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水簾新天
收拾完混世魔王，陳玄這才想起來。
按西遊原本路線來說，孫悟空在菩提祖師那裡學藝歸來之後，他的戰力在整個三界已沒多少人是他的對手了。
可自己穿越過來之後，強行改變了時間線，導致在他們斜月三星洞的修行時間大大減少。
這就使得孫悟空和他的修行境界都不是很高！
這就有點傷腦筋了。
按理說下一步就是取定海神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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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他們兩個還未成仙的境界，去了東海龍宮簡直就是白給啊……
不過，這也恰恰說明了。
西遊因陳玄更改了時間線，那才能超脫而出，爭得一線生機！
……
水簾洞內，殘留的污穢魔氣正被濃郁的地脈靈氣一點點逼退、消融，如同冰雪遇驕陽。
孫悟空正扛著一大塊被魔血浸染的巨石往洞外走，嘴裡罵罵咧咧：「這腌臢魔頭，把俺老孫的家糟蹋成豬窩！」
那混世魔王盤踞多年，洞府深處堆積著不少獸骨殘骸、腐爛的皮毛，腥臊污穢之氣久久不散。
洞外瀑布轟鳴依舊，卻隱隱夾雜起一片由遠及近的「吱吱哇哇」喧鬧聲，如同潮水般湧來。
「大王！是大王回來啦！」
「小的們！大王回來啦！」
尖利的、嘶啞的、稚嫩的……無數種猴類的聲音混雜在一起，充滿了狂喜和難以置信！
孫悟空腳步一頓，火眼金睛瞬間亮起，猛地扭頭看向洞外水簾方向。
只見水簾被無數瘦骨嶙峋、毛髮雜亂的身影分開！
成百上千隻猴子爭先恐後地涌了進來！
它們大多帶著傷，眼神驚惶未定，此刻卻爆發出劫後餘生的狂喜，吱吱叫著撲向孫悟空。
「大王！您可回來啦！」
「那吃猴的魔頭……魔頭……」
「大王給我們報仇啊！」
猴子們圍住孫悟空，扯他的葉子裙，抱他的腿，抓耳撓腮，涕淚橫流。
花果山原有四萬七千妖猴，被混世魔王屠戮驅散，如今感應到美猴王氣息回歸，殘存的部族終於鼓起勇氣尋回了水簾洞。
一股血脈相連的悸動湧上心頭，孫悟空眼睛發酸，胸中怒氣翻騰，隨即又被強烈的責任感取代。
它挺直了腰杆，金毛在洞內明珠光華下熠熠生輝。
「孩兒們莫怕！那吃猴的魔頭已被俺師兄砸成了肉餅！」它猛地一指盤坐在溫玉石台上的陳玄。
「從今往後，有俺師兄在，有俺老孫在，花果山再無人敢欺我猴族！都起來！幫俺把洞府清理乾淨！」
猴群順著它指的方向望去，只見一個青衫人影靜坐高台，周身氣息淵深似海，與這洞天福地隱隱相合。
敬畏之心油然而生，猴子們立刻安靜了不少，紛紛學著人樣拱手作揖，雜亂地喊著。
「拜見仙長！」
陳玄睜開眼，目光溫潤平和，掃過下方狼藉的洞府和那一張張髒污疲憊的猴臉。
他信手拈起石台上幾顆蒙塵的紫色果子，指尖微不可查地一捻。
嗤嗤嗤！
幾縷細微得幾乎看不見的清氣從他指間逸散，融入那幾顆靈果之中。
靈果表面的灰塵污漬瞬間消失，果皮變得光潔瑩潤，散發出更為誘人的甜香。
「淨塵小術，分甘同味。」陳玄聲音清朗，隨手將果子拋向猴群。
果子在空中划過弧線，清氣隨之瀰漫擴散開來，如同最溫柔的雨絲，拂過下方每一隻猴子、每一處污跡。
奇蹟發生了！
猴子們身上沾染的泥污、血漬、枯草碎屑，接觸那清氣的瞬間便無聲消解，如同被無形的手拂去！
被魔血浸染得烏黑的地面，污穢迅速褪色，露出原本瑩潤的青石本色！
角落裡堆積的腐爛皮毛、殘骸，飛快地乾癟、風化，最終化為飛灰飄散！
洞內瀰漫的腥臊惡臭，被一股淡淡的、仿佛雨後山林般清新純淨的氣息徹底取代！
「哇！乾淨了！」
「俺身上不癢了！」
「好香啊！仙術！仙術！」
