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五穀蟲
普通人家的女兒，從小就被教育要嫁個好人家，賺點彩禮補貼家裡。
就算是官宦人家的女兒，也只是為了將來相夫教子，多學幾首詩和幾首詩罷了。
若不是機緣巧合，來到了土堡，恐怕一身醫術也無法施展開來。
話說回來，自己學醫的過程也挺有意思的。
那一年，張知縣染上了風寒，回春堂的掌柜，每天都來給他看病。
小嫣躲在屏風後面，偷偷地看著，忽然對那根銀針和石頭產生了興趣。
她暗中向掌柜借了一本醫書，一看之下，頓時如痴如醉。
從那以後，每一次掌柜登門拜訪，她都會找個藉口去找掌柜。
看在她是知縣之女的份上，掌柜的也不敢怠慢，只好由著她問個沒完。
沒想到，這麼一折騰，還真讓她學會了醫術。
張同知被派往清州，而張嫣則被安排在土堡游擊營，負責教導女兵們一些基本的急救方法。平日裡，山谷里的人若是受了傷，受了風寒，都會來找她。
至於張嫣，自然是來者不拒。
張同知雖然不喜歡女兒日日和傷兵百姓打交道，但如今土堡正處於鼎盛時期，蕭辰又是清州城防軍的副將，又是個倔強的女兒，一旦決定的事情，誰也勸不動。
幾次爭辯無果，只得搖頭嘆氣，隨她去了。
但每到休息日，張同知便會派人送藥過來，偶爾還會送上幾本醫書。
侍女說，如今老爺經過藥鋪時，總要停下腳步，問一問有沒有新貨。
……
這些日子，雲娘的手藝進步很快。
土堡酒樓馬上就要開業了，蕭辰一有空，就跑到廚房，給幾個廚子指點新菜。
說起來，還真是巧了。
前世他在軍中犯了錯，被罰去廚房幫忙，現在卻成了他的拿手好戲。
這是一種獨特的烹飪方式，也是一種獨特的烹飪方式。
雲娘一直在旁邊看著，見蕭辰鄭重其事地叮囑廚子們，這道菜很珍貴，一定要保密，她就有了主意。他先把蕭辰拉過來，教他炒糖色的竅門，然後又嘗試著做了一道「青苔炒雞蛋」。
這一嘗試，就再也停不下來。
「火要大，油要熱，要快！」
嬌小玲瓏的身形佇立在那玄武鍋之前，鍋鏟在玄武鍋上上下翻飛。
糖醋魚的酸甜醬汁，紅燒大蝦的醬汁，一盤又一盤的美味佳肴，就這樣在她的手中誕生了。
奇怪的是，蕭辰並沒有教他什麼清淡的菜。
非是他不願意，而是他真的做不到。
他在未來的烹飪記憶里，都是些重口味的食物。
這倒是很符合當下食客的口味。
現在的老百姓，大多都是燉湯，味道很淡。
能在酒樓喝酒的，要麼是走南闖北的行商，要麼是見過大世面的達官顯貴。
這些人什麼山珍海味都吃過，卻從未見過如此火爆的場面。
紅彤彤的糖醋汁包裹著金黃脆嫩的鯉魚，油光發亮的蝦子裹在琥珀色的醬料里，先不說大家沒見過，陳將軍嘗了一口，就恨不能命人把邊軍大營給搬過來。
蕭辰好說歹說，過幾天再派一名廚娘過來，讓她在軍營里給將軍做飯吃。
陳遠山只好作罷。
「夫君，開飯啦。」
雲娘推門而入，手中多了一個食盒。
說著，她拿出了一盤紅燒排骨，一股濃郁的香味瞬間充斥了整個房間。然後上了一盤清炒蔬菜。
蕭辰兩眼放光，想要去夾排骨，卻被雲娘死死按住。
「相公，嘗嘗這個。」說著，她又拿出一碗粥，放在了最下面。
「什麼？味道也太淡了吧？」
蕭辰看了一眼粥，又看了看旁邊香噴噴的青菜排骨，哭喪著臉。
「張姐姐讓我吃點清淡的東西，不然的話……張姐姐，你說呢？」
張嫣端著一碗藥走了進來，笑道：「病人的飲食要清淡一些，免得油膩的食物引起潰瘍。」
蕭辰盯著排骨看了好一會兒，才道：「可是，你能做出這麼好吃的東西……」
「我跟張姐姐一起吃吧！」雲娘夾了一塊豬排，故意在蕭辰面前搖來搖去，「唔，味道不錯！」
張嫣抿嘴一笑，用筷子夾了一塊青菜，慢慢咀嚼。
再看看蕭辰可憐巴巴的表情，她實在忍不住了：「其實……吃一點點也沒關係。」
「真的?」蕭辰一聽，頓時精神一振，伸出筷子。
「就一塊!」雲娘趕緊拿筷子擋了一下，「張妹妹，你怎麼一下子就變心了？」
「醫者父母心。」張嫣微笑道。
三人剛吃了一口，就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見過張醫官。」
就在這時，一名女兵急匆匆地跑了進來，「還有一個受傷的士兵……他快死了！」
「不要慌，什麼情況？」
張嫣將筷子一扔，拿起一旁的醫藥箱，一臉震驚之色。
「他的右腿，被箭矢射穿，已經三天了。」
女兵顫聲道，「我給她換藥的時候，發現她昏迷不醒，傷口上有蛆蟲。」
蕭辰和張嫣面面相覷，一溜煙跑了出去。
當他走到傷兵營的時候，隱約聽到了裡面傳來的呻吟聲。
「誰受傷了？」蕭辰掀起帘子。
「將軍，就是這裡。」
一名年輕戰士躺在最裡面的草墊上。臉色蒼白，已經陷入了昏迷之中。
滿地都是帶著膿血的布條。
蕭辰蹲下身子，掀開纏在大腿上的布條，一條碗口大小的傷口，深可見骨。
布條上，一條白色的蛆蟲在蠕動。
一股腐臭的味道頓時瀰漫開來，幾名女兵情不自禁地吐了出來。
「傷到了筋骨，毒素已經滲透到了血液之中。」
張嫣皺了皺眉，道：「當然是將腐爛的血肉挖出來，不過現在暑毒正盛，不能這麼做……」
女兵顫抖著雙手，正準備用一塊新布將蛆蟲包裹起來，然後扔出去。
蕭辰喝了一聲：「且慢!」
那名女兵嚇了一跳，趕緊縮回了手。
「把紗布拿出來！蕭辰命令道：「嫣，你過來幫忙。」
「什……什麼意思？」張嫣一臉茫然。
蕭辰道：「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張嫣忍著噁心，道：「五穀蟲。」
「是的。這五穀蟲，只吃腐肉，不傷筋骨……」
張嫣一雙美眸睜得大大的：「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