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火光沖天
但就在這時,他的身後傳來一聲怒吼:
「站住——」
院子裡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
胡永已經握住了短柄,幾名戰士不動聲色地挪動腳步,將兩人團團圍住。
二狗僵在那裡,豆大的汗珠從他的額頭滑落。
他手中提著的酒壺裡,裝著的不是酒,而是油。
老周趕緊攔住百夫長,指著車上的酒罈子說道:「大人,這裡有好酒!」
但醉漢的倔強超乎了他的想像。
百夫長一把推開老周,踉踉蹌蹌地走到二狗面前:「臭小子,把酒拿來!」
「喀嚓!」
就在這時,一聲清脆的響聲響起。
百夫長一怔,轉過身去。
卻見蕭辰正手忙腳亂地撿起地上的酒瓶碎片。
這一壇將軍酒灑得滿地都是,酒香四溢。
「哎呀,好酒都灑了!」
百夫長頓時來了興趣,直接撲向那灘酒水,蹲下身,抓起酒罈里的酒水,將頭埋進酒罈里,「咕嘟咕嘟」灌了下去。
胡永趁此機會,一把搶過二狗手中的酒罈子,朝著廂房衝去。
另一名夥計眼疾手快,將一壺真將軍酒塞進二狗懷裡。
老周這才鬆了一口氣,讚嘆道:「大人好酒量!」
那百夫長哈哈一笑,站了起來,打了個酒嗝。
「老爺,這是您的美酒!」
二狗恭敬地將酒罈遞給他。
百夫長接過酒罈子,滿意的點了點頭,道:「大,大帥!」
「大人酒量真好,不愧是酒中之王!」
老周順勢將百夫長扶了起來,半推半就地往酒樓走去。
看著兩人消失在門外,院子裡的人都鬆了口氣。
幾名戰士癱倒在地,方才那短暫的僵持,對他們的消耗比一場惡戰還要大。
唯有蕭辰,看著滿地的碎酒瓶,唉聲嘆氣。
「這可是二十兩啊,太可惜了。」
夕陽如血。
荒原上最後一絲陽光,被沉悶的馬蹄聲碾碎。
人銜枚,馬裹蹄,午時時分,龍溪衛開拔,奔行一百二十里。
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匹備用的戰馬倒在地上,大部分都換了一匹,就連陳衫的戰馬也是口吐白沫。
「將軍,飲馬河就在前方五里處。」
龐鏢將嘴裡的木頭取了下來,沙啞著聲音說道,「照這個速度,酉時就能到松楊坡了。」
陳衫微微頷首:「傳我命令,飲馬一炷香的時間。必須在酉時之前趕到埋伏地點。」
夜色越來越深,騎兵們都在默默地整理著自己的裝備。
箭壺,彎刀,馬蹄,都是生死攸關的東西。
沒有人點起火把,只是月光照在磨好的沙石上,偶有火花迸濺。
陳衫蹲在河灘上,望著水面上那一輪彎月,心中一動。
這個時候,蕭辰應該已經在城裡做好了準備。
按照計劃,後半夜的時候,城中幾個重要的地方都會起火,土堡的小兔崽子們就會趁機攻下東門,讓龍溪衛大開城門。
這場戰鬥,一環扣一環,稍有差池,龍溪衛便會萬劫不復。
三千匹戰馬,再也沒有了奔跑的力量……
他握緊拳頭,一拳砸下。水面瞬間碎裂,化作無數銀色的光點。
「將軍,這分明就是一個陷阱!」
龐鏢接到王爺軍令的那一天,就跪在帳篷里嚎啕大哭。
這是這位跟隨了自己十二年的老部下,第一次違背了自己的命令,跪在了自己的面前。
這倒不是他沒有聽進去,而是他根本就不敢去深究。
十五年前的雪夜,要不是王爺下了命令,他早就死了。
或許,陳氏一脈的屍骨,都已經埋葬在了漠北的放逐之地。
如此大恩,陳衫……願用性命來償還!
「咳咳!」
陳衫猛地咳嗽了一聲,鮮血染紅了水面。
從接到軍令的那一天起,他就一直憋著一口血。
他不願意相信,這一切都是王爺布下的陷阱,目的就是削弱龍溪衛。
畢竟梁城占據了西北的糧道,只要拿下它,就能斷了血狼的後路,可謂妙到毫巔。
他更願意相信,王爺將鎮南軍的最後一份榮耀,交給了龍溪衛,這是一種榮耀。
畢竟密令上說的很清楚——
「如此重任,唯卿可以擔當」。
「陳字旌旗破朔風,遠山鐵騎踏九霄」
龍溪烏雲壓敵軍,鎮守邊疆首功!
陳衫率領的龍溪衛,值得一場驚世之戰!
一戰定乾坤。
縱然是死,也無怨無悔!
「出發!」陳衫跳上馬背。
……
與此同時,梁城內。
第二次敲鑼了。
長隆酒樓後門悄然滑開,從裡面走出了二十多個黑影。
蕭辰走在最後,輕輕關上門閂。月光下,每個人的臉上都塗了一層厚厚的炭灰。
「一切照舊!」
幾道黑影一鬨而散。胡永帶著六個人,悄悄潛入城西,二狗帶著幾個身手敏捷的人,爬上房頂,其他人則跟在蕭辰身後,貼牆而行,朝市中心潛去。
一夜無話。
城西的糧倉外,兩名血狼部落的護衛正趴在稻草堆上打瞌睡。
胡永一揮手,兩道黑影從陰暗處竄了出來,無聲無息地堵住了那名護衛的嘴巴,然後一刀割斷了他的咽喉。
胡永道:「快!」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幾根火把被點燃,緊接著,草垛和房頂都燃起了熊熊大火。
而就在這個時候,城南的馬廄里,一片火光沖天。
二狗把點著的火摺子扔進了乾草堆里,火苗迅速蔓延開來。
不知道是誰把馬棚的柵欄拉開,受驚的戰馬嘶鳴一聲,從馬廄里沖了出來。
「著火了!著火了!」
最後,有人發現了這場大火,但是已經太晚了。城內七八個重要的地方,都在冒煙。
軍號一聲接一聲地響起,匆忙醒來的士兵們像無頭蒼蠅一樣四處亂跑。
街道上,正在救火的人們四散奔逃。
而那些受驚的馬匹,更是將幾個前來救火的巡邏兵給衝散了。
蕭辰蹲在對面的房頂上,冷眼旁觀。
這裡視野很好,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些正在救火的人。
衙門裡的人都往西面去了,還有幾個巡邏小隊趕了過來,那裡可是糧倉,兵家重地。
但韃子們卻不知道這一點。
還是說,他們太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