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化肥
「雲娘，我問你一句，你這麼做，是對是錯？」
「不對!」
雲娘的聲音帶著哭腔，「人家……人家就是想把張姐姐留下來……」
「不走？用這樣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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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辰一字一頓道：「身為土堡的女主人，您心地善良，想要盡到自己的責任，為家人爭取更多的幸福，這些都是對的。可是嫣兒是什麼人？她是官宦之家的千金，學識淵博。」
他頓了一下，又說：「如果你把她灌醉了，她明天還怎麼抬得起頭來？這讓整個山谷的人怎麼想？說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嫁入蕭家？又或者……」
雲娘肩膀一抖一抖的，帶著哭腔說道：「我不是這麼想的，我只是覺得，你們兩情相悅……」
「愛一個人，就可以不要臉？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蕭辰提高音量，又飛快壓下，「今天，你以為我們兩情相悅，就把她灌醉……如果明天，我看上了別的女人，你會不會把她綁起來，讓你的相公，發泄一下？」
雲娘張著嘴，淚水奪眶而出，拼命搖頭。
「將軍，不要這樣說雲娘，她會害怕的。」
張嫣從被窩裡探出一隻手，將雲娘抱在懷裡。
雲娘「哇」地一下撲進她懷裡，放聲大哭起來。
「雲娘……」
蕭辰語氣緩和下來，「我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我知道，你是想當好當家主母，想幫我分擔壓力。但世事難料，人心也是如此。你沒想過嫣兒的難處……她是怕我受委屈，尤其是你受委屈，所以才把自己的心思藏得這麼深。你今晚這麼做，只會讓她為難。」
張嫣抱著雲娘，淚如雨下。
此時此刻，她的心情是複雜的。剛才的窘迫和忐忑，早就隨著蕭辰的話煙消雲散，剩下的，只有對雲娘的愛。
她雖然出身官宦之家，卻並不迂腐。
今日之事，雲娘打的什麼主意，她豈能不知？
不過……
又有哪個女人，願意把自己的丈夫，推給別人？
想到這裡，雲娘心中的痛苦，恐怕比她還要大。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湧上了她的心頭。
蕭辰伸手，輕輕拍了拍張嫣的手背：「嫣兒，不要放在心上。我還小，無意冒犯。」
張嫣在黑暗裡輕輕「嗯」了一聲，沒有說話。
她掀開被子，把雲娘裹得嚴嚴實實的。
雲娘身子一顫，似是沒料到他會如此對待自己，隨即又是羞愧，又是痛哭。
張嫣沒有回答，只是輕輕的拍了拍她的後背，示意她安靜下來。
哭聲持續了許久，才漸漸平息下來。
不知道是哭累了，還是喝醉了，又或者是其他的情緒……
又過了一會兒，雲娘的喘息聲越來越重。
蕭辰沉默了很久，聽到他均勻的呼吸聲，整個人都呆住了。
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原來，她是哭著睡著的。
月光透過窗戶的縫隙，灑在張嫣的臉頰上。
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忽閃忽閃地看著他。
蕭辰伸出一隻手，和她輕輕一握。
張嫣這一次沒有躲閃，而是將他的手握的更緊了。
「謝謝你，將軍……」
土堡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遠處的校場上，傳來了士兵們操練的號角聲，不少孩子跑向食堂，嘈雜的聲音夾雜在熱氣里，漸行漸遠。
清晨時分，工坊區變得熱鬧起來，叮叮噹噹的敲打聲和賭棍聲，就像是清晨的琴弦，散發著溫暖的生命氣息。
現在的土堡，一半是軍人，一半是平民。
每天的訓練由小旗伍長監督，開墾荒地、修建水渠、修建房屋，都有帳房負責，甚至每天的工點數和糧食的發放，都有專人負責，井井有條。
考慮到土堡未來的消費需求，蕭辰還出台了一系列政策，讓普通工人都能賺到錢。
其中一個榜單便是「革新榜」。
簡單來說，誰想出了什麼好主意，能織得更快，打鐵省力氣，或者發明了更好的農具，都可以寫在紙上，不識字的人，可以當面提出來，如果採納了，還能得到獎勵。
告示區的木板上，已經用硃砂寫出了各種各樣的獎勵，有「改良紡車，獎勵一石糧食」，「製造省力的打水器，十兩銀子。」
在此之前，很多人都以為這告示是騙人的，直到上個月，燒窯的老頭子想出了一種用石灰和泥土混合的方法，才得到了獎賞。從那時起，來往的人越來越多，木榜上的毛筆字也多了起來，倒也有了些新意。
「前輩，您慢慢說，我記下了。」
年輕的登記員拿起筆蘸了蘸硯台，看著眼前的老農。
老農黑著一張臉，帶著濃重的土腔：「那裡……是生之地！不能種！土太瘦了，我、我得給它餵食！」
他攤開一隻乾枯的手，道：「茅廁里的，牛棚里的，還有那些腐爛的樹葉，稻草，都堆在一起，堆在一起，腐爛了，撒在地里，才能發芽……」
登記員愣住了，手中的筆停在紙上：「你是說，糞田？」
「沒錯！對了！」
老頭一拍大腿，「種地的人都是這麼幹的！沒有足夠的食物，它就長不出食物來！新開墾的兩千畝地，不種上，明年開春就得荒廢了！」
登記員皺眉記下了這些字。他知道山谷里新開墾出來的土地，大多都是荒坡，土質確實薄了些，但他是個讀書人，對於種田什麼的一竅不通。略一思索，便去尋南宮京了。
南宮京正跟蕭辰討論冬麥的問題，聽到登記員的報告，整個人都懵了。
蕭辰卻笑道：「老爺子說得對，我們要做肥料！」
「堆肥?」
南宮京一臉懵逼。
蕭辰沒有解釋，而是叫來一個老農，給他倒了一碗熱水：「老丈，你剛才說的堆肥，就是用稻草、樹葉、人畜糞便混合在一起，澆在水裡，腐爛嗎？」
老農瞪大了眼睛：「你還知道？」
蕭辰點點頭，「我知道的不多，但對我來說，還是很有幫助的。」
現在已經是秋天了，再過一個多月，就是種冬小麥的時候了。
西北之地，大多數人都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種上幾畝薄田，最多施點人畜糞便，之後就只能聽天由命了。若是遇上旱澇之災，苛捐雜稅一收，那一家人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一年下來，一畝地能有一百多斤，就已經是謝天謝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