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一點就透
就衝著這層關係，這位陳掌柜如果不識相的話，也不會有今天了。
「既然要跟涼王搶貢酒的資格，那就把事情鬧大點，我倒是有個辦法，過幾天就能弄清楚了……」
「你怎麼看？但說無妨！這件事交給阿京去辦……」
這些天來，蕭辰想得比過去更多。
但南宮京卻一點都不生氣，反而知道蕭辰在土堡為他們一家蓋了一棟獨立的小院後，每天都精力充沛，白天忙著清點糧草，檢查軍備，挑選新兵，晚上回到家，也是精神抖擻。
這已經不是打雞血可以形容的了。
他的身體裡，充滿了熱血。
就像是一隻充滿鬥志的公雞。
這樣的興奮，讓內宅里的人都興奮了起來。
妻子初到土堡時，已是面黃肌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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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在谷里溫養，雖然氣色好了不少，卻早沒了往日大家閨秀的那股子豐潤。
但這些天來，她的臉卻像是被春雨滋潤過一般，容光煥發，眼角的皺紋也淡了不少。
那一天，她去河邊洗衣裳，有相熟的婦人打趣道：「看你這模樣，南宮先生怕是連夜在田裡折騰了不少吧？」
「……貴妃醉與醉春風，完全是兩個概念，除了酒瓶的區別之外，包裝上也要多花點心思，讓人覺得，這是專供，高端大氣上檔次……為王爺府準備的酒，可是要往京城裡送的，面子上也要過得去……」
「大人，這酒一般都是裝在罈子里的吧……」
「你懂個屁。人靠衣裝，古人有句話叫買櫝還珠。」
「大人說笑了，我考秀才的時候，考官問的都是這個故事，說的是楚國的一個商人。」
「哦，抱歉，我忘了你是舉人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大人的意思是，要把盛酒的容器弄得比葡萄酒更顯眼？京中的權貴們，都被這個『櫝』給吸引住了，而忘記了酒的存在？」
「應該是這樣。將軍喝醉了，想要進王府，光是這酒的分量，就得讓人覺得珍貴。」
「這個簡單。就把罐子放在一個錫罐里，裡面是銀罐，外面用紅綢包著，上面還掛著一塊玉佩。醉春風用的是一個青色的瓷瓶，上面畫著一些山川河流的圖案，看著很是雅致。讓他們覺得，我們不只是買了酒，還給了他們面子……大人，你說是不是？」
「你看，他就是讀書人，一點就通……」
「大人英明……仔細想想，當初我學這個故事的時候，還以為鄭人愚笨，現在才明白楚商的厲害。連裝珍珠的盒子都捨得花這麼多心思，可見經商之道，自古就有之。」
「你還真能總結啊……把你剛才說的話，放到私塾里去，很不錯。」
「主上高見！我也是這麼想的……」
「你的馬屁拍夠了沒有？等拍完了，你就去找畫師，把酒罈子的圖案畫出來，讓瓷鋪、銀匠鋪照著做，先做十個樣品，看看效果如何。」
「是，大人。」
蕭辰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覺來到傷兵營。
上一次唐刀隊立下了汗馬功勞，經過統計，土堡有四十多人受傷。
除了一些真正的城牆上，被韃子箭矢射傷的，都是唐刀隊的士兵。
傷勢並不嚴重。有些事情，他完全可以避免，比如，他被一匹馬的腿絆了一下，唐刀磕在了膝蓋上。有些人，在戰鬥之後，會笑得下巴都脫臼了。
這樣的小傷，在平時的訓練中，並不少見。
這是很正常的事情。要知道，他們可是要經過無數次的嚴酷訓練，將自己的肌肉和骨骼鍛鍊得像鋼鐵一樣堅硬，將出刀的姿勢和力量都牢牢記在心裡，直到成為一種本能。
張嫣盤膝而坐，坐在旁邊的藥堂前，正在搗藥。
她手裡拿著一個藥罐，另一隻手拿著藥杵，「咚咚咚」的敲著鍋。
在他的面前，擺著一張竹筐，上面放著一些藥草。
蕭辰看著她認真的樣子，鼻尖微蹙，睫毛輕顫，陽光穿過她的發梢，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陰影，給人一種溫暖舒適的感覺。
或許，這才是真正的和平。
他微微一愣。
「阿~嚏!」
張嫣將頭扭到了一邊，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四眼對上，她的眼睛頓時瞪大了一圈。
這一幕，怎麼這麼眼熟？
蕭辰見她一臉茫然，又想到上次在縣衙里，自己也是如此，不由「撲哧」
一聲笑了出來。
「啊!」
張嫣抱著藥瓶，拔腿就跑。
結果盤腿坐得太久，腿都麻了，剛撐起一半，又踉踉蹌蹌坐了下去，手中的藥杵也沒拿穩，「咚」
一聲砸在藥罐底部，跟坐在蒲團上擊鼓差不多。
「大，大帥……」
她慌不擇路地想把衣裳整好，藥杵卻被她抓得緊緊的，木柄上的藥渣子蹭進了袖子裡，她才反應過來，「呀」地一聲，手忙腳亂地想把藥杵塞進罈子里。
蕭辰解釋道：「好久不見，我來看看你。」
「嗯?」
張嫣抬起頭，不解的看著他。
她心中盤算著……昨日，他為風雷梳理毛髮時，她恰巧正在晾藥，偷看了許久。前些日子，他去唐刀營視察訓練，她正好去送藥，在一旁看了許久。三天前，他與南宮先生去後山看新宅時，她也在山坡上摘了一把蒲公英，遠遠看著他。
明明是天天見面，為何要隔幾天才能見面？
張嫣抿了抿嘴唇，沒有說話，俏臉微紅。
手裡的藥杵像陀螺一樣旋轉著，裡面的藥粉幾乎被攪成了粉末。
蕭辰蹲下來，想找話題：「你怎麼把自己曬成這樣？好香啊……」
「對，是薄荷、野菊。」
「哦?」
蕭辰拾起一片菊花，「你要用這些茶葉泡茶嗎？」
「對，就是用來當枕頭的。」
話一出口，張嫣便後悔了。
她見過蕭辰晨起時，經常揉著僵硬的脖子，這幾天晾曬草藥的時候，她收集了一些安神明目的東西，原本是想偷偷給他做枕芯的，沒想到會被問到。
「前、前幾天，我看戰士們訓練累了，就說頭疼，就想做幾個枕頭，你們、你們都可以用……」
「大家?」
蕭辰隨意擺弄著草藥，「這麼點，應該能做個枕頭吧？」
張嫣低著頭，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