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萬妖點兵 定鼎七十二洞
花果山聚靈陣成，靈氣如潮，滋養得千峰染翠，萬壑生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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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簾洞外石坪上，數千妖兵操演呼喝之聲如雷貫耳，棍影刀光間煞氣沖霄，已初具氣象。
牛魔王那根新得的沉海烏金棍，通體烏光流轉，隱有星紋沉浮，只待地火開爐，便要化為撼世神兵。
然，樹欲靜而風不止。
方圓千里，七十二座妖氣盤踞的山頭洞府，如同聞到血腥的群鯊，暗流洶湧。
「報——！！！」
一隻翎羽凌亂的鷹隼小妖跌跌撞撞撲進水簾洞，聲音帶著驚惶。
「稟大先生！美猴王！牛魔王！七十二洞妖王異動！探得東嶺『嘯月狼王』、西峽『毒龍蠍後』、南澗『搬山熊羆』、北坡『食鐵獸君』……不下二十路妖王，正點齊妖兵妖將，或明或暗，向我花果山而來！余者皆在觀望，妖氣浮動，敵友難辨！」
石坪上操練的猴兵妖眾動作齊齊一頓，煞氣瞬間轉為凝重。
新歸附的小妖更是面露懼色。七十二洞妖王！
那是積年巨寇，凶名赫赫！
孫悟空正將一套新悟的「崩山棍」使得潑水不進，聞言猛地收棍，棍風掃得地面碎石激射！火眼金睛凶光爆射。
「來得好！省得俺老孫一個個去尋！正好用這幫雜碎的腦袋，給俺花果山祭旗！」戰意如烈火升騰。
牛魔王將新得的沉海烏金棍重重一頓，地面微顫，瓮聲道。
「哼！一群土雞瓦狗！根基淺薄，不通道理。這幫傢伙連給俺老牛提鞋都不配！如今正好試試俺這新棍的斤兩！」
他心中憋著一股勁，斜月三星洞的鬱氣，正需一場酣暢淋漓的廝殺來洗刷。
高踞水簾洞前石台的陳玄緩緩睜開眼，眸中無波，唯餘一片深邃的平靜。
他指尖在石台上虛點，一幅囊括花果山千里地脈與七十二洞方位的氣韻圖瞬間在身前虛空勾勒而出。
靈光閃爍，妖氣節點如星羅棋布，敵意強弱、方位遠近、彼此聯繫纖毫畢現。
[悟性逆天]無聲運轉，圖景中無數因果線、利益鏈、妖王性情被飛速推演解析。
「嘯月狼王，性狡多疑，善聯縱，欲試探虛實，或聯眾施壓分一杯羹。」
「毒龍蠍後，陰狠毒辣，覬覦水簾洞天久矣，必為急先鋒。」
「搬山熊羆，莽夫之勇，可激可伏。」
「食鐵獸君，貌似憨厚，實則貪婪，觀望風向…」
…
「其餘諸王，牆頭之草，畏威而不懷德。」
陳玄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孫悟空和牛魔王耳中，如同在棋盤上點出每一顆棋子的動向。
「此局，蠻力可破，卻傷筋動骨，非上策。」
他抬眼，目光掃過戰意熊熊的一猴一牛：「當行分化瓦解，恩威並施。」
「威，需雷霆萬鈞，擊其首腦，摧其心膽！」
「恩，需直指根本，予其所需，示其大道！」
「悟空，牛師弟。」
陳玄指尖在虛空圖譜上幾處最亮的妖氣節點重重一點。
「此九路妖王，凶焰最熾，首鼠兩端者亦以其為首。你二人，持我『花果山』旗，攜『鎮岳印』餘威，一路打過去！無需屠戮，但需——敗其主，懾其眾！要敗得乾脆！敗得心服口服！更要讓所有觀望者看清，與我花果山為敵的下場！」
「得令！」
孫悟空興奮得抓耳撓腮，挽了個棍花，「俺老孫定打得他們滿地找牙，跪地叫爺爺！」
「先生放心！老牛定讓他們嘗嘗新棍的滋味！」牛魔王將沉海烏金棍扛在肩上，眼中凶光閃動。
「余者…」
陳玄目光轉向圖譜上那些或明或暗、氣息浮動的節點。
「由我『請』來花果山，觀禮，並…論道。」
三日之後。
花果山外百里，東嶺狼嘯峽。
嘯月狼王正與毒龍蠍後並轡立於山巔，身後黑壓壓數千妖兵，煞氣沖天。
狼王銀眸閃爍，正欲下令強攻。
「嘯月老狗！毒蠍婆娘！吃俺老孫一棒！」一聲暴喝如九天驚雷炸響！
轟！！！
一道金色閃電撕裂長空！
孫悟空腳踏筋斗雲，人隨棍至！
烏金棍纏繞著風雷，一式簡化版卻更顯霸烈的「雲龍三折」，無視下方密密麻麻的妖兵，直取山巔二王！
棍影如山崩！
快！狠！准！
狼王長嘯，化作銀色巨狼虛影撲上！蠍後尖嘶，毒尾如鉤直刺！
當！咔嚓！噗！
金鐵爆鳴！狼王虛影哀嚎崩碎！
蠍後毒尾被棍風掃中，寸寸斷裂！二王如遭雷擊，口噴鮮血，被沛然巨力狠狠砸落山崖！
將地面砸出兩個深坑！
「降！或死！」
孫悟空棍指群妖，凶威蓋世！下方妖兵目睹自家大王被一棍掃落，肝膽俱裂，瞬間潰散！
同時間，西峽毒龍潭。
牛魔王如山嶽般的身影踏浪而來！
