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弱者道之用
散朝後，丞相司馬青雲隨皇帝李昱來到了御書房。
李昱：「老規矩，陪朕手談一局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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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如此甚好，老臣就愛這一口。」司馬青雲笑道。
二人靠窗落座。
「老丞相，昨晚讓你受委屈了。好在那蕭辰沒死，否則，後果不堪設想。」李昱舉著一枚棋子，慢慢落下。
司馬青雲也緊跟著落下一子，道：「一切為了朝局穩定，沒什麼委屈不委屈的，倒是讓陛下受驚了。」
「查到是誰了嗎？」李昱問道。
司馬青雲回：「已經查清了，是吏部尚書周炳坤之子，周興僱人做的。」
李昱饒有興趣地看著司馬青雲，道：「你這是把周炳坤賣了，我可記得他是你的人。」
聞言，司馬青雲臉色驟變，立馬跪下，連忙否決道：「陛下冤枉老臣了，周炳坤不是我的人，他是陛下的人，老臣也是陛下的人，這天下臣民都是陛下的。」
李昱將司馬青雲扶起，道：「丞相，快快請起，朕不是那個意思。」
「好了，不說那個蠢貨了。」李昱落下一子，接著又道：「蕭戰這事你怎麼看？」
司馬青雲定了定神，舉起一枚棋子，眼睛掃視著棋盤許久，才道：「應該並無不妥。」
「留在京都，陛下雖然能時刻盯著他，可同樣的，他也能時刻盯著朝堂。蕭家雖然沒人在朝了，可他的影響力還很大，依然能左右朝局。
回封地，陛下雖然不能時刻盯著他了，可他也不能輕易左右朝局了。
而陛下所擔心的，無非是蕭家是否會重新站起來，脫離掌控。
可如今蕭家已經沒有了有生力量，唯一的後輩就是蕭辰那個紈絝，十五歲的黃境一品，不出意外，一輩子也就是個黃境一品。縱有天大機緣，黃境九品也就是他這輩子的巔峰了，已不足道哉。」
說完，司馬青雲落下一子，感慨道：「陛下的棋藝越來越高深了，總是步步為營，不管我怎麼防守，終究是被陛下您慢慢蠶食。這麼下去，不出一刻鐘，我就要投降了。」
李昱心情大好，說道：「朕知道，丞相這是讓著朕呢，我的棋藝，可都是丞相你帶出來的。」
「既然蕭家都示弱了，那朕就給他個面子，將周興送去蕭家吧。」
「是。」隨後，司馬青雲又道：「陛下，臣以為，蕭戰提出的那門親事，可以考慮。」
「哦？」李昱不解的看著司馬青雲。
司馬青雲道：「陛下可以許他一名公主，但婚事可以推遲個兩三年，甚至四五年。這樣，既給予了蕭家安撫，陛下您也有足夠的時間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聞言，李昱眼珠子一轉，嘴角忍不住上揚：「嗯，不愧是丞相。」
……
安樂候府，客廳。
蕭戰前腳剛回家，御前總管胡必諒便帶著聖旨來了。
「安樂候蕭戰，接旨！」一進大門，胡必諒就用那尖銳的嗓子喊道。
蕭戰不敢怠慢，連忙出門迎接聖旨。
「安樂候，這聖旨您自己看吧，咱家這兩天喉嚨不舒服，懶得宣讀了。」胡必諒直接將聖旨遞給了蕭戰。
隨後擠出笑容，奉承道：「恭喜侯爺，您要求賜婚之事，陛下應允了，準備將十三公主嫁與您孫子呢。」
「什麼？十三公主？」蕭戰微微一愣，連忙展開聖旨，果不其然，聖旨上就是寫的十三公主。
記憶中，那十三公主也不過十歲吧。
略微思索，蕭戰便明白了，只是淡然一笑。
隨後，又掏出一沓銀票，塞給御前總管胡必諒。
胡必諒眼睛一亮，終是在半推半就下收下了。
送走胡必諒，又見一支皇帝親衛的人便押著一青年男子向蕭家走來。
他不是別人，正是周炳坤之子，周興。
一進侯府，周興雙腿就已經發軟。
「侯爺，這就是毒害您孫子的主謀，現將此人交給您發落，我等就告辭了。」
也不等蕭戰發話，皇帝親衛便已轉身離去，絲毫不做停留。
蕭戰看著眼前的周興，想到自己唯一的孫兒差點沒命，殺機就再也抑制不住。
周興本就已經雙腿發軟，此時在蕭戰的殺機籠罩下，直接就跪了下去。
「侯爺饒命，我錯了，我帶解藥來了，可以幫世孫解毒。還請侯爺大人不記小人過，放過我吧。」
