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風暴
張嫣搖了搖頭,道:「只是,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麼。」
夜色漸濃,天上的烏雲漸漸將月亮遮住。
風雨欲來。一場風暴,即將來臨。
……
朝陽升起的時候,連綿了一夜的暴雨終於停了。
雨水沖刷著地面上的血跡,只有一些地方還殘留著淡淡的紅光,仿佛昨天的戰鬥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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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辰站在城頭,目不轉睛地看著護送阿汝離開的騎兵。
那隊人漸行漸遠,漸漸成了地平線上的一個小點,他卻久久不能回頭。
晨風吹來,帶著雨後泥土的清新味道,卻無法驅散他眉宇間的凝重。
「啟稟大人,張大人已經傳信過來了。」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胡永踏在滑溜溜的石階上,一邊走一邊低聲道,「不過,南宮先生就這麼肯定張參會出兵嗎?他好歹也是清州之主,沒那麼容易上當。」
南宮京聞言,輕笑一聲:「胡伍長,你這就不知道了。按照血狼衛的說法,張參將軍已經到了窮途末路的地步。府軍統領本就對他屢屢失手不滿,這次再出岔子,怕是連盔甲都要被扒了,寧可冒險一試,也不能坐以待斃。」
蕭辰點了點頭,朝東北方望去。
這些天來,從四面八方傳來的消息,拼湊成了一副觸目驚心的畫面。
清州的官場,早就腐敗到骨子裡了。
知府和指揮使狼狽為奸,私底下和韃子來往甚密。
他們本該是支撐清州的兩根樑柱,現在卻變成了朽木,從根本上動搖了這個邊陲重鎮的根本。糧倉、軍械、城防,只怕都已拱手相讓了韃子。
而在戰爭即將來臨的時候,這座扼守著糧道的要塞,卻是隨時都有可能成為刺入邊軍後方的一把尖刀。
一旦清州有什麼變故,整個補給線就像是被切斷的大動脈一樣,所有軍隊全都成了瓮中之鱉,被韃子一口一口吞掉。
遠處的山峰,在朝陽的照耀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蕭辰眯起眼睛,似乎已經看到,戰火即將將整片天空都染成紅色。
他突然出聲:「阿京!」
南宮京應聲道:「大人有什麼吩咐?」
「不是什麼急事。」
蕭辰目不轉睛地看著遠方,「再過兩天,土堡就交給你了。」
南宮京整了整袍袖,肅然一禮:「大人請放心,若是土堡失守,小人這顆頭顱就是您的。」
蕭辰頓了頓,斟酌著措辭,「不過,你要多加小心。」
南宮京訝然挑眉:「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多愁善感了?」
蕭辰轉頭看向胡永:「我有嗎?」
胡永雙手交叉,想都沒想就點了點頭:「有!有!」
南宮京目光一閃,輕笑道:「公子如此傷感,莫非是……不舍白鹿公主?」
蕭辰明顯一愣,有些尷尬地別過頭去。
他清了清嗓子,「我這不是擔心鐵蛋他們嗎?」
「大人放心。」
南宮京笑道,「帶著這麼多的地雷,就是遇到韃子的主力,也能炸死他們,救他們一命。」
蕭辰「嗯」
了一聲,又下意識將目光投向東北方。
胡永小心翼翼道:「大人,將軍的事情……」
蕭辰不再看他,點頭道:「我今天就去大營,向將軍請罪。」
進了屋,雲娘給他披上了戰甲。
「夫君,你不是說過,這件戰甲是將軍送給你的,你想留作傳家寶嗎?」
雲娘小心翼翼地系好戰甲的腰帶,「你今天怎麼穿上了?」
「你不懂。」
蕭辰居高臨下,笑眯眯道,「這樣的話,將軍肯定捨不得打我的。」
「將軍打你幹嘛?」
雲娘一愣,有些擔心道,「就因為你放過了阿汝小姐?」
「阿汝小姐?」
蕭辰失笑,「我好歹也是一國之主啊!」
雲娘癟了癟嘴,低頭整理甲冑:「瞧著跟咱們也差不了多少……哪有張姐姐好看。」
「哦?」
蕭辰挑了挑眉毛,「你說,張姐姐長得怎麼樣?」
「那當然!」
雲娘掰著手指頭道:「張妹妹長得比雲娘漂亮多了,也聰明多了。陸姐姐長得比我漂亮,實力也很強,但是和張姐姐比起來,就差遠了。雲娘是我們三人中最丑的一個。」
蕭辰和她握了握手:「廢話。在我眼中,雲娘才是最漂亮的。」
「相公,你可真會說話。」
雲娘雖然嘴上這麼說,但臉頰卻微微一紅。
「我沒開玩笑。」
「當真?」
「是真的。」
「那……」
雲娘眨巴眨巴眼睛,一臉的狡黠,道:「相公真是有眼無珠啊。」
蕭辰:「……」
「嘻嘻,」
雲娘忽然往蕭辰懷裡一撲,「你最疼我,雲娘知道。」
蕭辰揉了揉她的頭髮,想了想,道:「過幾天,你就回柳樹村住一段時間吧。」
「為何?」
雲娘抬起頭來,「你走了就走了,還讓我回去做什麼?我娘和奶奶都來了……」
「都散了吧。」
蕭辰看了一眼窗外,「看看老房子,有沒有漏水的地方,如果有,我可以讓人修好...」
「相公!」
雲娘突然在他鼻子上點了一下,「你從小撒謊的時候,就喜歡摸鼻子。」
「什麼?是不是?」
「嗯!」
雲娘狠狠地點了點頭,一臉的堅定之色。
「……」
蕭辰長嘆一聲,「反正乖乖聽話就好。」
「那好吧!」
雲娘乖巧地應了一聲,轉身的時候偷偷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她知道,夫君每一次說出這句話,都意味著他要做一件極為危險的事情。
蕭辰朝大營走去。
當他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土堡中的燈火早就熄滅了,只有幾個巡邏的士兵手中拿著火把,在城牆上投下一片陰影。
沒有人知道將軍有沒有懲罰他。
又是一日一夜過去。
清晨的陽光灑在土堡上,整個山谷都變得熱鬧起來。
炊煙裊裊,婦女們生火做飯,匠人敲打木材的聲音不絕於耳。不過細心的人都注意到,平日裡人聲鼎沸的校場,今天卻出奇的安靜。
只剩下南宮京一身青衣,孤零零地站在城牆上,身後跟著一名手持小旗的士兵。
偶爾有做農活的人抬頭看了一眼,也只是看了一眼,就繼續幹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