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三聖入海 龍宮森嚴
花果山擎天峰頂，雷災散盡已過月余。
水簾洞內靈氣蒸騰，玄黃仙元如霧如靄，浸潤得洞天福地愈發靈秀逼人。
石壁之上的吐納鍛體圖譜、鑄兵煉甲真形，在仙元滋養下道韻流轉，竟隱有玄音自生。
這日，水簾洞深處，兩股沉寂已久、卻如太古火山般壓抑的磅礴氣息驟然爆發！
轟——！
左側靜室，金光沖霄！
並非妖氣凶戾，而是帶著一種煌煌正大、破滅萬法的剛烈！
孫悟空身形在金光中若隱若現，火眼金睛開闔間，神光如實質利劍刺穿虛空！
周身再無半點妖氛，唯有一股純粹、凝練、超脫凡塵的地仙之力如熔岩奔流！
手中那根沉海烏金棍胚嗡鳴震顫，裂痕竟在金光沖刷下彌合少許，烏沉光澤內斂，隱有破滅金光流轉！
地仙！初境！成！
轟——！
右側石府，土黃撼地！
厚重磅礴的氣息如同大地甦醒，引動整個花果山地脈共鳴！
牛魔王魁偉如山的身影踏出，古銅肌膚流轉著玉石般溫潤又堅不可摧的寶光！
沉海烏金棍胚星紋徹底內蘊，化作棍身流淌的暗金光澤，沉重之勢更勝往昔！
他每一步落下，山石無聲化為齏粉，又在戊土仙元滋養下瞬間凝合！
地仙！初境！破！
雙聖同破地仙！
花果山氣運如烈火烹油，沖霄而起！
七十二洞妖王無不心旌搖曳，跪伏拜賀！
峰巔，陳玄青衫獵獵，感受著身後洞府衝出的兩股新晉地仙的磅礴氣機，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時機已至！
「悟空，牛師弟，隨我一行。」他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得令！」孫悟空興奮地一個筋斗翻至陳玄身側，金睛灼灼，戰意熊熊！
牛魔王亦如山嶽移來，瓮聲應諾：「先生，俺老牛開路！」
「不必。」陳玄擺手，目光如電，穿透萬里雲層，鎖定東方那浩瀚無垠的蔚藍，「此行，潛行。」
東海之濱，驚濤拍岸。
三道身影悄無聲息地立於嶙峋礁石之上。
海風呼嘯，捲起陳玄青衫衣角，獵獵作響。
孫悟空一身金毛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手中烏金棍虛點海面，躍躍欲試。
牛魔王亦如山嶽矗立，沉凝目光掃視著看似平靜的海面，鼻中噴出兩股帶著硫磺氣息的白煙。
「斂息，入水。」陳玄言簡意賅。
嗡！
三道玄奧靈光同時亮起！
陳玄周身仙元流轉，化作一層凝練如玄鐵重水的流動光罩，正是【玄元重水罩】！
氣息幾近於無，【歸墟息】已然發動！
孫悟空與牛魔王亦不敢怠慢，各自運轉新悟的斂息法門，雖不及陳玄精妙，卻也妖氣盡斂，如同三塊頑石。
「走！」
陳玄一步踏出，身形如青煙般沒入洶湧波濤，連一絲水花都未濺起！
孫悟空、牛魔王緊隨其後！
三道身影如同融化在海水中的墨滴，瞬間消失在深邃的蔚藍之下。
一入深海，光線驟暗，仿佛從白晝墜入永恆的黃昏。
冰冷！浩瀚！死寂！
萬丈水壓如同億萬均巨山，從四面八方碾壓而來！
尋常鍊氣化神至此，怕已被碾成肉泥！