沉海烏金棍尚未完全煉化，卻已沉重如山！
面對毒龍蠍後麾下第一大將、一條百丈毒蛟的撲擊，牛魔王不閃不避，仰天狂吼！
「哞——！」
聲波混合著狂暴的妖力，竟將毒蛟噴吐的毒瘴倒卷而回！
同時手中巨棍毫無花哨，力劈華山！
轟隆！！！
水浪炸起千丈！毒蛟堅硬的頭顱如同西瓜般爆開！血染毒潭！
「還有誰？！」
牛魔王立於蛟屍之上，棍指四方，凶威赫赫！
毒龍潭妖兵望風披靡！
三日之間，九路妖王，或單挑，或群戰，盡數敗於孫悟空與牛魔王棍下！
敗得乾脆利落，敗得毫無懸念！猴王棍掃千軍，凶戾霸道！
牛魔扛鼎鎮岳，力破萬法！
花果山雙尊之名，伴著血與火的敗績，如瘟疫般傳遍七十二洞！觀望者無不股慄！
第四日，水簾洞外石坪。
石坪中央，陳玄端坐玉案之後，案上清泉裊裊。
左右，孫悟空扛棍而立，金睛睥睨。
牛魔王拄棍侍立，煞氣內斂。
石坪下方，氣氛壓抑而複雜。
數十位形態各異、氣息強弱不一的妖王，被「請」至此處。
有敗軍之將如嘯月狼王、毒龍蠍後，臉色灰敗，氣息萎靡。
有觀望者如食鐵獸君、穿山甲王，眼神閃爍，驚疑不定。
亦有少數如東流洞「錦毛鼠王」等小妖王，帶著幾分忐忑與希冀。
敗者羞憤，觀者忌憚。
陳玄目光平靜地掃過眾妖王，聲音溫潤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穿透嘈雜：
「諸位今日能至花果山，便是緣法。」
「道教清規戒律，束縛爾等野性。天庭法度森嚴，視爾等如草芥芻狗。」
「然，妖，亦天地所生，萬靈之一！何罪之有？何須卑躬屈膝，仰人鼻息？」
這話如同重錘，狠狠敲在不少妖王心頭！
斜月三星洞的壓抑，天庭的漠視，正是它們心底最深的刺！
陳玄抬手，指向洞府入口那面光華流轉的萬妖石壁。
「吾等立花果山，非為一己之私，乃為天下不甘之妖，開一棲身之地，辟一自強之路！」
「此壁上之法，乃萬妖修行始基！吐納鍛體，直指本源！凡入我花果山者，皆可習之！根基紮實，潛能自開！」
嗡！
石壁上妖紋感應氣機，光華流轉，吐納圖譜引動靈氣潮汐，鍛體圖譜氣血奔騰之象隱隱浮現！
磅礴道韻撲面而來！
「嘶！好玄奧的基礎法門！」
「竟…竟如此簡單直接？比俺瞎練強百倍！」
「若得此法…我洞中小妖實力必能大增！」
不少妖王眼中瞬間爆發出貪婪與渴望的光芒！
尤其是那些小妖王和敗軍之將帶來的部族首領！
陳玄將眾妖神色盡收眼底，繼續道：
「凡真心歸附，守我花果山法度，共御外敵者。」
「除基礎法門外，可視其心性功績，傳進階法門，賜靈草礦石，助其突破！」
他目光掃過嘯月狼王、毒龍蠍後等敗者。
「既往不咎，一視同仁。若有功勳，另賜靈礦丹藥。」
最後，他聲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鐘大呂，響徹雲霄。
「吾等在此，不為占山為王，不為苟且偷生！」
「吾等在此，聚萬妖之力，築萬世之基！」
「待得根基雄厚，妖庭立於此山，與天爭一席之地！教這三界六道皆知，妖族，亦能頂天立地！」
「妖庭！」
「與天爭鋒！」
這八個字如同燎原之火，瞬間點燃了石坪上所有妖族骨子裡的野性與不甘！
嘯月狼王掙扎著站起，狼眸中凶光斂去，化為複雜，最終化作一絲決然，對著玉案後的身影，緩緩單膝跪地。
「嘯月…願率部歸附花果山！尊大先生號令！尊美猴王！牛魔王號令！」
毒龍蠍後臉色變幻，看著石壁上那誘人的妖紋，又感受著孫悟空、牛魔王那毫不掩飾的凶威，最終喟然長嘆，斂衽屈膝。
「蠍後…願附驥尾！」
「食鐵願歸附！」
「穿山甲部願歸附！」
「錦毛鼠願率部歸順！」
…
聲浪如潮！數十妖王，無論大小，無論此前心思如何，此刻盡皆俯首！
石坪之上，萬妖跪拜，聲震山嶽：
「拜見大先生！」
「拜見美猴王！」
「拜見牛魔王！」
「願尊號令！共建妖庭！」
孫悟空看著下方跪伏一片的群妖，胸中豪氣激盪，忍不住仰天長嘯！
牛魔王拄著沉海烏金棍，感受著這前所未有的氣象，只覺得斜月三星洞的鬱氣一掃而空，胸中塊壘盡化沖天豪情！
陳玄端坐玉案之後，平靜地受了這一拜。
他抬手虛扶，玄黃靈光溫和灑落，眾妖只覺身上壓力一輕，更覺神異。
「善！即日起，七十二洞合一，共尊花果山！」
「悟空，牛師弟，點齊兵馬，整編部眾，分發基礎法門！」
「嘯月狼王，毒龍蠍後……爾等各率本部，按新法操練！有功者，賞！」
令出如山，萬妖景從。
花果山外，七十二峰妖氣不再駁雜混亂，而是開始隱隱向中央水簾洞匯聚、融合，形成一股前所未有的、帶著勃勃生機與沖天野性的磅礴氣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