大強，連至親之人都能出賣，可見心有多毒，周德發怎麼敢放心提拔他？
不過在找到新人取代劉三刀之前，周德發還打算再用他一段時間。
「我推薦你接替支部書記的位子，領導擔心你太年輕，參加工作的時間又太短，讓你再鍛鍊一段時間。」
「你放心，我一定再找機會好好和領導說說。」
新支部書記是公社指派的，已經來村里上任了，還說什麼說，哄傻孩子呢？
王大強心機再深也深不過周德發，看出他心有不甘，周德發又畫一張大餅。
「柳樹溝村出了命案，支部書記吃掛落被撤職了，我幫你想想辦法，讓你來接他的位子。」
說起來柳樹溝村的支部書記老劉，也是夠憋屈的。
放牛坡村人少地卻不少，只是大部分是山地，出不了多少糧食。
所以公社決定只設一個支部，兼管兩個村的工作，將來兩個村正式合併，支部的含金量那是槓槓的。
可是！
萬萬沒想到啊。
前腳柳樹溝村出了個搞封建迷信、越獄逃竄的郭承運，他就被公社領導指著鼻子罵了一通。
好在舉報人張山也是柳樹溝村的，還能抵消一部分監管不力的罪責。
冷汗還沒擦乾，後腳張山死在了放牛坡村！
兩個村都歸他管，接連出了大案，唯一的死者還是剛立大功的張山，而兇手無疑是春花、秋果姐妹倆，又跑了！
無論如何，一個監管不力的罪責，老劉是逃不過去了。
職務已經被撤了。
老劉回到家把自己關進屋裡誰都不見，喘氣都覺得累。
從現場來看，大晚上的張山跑到兩姐妹家，肯定沒安好心。但張山剛立了大功，得到公社領導的表揚。
誰敢說得到領導認可的有功之人品行不端，意圖糟蹋人家小閨女。
不能說，只能認了。
該死的張山，該死的張寡婦，要不是她們白眼狼舉報郭承運，能出這麼多事嗎？
老劉沒想到的是，又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