然陳玄體表【玄元重水罩】流光微轉，那足以崩碎精鋼的恐怖壓力便被層層化解、均勻分散於仙軀每一寸。
孫悟空齜牙咧嘴，初時頗感不適，但地仙之體強橫無匹，加上陳玄所傳法門，很快便穩住身形。
牛魔王則如魚得水，戊土仙元與海水壓力隱隱相抗，反而激起他一身蠻力。
三人化作三道微不可查的流光，正是陳玄所創【雲水遁】！
此遁法融入水勢，借力暗流，速度極快卻又悄無聲息，如同海底自然生成的水線。
然而，深海並非坦途！
神識之中，陳玄的預警驟然傳來：「左側百丈，繞行！」
只見左側幽暗海水中，一片巨大的、如同腐爛山巒般的「礁石」緩緩漂移。
近看，竟是某種不知名的深海巨獸！
其表皮覆蓋著厚重苔蘚與寄生貝類，一隻房屋大小的渾濁獨眼鑲嵌在「山體」上，漠然掃過。
那巨獸體表縈繞著無形力場，所過之處，水流變得粘稠遲滯，形成天然的陷阱！
三人險之又險地繞開。
牛魔王傳音低吼：「乖乖，這玩意比俺老牛還大！看著就不好惹！」
「下方深淵，有異！」陳玄神識再動，猛地指引向上！
幾乎在三人抬升的瞬間，下方那片漆黑如墨、深不見底的海溝裂隙中，猛地探出數十條布滿吸盤、粗若巨蟒的慘白觸手！
觸手無聲無息，速度快如閃電，裹挾著刺骨陰寒與靈魂凍結之力，直卷三人剛才所在位置！
觸手源頭，隱約可見兩點猩紅魔光在深淵中一閃而逝！
「操！什麼鬼東西！」孫悟空金睛怒瞪，手中烏金棍差點本能砸出，被陳玄一道冰冷神識強行壓下。
「前方百里，水元暴亂，大型海獸爭鬥，繞行！」
「右側海嶺，有天然水雷漩渦，避！」
陳玄的神識如同最高明的導航儀，時刻籠罩方圓數百裏海域！
水流細微變化、能量異常波動、潛伏巨獸氣息、天然兇險環境……一切信息被【悟性逆天】瞬間解析、預判、規避！
三道遁光在浩瀚、瑰麗又殺機四伏的深海中，如同靈巧的游魚，精準無比地穿梭於重重危險之間。
沿途所見：發光的巨型水母森林如同夢幻仙境，萬載珊瑚礁色彩斑斕，自成迷宮，成群結隊閃爍磷光的深海魚群鋪天蓋地……瑰麗奇景，危機並存！
如此潛行不知多久。
前方幽暗深邃的海域，陡然亮起一片浩瀚、朦朧、令人震撼的光！
如同沉入海底的星河！
不！比星河更加璀璨，更加輝煌！
一片望不到邊際的、由無數巨大水晶宮闕、琉璃寶塔、瑪瑙樓閣構成的恢弘建築群，靜靜矗立在深海平原之上！
宮殿群以難以想像的巨大珍珠、硨磲、珊瑚、玳瑁為基材，通體流淌著溫潤卻磅礴的仙靈寶光！
無數顆大如磨盤、小若拳頭的夜明珠鑲嵌在宮殿各處，將方圓數百裏海域照耀得亮如白晝！
各色奇珍異寶散發的寶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夢幻迷離的光之海洋！
這便是東海龍宮！水晶宮闕，萬寶輝映！
然而，這壯麗輝煌之下，是令人窒息的森嚴壁壘！
宮殿群外圍，一道半透明的、流淌著無數玄奧水藍色符文的巨大光罩，如同倒扣的琉璃巨碗，將整個龍宮核心區域籠罩在內！
光罩之上，水波蕩漾，符文流轉，散發著沛然莫御的厚重威壓與隔絕之力！
這便是龍宮第一重屏障——萬水歸元御海大陣！
光罩之外，並非空寂。
