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故人


  其他人趁機撲了上來,用指甲挖他的眼睛,用牙齒咬他的喉嚨。

  一道人影踉蹌著摔倒在火盆上,身上立刻燃起了熊熊烈火,慘叫一聲倒在地上,再也沒有了聲息。

  火光中,人影綽綽。

  一名斷臂男子正低頭找斷手,卻被一把匕首刺穿了胸膛。

  臨死之前,他顫抖著舉起手中的黑色簽子,仿佛想要證明什麼。

  鮮血從竹籤上滴落下來。

  

  一個殺紅了眼的傢伙,揮舞著一把彎刀,一刀一刀地砍了過去。

  他已經看不出是黑是紅,雙眼通紅,口中發出怪異的聲音。

  四周山匪齊聲呼喝,一通亂砍,將他砍翻在地。他倒在地上的時候,手中還握著一把斷刀。

  其中一人扔掉了手中的紅色竹籤,在地上翻找了好一會兒,才拿起一根黑色的竹籤,嚎啕大哭起來。

  他還沒來得及大笑,腳踝就被兩隻血淋淋的手給抓住了。

  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男人死死抓住他,兩眼直勾勾地看著那根被奪走的黑簽,直到那具屍體倒在地上,死不瞑目,死不瞑目。

  程湖驚恐的大叫一聲:「夠了!差不多了!殺的差不多了——」

  寨子裡的喊殺聲,終於慢慢地停了下來。

  濃烈的血腥味瀰漫開來。

  七八十名山賊,渾身浴血,站在屍山血海之中,四下張望。

  許多人都受了傷,有些人更是癱倒在地,嚎啕大哭。

  蕭辰舉起右手,輕輕揮舞起來。

  「鏘——」

  四十多把長刀同時出鞘,在夜色中閃爍著寒光。

  他們默默前進,朝著那些還活著的山匪走去。

  程湖大叫道:「怎麼——」

  只見那幾個山賊如同割麥子一般被砍翻在地。筋疲力盡的山賊們,根本沒有還手之力,只聽見刀劍入頸的悶響。

  程湖渾身都在顫抖,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他轉頭看向蕭辰,道:「先生,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蕭辰忽然咧嘴一笑,笑容令程湖如墜冰窖。

  「劉道。」

  「屬下在!」其中一人走了出來。

  程湖瞳孔猛地一縮,露出了駭然之色。

  他瞪著劉道,嘴唇哆嗦,「劉,劉道?您、您已經……」

  「我還活著!」劉道一把揪住了程湖的領子,拖到了磨盤面前,「老子活了這麼久,就是為了這一天!」

  程湖的後背撞在了石板上,想要逃走,劉道卻是一腳踩在了他的胸膛上。

  劉道感覺到了一把冰涼的刀,貼在了自己的臉上。「還記得,你是怎麼殺我哥的?」

  突然,程湖掙扎了一下,掙扎道:「不要!不對!」

  刀光閃爍。

  劉道一刀刺入了程湖的口中。

  刀鋒刺入程湖的脖頸,讓他渾身抽搐。

  劉道握住刀柄,緩緩一轉,程湖的抽搐越來越弱,最終,徹底沒了聲息。

  劉道抽出腰間的佩劍,撲通一聲跪了下去,磕了一個響頭:「謝將軍!」

  蕭辰點了點頭,走到了木籠旁邊。

  籠子裡的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這一幕實在是太過不可思議,讓人無法置信。

  「本將乃游擊將軍蕭辰。」蕭辰將木籠劈開,「你們幾個,有沒有興趣,跟我一起去剿滅韃子?」

  「土堡?」虬髯大漢長身而起,仰天長笑,跪倒在地:「痛快!我牛衫,願隨將軍殺敵!」

  光頭大漢也跪了下來,油光發亮的額頭上,還有一道血痕:「頭陀,願為將軍效死!」

  「咔嚓!」

  「咔嚓!」

  士兵們揮舞著手中的長刀,將剩下的木籠一一劈開。

  鏽跡斑斑的鎖鏈斷裂聲此起彼伏,就像是一頭又一頭的野獸被釋放出來。

  「兄弟們!」棒槌活動了一下手腕上被手銬銬住的地方,「跟著將軍干一票大的!」

  「我們願意追隨您!」

  二十多人從裡面沖了出來,齊刷刷地跪在了血泊之中。

  這些人或是面目猙獰,或是骨瘦如柴,但此刻卻個個腰杆挺得筆直,目光灼灼。

  蕭辰緩緩掃視全場:「諸位!我不會強迫你!但你既然跟著我,就要按照我的規矩來!不要再做小偷了!從今天開始,你們就是軍人,而非土匪!」

  「哈哈哈!」棒槌哈哈大笑,「放心吧,將軍!做賊還不如殺韃子來得痛快!」

  困僧點頭道:「我出家的時候天天念經,做賊的時候天天偷吃,今天終於可以正大光明的殺韃子了!」

  ……

  月光下,所有人都在忙碌著。

  用不了多久,山裡的野狼和野狗就會被清理一空。

  倉庫里堆積的物資在火把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兩百多人的口糧可不是一個小數目,一袋袋的玉米和風乾的臘肉都快把倉庫塞滿了。

  角落裡整整齊齊的放著數十件蒙古制式皮甲,還有幾個大木箱,裡面裝的都是碎銀子和銅錢。

  一看就是從商隊身上搜刮來的。

  劉道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道:「大人,這麼多東西,我怕一夜都搬不走。」

  蕭辰點了點頭。明天中午之前,我就會派人過來支援你們。」

  胡永悄悄拉了蕭辰一把,壓低聲音道:「先生,您是不是先把錢拿走了?」

  他看了一眼劉道,意思不言而喻。

  蕭辰微微一笑。

  對於胡永的擔心,他自然是理解的。

  這些昨天還是土匪的傢伙,今天就會死心塌地?

  「放心。」他拍著胡永的肩膀道。

  這句話很有深意。

  胡永皺眉,卻看到蕭辰的目光,正落在山下。

  那裡,劉純此刻正裹在被子裡,躺在陸悅的旁邊,呼呼大睡……

  如果劉道為了一點錢,就起了異心,拋棄了自己的親人,那就不值得他多看一眼了。

  這種廢物,殺了就是了。

  胡永順著蕭辰的目光看過去,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他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不再多問。

  從山上下來,天都快亮了。

  遠遠望去,陸悅正站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身後是一群女人,看到蕭辰等人回來,都站了起來。

  「怎麼還沒來?」

  陸悅從岩石上一躍而下,看著跟在她身後的一群人,皺起了眉頭。

  一開始,大棒槌等人還沒當回事。

  在看到陸悅的時候,兩人的臉色都變了。

  「陸當家?」

  「血旋風?」

  大棒子叫「陸當家」,困和尚叫「血旋風」。

  空氣在這一刻變得凝滯起來。

  困和尚臉色大變,但已經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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