周興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盒子，高舉過頭。
蕭戰絲毫不領情，只道：「如果殺人後，認個錯就沒事了，那還要國法做什麼！」
說著，蕭戰舉起右手，就要一巴掌拍死周興。
「不要殺我，我錯了！我錯了……」周興砰砰磕頭，那磕得叫一個真實，很快就將頭皮給磕破了，嘴裡直喊著『我錯了』三個字。
蕭戰可是從千軍萬馬中殺過來的人，就這點場面，哪會心軟。
然，就在這時，外面響起另一個聲音，讓蕭戰的動作停止了。
「爺爺。」
蕭辰快速走進客廳，說道：「爺爺，不可。」
蕭戰不解，說道：「他可是給你下毒之人，死有餘辜。」
「我這不沒死嗎。」蕭辰安慰道。
同時，蕭辰對著周興喝道：「滾！我家不歡迎你。」
聽聞此話，周興如蒙大赦，留下解藥，便連滾帶爬地逃出了侯府。
「不是……這……」蕭戰仍有些不甘，但卻被蕭辰給拉住了。
「爺爺，此人殺不得。」蕭辰說道。
「為何？」
「很簡單，殺了他，將會麻煩不斷。而我之所以讓你跟皇上提回封地的事，就是為了避開麻煩。」
蕭戰詫異地看著蕭辰，隨後道：「皇帝允許我們回封地了。現在你可以告訴我，為什麼我們一定要回封地吧？」
「爺爺，你是當局者迷啊。」
蕭辰分析道：「所謂弱者道之用，反者道之動。現在的我們只有不爭，不搶，示弱於人，才能保證安全。」
「你若繼續留在京都，就始終如一把利劍懸在他李家人頭上，如何不遭人記恨。」
蕭戰反駁道：「可一旦離開了京都，咱們就真的成了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了。」
蕭辰繼承了原主人的記憶，知道爺爺這話是何意。
蕭戰隨先帝打下大離王朝，成為聖靈大陸四大帝國之一，可謂是功高蓋世。
如今，雖然蕭戰沒有一官半職，但大離一半以上的軍隊，仍是蕭戰的舊部統帥，加上如今邊關戰火尚未平息，還需要蕭家軍鎮守。
所以，蕭家在朝堂上，還是有一定話語權的，甚至只要蕭戰一聲令下，仍可調動百萬軍隊。
這便是蕭戰安全感的來源，可也是蕭家招皇室記恨的原因。
「爺爺，我知道你的意思，可你的那些舊部，能保咱蕭家多久呢？一年，五年，還是十年？」
蕭戰語塞，孫子的話，戳到了他的痛處，這也是他肯求皇上賜婚的原因。
同時，蕭戰也很詫異，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那紈絝的孫子能想到這個層面。
像看陌生人一樣，重新打量了蕭辰一番，蕭戰不由得問道：「你以前紈絝的樣子，裝的？」
蕭辰苦笑，心道，你孫子以前的紈絝可真不是裝的。
見蕭辰不說話，蕭戰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看來真是如此，老夫以前錯怪他了。
想到這，蕭戰心裡不免有些激動。本以為自己這個孫兒是個爛泥扶不上牆的玩意兒，卻沒想到，這個孫兒大智若愚。
看來，老天還是待我蕭戰不薄啊。
既如此，待我看看我這孫兒到底有幾斤幾兩。
「咱們離開京都，就能安全？」蕭戰內心激動，臉上卻古井無波。
蕭辰道：「離開京都，至少對朝堂上那些人來說，咱們對他們沒有了威脅。如果是我，我不會再對一個自甘遠離朝堂的對手下死手，至少明面上來說，這比生意不划算，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要動咱蕭家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而真正想讓蕭家屹立不倒，最根本的還是提升自己的實力。只有自身強大了，安全感才來得踏實。而想要提升實力，在京都這地方，皇帝眼皮子底下，是不大可能的。」
蕭戰點了點頭，說道：「你有如此見地，我很欣慰。」
然而，他還有一句話沒說出口：提升實力說來簡單，可你爺爺我都年近七旬了，還能提升個啥子？而你，15歲了，餵了你那麼多提升修為的丹藥，還是個黃境一品武者，簡直廢物一個，又能指望你啥？
突然，蕭戰生出了一個想法：這孫子不會連武道修為也瞞著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