一隊隊身披寒鐵重甲、手持鋒利長戟、氣息剽悍的蝦兵，騎著猙獰海馬，組成十人小隊，沿著固定的軌跡在外圍水域來回穿梭巡弋！
他們的甲冑在夜明珠光輝下閃爍著冷冽寒光，長戟鋒刃切割水流，發出細微卻刺耳的嘶鳴！
更遠處，隱約可見如同小型山巒般龐大的身影在深海中緩緩游弋！
那是巡海鯨力士！
它們身披堪比城牆的玄鐵重鎧，背上馱著巨大的符文炮台，粗壯的臂膀比宮殿樑柱還粗，僅僅是緩緩擺尾，便掀起暗流涌動！
其散發的氣息，赫然達到了鍊氣化神後期甚至圓滿！
更有一道道強悍的神識，如同無形的探照燈，時不時掃過外圍水域，交叉巡視，毫無死角！
龍潭虎穴！戒備森嚴！
三道微不可查的流光在距離龍宮光罩百里之外便徹底停滯，融入一片巨大的珊瑚礁陰影之中。
「乖乖……這老龍家底可真厚實！比菩提老頭那兒還闊氣！」孫悟空金睛放光，看著那寶光沖天的宮殿群，口水都快流出來了，傳音滿是驚嘆與貪婪。
牛魔王亦是牛眼瞪圓，瓮聲傳音：「那大陣……不好惹！還有那些鯨力士，看著就皮糙肉厚！」
陳玄雙眸緊閉，眉心那道淡金色的豎紋卻悄然亮起微不可查的玄光！
仙元級的神識被他催發到極致，如同億萬根無形的觸鬚，小心翼翼、卻又堅定無比地探向那籠罩龍宮的萬水歸元御海大陣！
[悟性逆天]！全開！
神識甫一接觸那水藍色光罩，便如同撞入了一片浩瀚、狂暴、卻又精密運轉的水之法則海洋！
無數玄奧複雜的符文在神識感知中放大、旋轉、組合、分解！
磅礴的水元之力奔流不息，形成完美的能量循環！
尋常地仙，面對此等上古大陣，神識稍觸便會被反噬震傷，甚至被大陣標記、鎖定！
然陳玄神識在【悟性逆天】加持下，如同最高明的解碼器，精準地捕捉著大陣運轉時那億萬分之一的「韻律」！
尋找著那永恆完美循環中，因能量流轉、潮汐漲落、守衛換防而必然存在的剎那間隙！
時間仿佛凝固。
孫悟空和牛魔王屏息凝神，連心跳都幾乎停止。
百里之外，蝦兵巡弋，鯨力士游弋，龍宮巍峨，光罩流轉。
倏忽！
陳玄緊閉的雙眸猛地睜開！
眸中玄黃靈光與星辰軌跡瘋狂閃爍！
「就是此刻！隨我！雲水遁，化！」
他低喝一聲，周身【玄元重水罩】光芒流轉至極限，【歸墟息】徹底發動，氣息幾近虛無！
整個人瞬間化作一道比髮絲還細、幾乎與海水同色的玄黃微光！
孫悟空與牛魔王心領神會，亦將遁法與斂息催至極致，化作一金、一土兩道同樣細微的流光！
三道微光，如同海底自然逸散的三點塵埃，循著陳玄神識捕捉到的那萬水歸元大陣運轉中，因外圍一處小型水脈節點短暫枯竭、導致能量回流出現萬分之一剎那遲滯的微小「縫隙」，無聲無息地——穿了過去！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鳴！
沒有刺目的陣法光芒！
甚至沒有引起最近一隊巡弋蝦兵的絲毫警覺！
三道微光，便已悄然融入了那籠罩在萬水歸元大陣之內的、流淌著無盡寶光與殺機的東海龍宮疆域！
龍宮外圍，森嚴依舊。
蝦兵長戟的寒光，鯨力士游弋的陰影，宮殿璀璨的寶光。
無人知曉，三道塵埃般的「不速之客」，已踏入了這片龍族視為禁臠的深海王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