猴群徹底炸開了鍋，看著彼此光潔的毛髮，嗅著洞內清靈的氣息，一個個蹦跳歡呼，對石台上的陳玄更是敬畏如神。
孫悟空看得抓耳撓腮，對師兄這隨手施為、化腐朽為神奇的手段佩服得五體投地。
洞府清理速度陡然加快。
猴群在孫悟空的指揮下，將被魔氣污染的枯萎花草、傾倒的石桌石凳等物紛紛運出洞外。
陳玄的目光則落在那隻巨大的石箱上。
孫悟空連忙獻寶似地拖過來：「師兄！這都是那魔頭藏的！」
箱內礦石流光溢彩，靈草尚存生機，幾卷獸皮透著古老氣息。
陳玄的神識掃過，瞬間將一切瞭然於心。
[玄陰鐵精：地脈陰煞凝淬，內蘊寒煞之力，可煉陰寒類法寶。]
[地脈靈芝：戊土精氣所鍾，食之可增益土行靈力，固本培元。]
[無名鐵棍（沉海烏金/星紋鐵）：沉海烏金蘊重水之力，星紋鐵引九天星力，材質相衝相激，未得調和，故顯粗陋。]
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那幾卷獸皮上，尤其是其中一副繪製潦草的海圖。
東海海域，島嶼星羅棋布。
其中一處靠近花果山邊緣的海域，被濃墨重彩地塗抹了一個猙獰的骷髏頭標記，旁邊還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魔文小字，透著一股陰森的怨毒與貪婪。
陳玄的指尖拂過那骷髏標記，神識敏銳地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卻迥異於魔氣的波動。
一種浩瀚、古老、帶著水元威壓的氣息，如同沉睡的巨獸呼出的氣流。
龍氣？東海龍宮？
原著中孫悟空取寶的龍宮，難道就在這標記所指之處？
混世魔王盤踞於此，莫非也與龍宮有所牽連？
這沉海烏金棍……陳玄瞥了一眼孫悟空愛不釋手抱著的烏黑鐵棍，心中念頭飛轉。
他沒有點破，只將這圖卷單獨收起。
目光再掃過初步清理、但靈氣流轉尚顯滯澀的洞府穹頂和四壁，那些天然形成的石筍、鐘乳石柱錯落分布，隱隱構成玄妙軌跡，卻被魔氣侵蝕多年，靈機阻塞。
「根基未損，靈脈猶在。魔穢既除，當復其舊觀，更上層樓。」
陳玄自語一句，意識瞬間沉入識海深處那銀色的[悟道空間]。
時間流速十倍延展！
外界嘈雜隱去，唯余寂靜白光。
水簾洞內每一處細微的靈機流轉、每一道天然的石紋走向、每一縷地脈靈氣的升騰軌跡，都在陳玄的「眼」前纖毫畢現，被[悟性逆天]瘋狂解析、推演。
如何引動地脈水元？
如何勾連穹頂星力？如何借水簾瀑布之勢？
如何讓這些天然石陣煥發新生？
無數基礎陣法、五行生剋、天文星象的知識碎片在意識中碰撞、融合、重組！
一幅以整個水簾洞為基、勾連天地水元星辰的複合大陣藍圖，在純白空間中飛速成型！
不知過了多久（外界僅半柱香），陳玄意識回歸。
他長身而起，沿著洞府邊緣信步而行。
他並未掐訣念咒，也未動用磅礴法力。
只是指尖偶爾在某個特定的鐘乳石柱頂端輕輕一點。
嗡！
那被點中的石柱頂端微光一閃，一道肉眼難辨的靈紋瞬間烙印其上，與周圍環境完美契合，仿佛天然生成。
或是袍袖不經意地拂過某處石壁凹陷。
嗤！
一道細微如髮絲的靈力絲線被牽引而出，沒入另一根倒懸的石筍根部，兩處靈機瞬間貫通。
有時，他對著穹頂某個奇石聚集之處，屈指虛彈。
叮！
若有若無的清音迴蕩，一道無形的靈力漣漪盪開，引動上方稀薄的星辰之力悄然垂落，融入洞府靈氣循環。
他足尖偶爾在某個特定位置輕輕一跺。
嗡…嗡…
微弱的震動沿著地脈擴散，帶動附近幾處石筍發出奇特的共鳴，牽引著地底更深處的精純靈氣絲絲縷縷滲出。
步伐看似隨意，每一次落指、拂袖、屈彈、頓足，都精準地契合著洞府天然的靈脈節點和石陣紋理，如同最高明的畫師，寥寥數筆便點醒了沉睡的畫卷。
起初猴群和孫悟空還好奇地看著，漸漸便瞪大了眼睛。
只見隨著陳玄信步點化，整個水簾洞仿佛「活」了過來！
