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給他燒個紙媳婦
看到車「轟」的一聲重新打著了火,司機整個人都懵了,隨即爆發出巨大的驚喜。
他從車上跳下來,一個箭步衝到吳胖子面前,激動得滿臉通紅。
sto55.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臥槽!真打著了!」
「兄弟!你他娘的真是神了!我還以為我這新車要撂挑子了!」
司機一把抓住吳胖子的手,豎起一個大拇指,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飾的崇拜。
吳胖子心裡樂開了花,臉上卻極力維持著一副風輕雲淡的高人模樣,學著我的樣子,淡淡地擺了擺手。
「小事一樁,舉手之勞。」
「那哪兒行!」司機是個實在人,「請神還得點香呢,我必須得表示表示!」
他手忙腳亂地從兜里掏出皺巴巴的兩張紅票子,硬要往吳胖子手裡塞。
「兄弟,身上就這點現金了,拿去買包煙抽!」
塞錢的同時,他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一絲討好和後怕。
「那個……您這兒有沒有護身的符啊?給兄弟我來一張唄,開車跑外,圖個心安。」
「我聽村里老人說,這要是被不乾淨的東西纏上一次,身上就等於落了印記,以後就老招這些玩意兒……」
說著,他嘿嘿一笑,搓著手,眼神里滿是期待。
原來給錢是假,求符才是真。
吳胖子「呃」了一聲,下意識地朝我投來求助的目光。
我沒說話,只是從懷裡摸出一張黃符,遞給了吳胖子。
吳胖子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一股巨大的自豪感從心底湧起。
這可是盛先生對他的認可!
他挺直了腰杆,接過符咒,動作都變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味道,轉手遞給司機。
「錢就算了,我們這行不興這個。」
「符你拿好,貼在車裡,保你一路平安。」
司機接過那張畫著硃砂符文的黃紙,如獲至寶,臉上的笑容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那怎麼好意思!」
嘴上客氣著,揣回兜里的錢卻沒半點猶豫。
這傢伙,倒也是個精明人。
司機又連聲道了幾句謝,這才心滿意足地上了車,一腳油門,皮卡車很快就消失在了街道盡頭。
等車一走,那白事鋪的老闆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他看向吳胖子的眼神徹底變了。
「哎呀,小兄弟,真人不露相啊,沒想到年紀輕輕就是個行家!」
吳胖子被誇得有些飄飄然,但還是趕緊擺手,謙虛道:「我哪算什麼行家,都是我師父教得好,我就學了點皮毛。」
老闆的目光這才正式落在我身上,帶著審視和驚疑。
顯然,我這過於年輕的樣貌,讓他難以信服。
可他隨即又掃視了一圈自家冷清的門口,眉頭緊緊鎖了起來,臉上的驚疑變成了擔憂。
「我在這開店幾十年,從沒遇到過這種邪乎事,今天這是怎麼了?」
「二位高人,您能看出我這鋪子門口……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吳胖子被問住了,只能再次求助地看向我。
我眼神平靜,目光落在門口那片沾染過血跡的柏油路上,淡淡開口:
「一個多月前,你這門口,是不是死過一個騎摩托的年輕人?」
一句話,讓老闆臉色煞白。
「您,您怎麼知道的?」他聲音都有些發顫,追問吳胖子,「這位是?」
吳胖子立刻昂首挺胸,無比自豪地介紹道:「這位才是真正的行家,我師父,盛先生。」
「哦?」
老闆眼中的光芒一閃而逝,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敬畏。
「高人,您說得太准了!一個多月前,就是這位置,一輛大貨車拐彎,一個十六七歲的小伙子騎摩托超車,一下就卷進去了……」
他比劃了一下,心有餘悸地說道:「腦袋……當場就壓掉了一半。」
這描述,與我剛剛所見的那個小鬼形態完全吻合。
我點了點頭:「他家裡人收屍的時候,沒有在這裡叫魂吧?」
老闆搖頭:「沒聽說啊!我們這也沒這個講究,人死了,還得回出事的地方叫魂?這……聞所未聞啊。」
「結過婚的,有家有室,魂魄知道歸途,可以不叫。」
我語氣平淡,卻字字戳心。
「但這種陽壽未盡的少年郎,枉死街頭,無親無故,不叫魂,他的魂魄就會被困死在這裡,日夜遊盪。」
「現在,他道行尚淺,只是貪圖一些紙錢祭品。」
「等時間一久,怨氣滋生,他就會開始找替身。」
我的聲音陡然轉冷。
「到時候,你這門口,就會接二連三地出車禍,不斷死人,最後變成人人談之色變的『絕命路口』。」
「啊!」
老闆嚇得倒退一步,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那……那我這鋪子……以後豈不是要一直死人?」
「不處理,會。」
「處理了,便不會。」
「盛先生!」老闆幾乎是哀求著抓住我的胳膊,「求您出手相助啊!錢不是問題!我這做的是死人生意,最怕沾上這種邪門事,要是真成了絕命路口,別人還不得戳著我脊梁骨罵我這鋪子不祥啊!」
我能理解他的恐懼,一旦他的店和死亡、詛咒掛上鉤,那生意也就做到頭了。
「這事得晚上辦。」我看著小鬼消失的方向,「他剛拿了元寶走了,天黑後,還會回來。」
「那我需要準備什麼?」老闆連忙問。
「白米一斤,清香兩炷,銅錢三枚,清茶四杯。」
我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再扎個漂亮的紙人媳婦,一起備好。」
「紙人媳婦?」老闆和吳胖子都愣住了。
「那小子死得年輕,正是對異性最好奇的年紀。」我解釋道,「剛剛在車上,他抱著的,就是一個紙紮的新娘子。給他一份念想,了卻他的執念,他才肯安心上路。」
「行!行!沒問題!」老闆恍然大悟,連連點頭,「這些我店裡都有現成的!我這就去準備!」
「不急。」
「那二位快請進屋裡坐,喝杯茶!」
老闆恭敬地將我們請進店內。
鋪子裡堆滿了各式各樣的喪葬用品,紙紮的花圈、樓房、金山銀山,還有一排排尚未點睛的紙人,在昏暗的光線下,仿佛都在默默地注視著我們。
空氣中瀰漫著紙張、漿糊和香燭混合的奇特味道。
地上,還有一個剛剛糊了一半的紙人,骨架初成,顯得有些詭異。
老闆給我們倒了茶,嘆了口氣:「讓二位見笑了,祖上傳下的手藝,到我這輩,已經沒什麼用了。現在的人,不信這些了,覺得人死如燈滅,燒再多東西也是白費……」
他話語間滿是落寞,自己家門口出了事,身為紙紮匠的後人卻無能為力,這讓他感到臉上無光。
看得出來,這是個實在人。
就在這時。
「咳……咳咳……」
裡屋,一道極其壓抑、乾澀的咳嗽聲毫無徵兆地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