穹頂之上，天然石筍構成的星圖次第亮起微光，細碎的星輝如同倦鳥歸林，自發匯聚流淌。
四壁粗糙的岩面，一道道原本黯淡的天然石紋被點亮，如同大樹的根系脈絡，貪婪地汲取著地脈深處升騰的暖流。
那轟鳴的瀑布水簾之外，濃郁的水靈之氣被無形的力量吸引，絲絲縷縷穿過水幕，化作淡藍色的薄霧，無聲無息地融入洞府空間。
洞內原本就濃郁的靈氣，此刻更是翻騰起來！
如同平靜的湖面被投入巨石，層層疊疊的靈氣浪潮洶湧澎湃，濃度肉眼可見地提升！
空氣變得濕潤而清新，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吞下瓊漿玉液，沁人心脾，將最後一絲殘留的污濁徹底驅散！
「仙…仙家手段！」一隻老猴喃喃自語，激動得鬍鬚亂顫。
「俺老孫的洞府…變仙境了！」
孫悟空看得心潮澎湃，只覺得渾身是勁無處發泄，猛地抽出那根烏沉沉的「沉海烏金棍」。
「喝！」
它低吼一聲，身形如電竄至洞府中央的空地，棍隨身走！
嗚嗚嗚！
沉重的鐵棍撕裂空氣，發出沉悶的呼嘯！
孫悟空將一身蠻力與初學的騰挪身法發揮到極致，棍影翻飛，時而如狂濤拍岸，大開大合；時而如靈蛇出洞，刁鑽狠辣！
金猴的身影在翻騰的靈氣霧靄中騰挪閃轉，攪動得氣流激盪，棍風帶起嗚嗚的銳響。
這棍法脫胎於猴群搏殺的本能，又糅合了它天生對戰鬥的敏銳直覺，雖不成系統，卻也氣勢驚人，帶著一股原始野性的狂暴力量。
陳玄負手立於溫玉台旁，目光落在孫悟空狂舞的身影上，如同欣賞一幅狂放的潑墨山水。
他並未開口，只是當孫悟空一式力劈華山、舊力將盡新力未生之際，一道凝練如絲的神念傳音精準刺入其腦海。
「力發於足，貫於腰，崩而非砸！意隨棍走，棍隨意轉，雲龍三折！」
這聲音如同醍醐灌頂！
孫悟空正處於招式轉換的微妙關口，陳玄的指點瞬間點破關竅！
它福至心靈，腳下猛地一蹬，大地仿佛傳來一股反衝之力！
腰部順勢如弓繃緊，即將下砸的沉重棍勢陡然一變！
嗚—嗡！
棍影在空中划過一道奇異的弧線，仿佛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著三次極其細微卻又清晰無比的轉折！
每一次轉折，都讓棍身蘊藏的力道疊加一層！
由純粹的剛猛下砸，瞬間轉為剛柔並濟的崩勁！
轟！
最後一崩！烏黑的棍頭前方，空氣竟被壓縮得發出一聲音爆！
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呈扇形炸開，沖得前方丈許內翻騰的靈氣霧靄都為之散開！
棍身之上，那些原本黯淡的星紋，在這一式「雲龍三折」的極致爆發下，竟陡然亮起細碎的銀芒！
一股沉凝如水的重壓之力與一絲若有若無的星辰牽引感同時浮現！
「好棍法！」
孫悟空自己都愣住了，看著棍頭殘留的氣旋和亮起的星紋，狂喜湧上心頭！
師兄寥寥數字，竟讓自己這野路子棍法脫胎換骨！
陳玄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靈明石猴的戰鬥天賦，果然非凡。
他目光轉向洞府中央那石碑旁，一株早已枯死多年、僅剩焦黑枝幹的靈桃樹殘骸。
他緩步上前，伸出手指，在那焦黑的枯枝上，輕輕一點。
指尖蘊含著一絲精純無比、融合了兩塊土之道則碎片的戊土本源生機。
嗡！
枯枝微不可查地一顫。
下一刻，在洞府內所有生靈震撼的目光中。
一點嫩綠，頑強地頂破了焦黑的樹皮，在晨曦般純淨靈氣的滋養下，緩緩地、堅定地探出頭來！
水簾洞外，天光漸亮，第一縷晨曦穿透轟鳴的瀑布水簾，斜斜地照入煥然一新的洞天福地。
靈氣濃郁得化為絲絲縷縷的淡金色雨霧，無聲飄落，滋養著每一寸土地，每一株靈植，每一隻沐浴其中的生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