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屍身開口,血喚殘魂!
辦完了這一切之後,我看向小陳道長。
他也正好抬起頭來看我,目光交匯的那一瞬間,他臉上滿是無法言喻的感激。
「盛先生的大恩大德,我……」
我擺了擺手,打斷了他。
「還沒完。」
我的聲音不大,卻讓小陳道長和一旁的老楊同時一怔。
「法事,才剛剛開始。」
我盯著棺中女屍那毫無血色的臉,四滴血滲入她的皮膚,如同墨滴入水,瞬間消失。
但,四周的空氣卻驟然變得冰冷刺骨。
那四盞作為「魄燈」的煤油燈,火苗開始瘋狂搖曳,光影在牆壁上扭曲成猙獰的鬼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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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
小陳道長臉色劇變。
「盛先生,我母親的殘魂怨氣太重,被強留陽間三十年,已經分不清陰陽……這、這恐怕要反噬!」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屍生子,逆天而行,其母的魂魄自然也承受了常人無法想像的痛苦。
此刻,我的血只是引子,卻也引爆了積壓三十年的怨與恨!
棺材裡,那具女屍的眼皮,竟在微微顫動!
一股肉眼可見的黑氣從她身上逸散出來,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屍臭與怨毒。
「呵呵……呵呵呵……」
一陣不似人聲的、仿佛從九幽地府傳來的陰冷笑聲,在房間裡迴蕩。
這笑聲,正是我們之前在樓下聽到的「咳嗽聲」的源頭!
是追魂雞的異變之聲,更是這具女屍殘魂的嘶吼!
老楊雙腿一軟,幾乎要跪倒在地,他死死盯著自己的妻子,眼中滿是痛苦與恐懼。
「娟兒……」
我冷哼一聲,一步上前,站定在棺材之前。
「區區殘魂,也敢造次?」
我並指如劍,直指女屍眉心,舌綻春雷。
「陽世三十年,孽緣已夠,還不醒來,更待何時!」
「塵歸塵,土歸土!前塵恩怨皆如夢,莫再執迷!」
我的聲音仿佛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威嚴法則,狠狠地撞擊在那團黑氣之上!
黑氣劇烈翻湧,凝聚成一張模糊而痛苦的女人臉孔,她無聲地對著我咆哮,充滿了不甘與怨恨。
她恨這不公的命運,恨那些害她的人,也恨這三十年不見天日的囚禁!
小陳道長見狀,急忙掐動法決,口中念念有詞,試圖安撫,卻被那股怨氣直接震得後退一步,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他終究是屍生子,與母親氣息相連,怨氣傷他更重。
我眉頭一皺。
看來,光靠言語是不夠了。
我直視著那張怨氣凝聚的臉,聲音沉了下去。
「你看清楚,他是誰。」
我伸手指了指一旁的小陳道長。
那團黑氣猛地一顫,扭曲的臉孔轉向了小陳道長,混沌的「雙眼」里,流露出一絲迷茫。
小陳道長淚流滿面,對著黑氣,重重跪下。
「娘!」
「孩兒不孝,讓您受苦了……」
這一聲「娘」,如同一道驚雷,劈開了三十年的混沌。
那團黑氣劇烈地收縮,所有的怨毒與不甘,仿佛都在這一刻被抽離。
黑氣漸漸散去,一個半透明的、穿著同樣紙衣的女人虛影,從屍體上緩緩坐起。
她茫然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又看了看棺材外的兒子。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了老楊身上。
老楊早已淚如雨下,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女人虛影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抹溫柔的笑意,一如三十年前。
她沒有說話,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又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
而後,她的身影化作點點星光,其中三點飛入了那三盞魄燈,最後一點,則沒入了那盞命魂燈中。
四盞燈的火苗,瞬間暴漲,而後歸於平穩,散發出溫暖而祥和的光芒。
成了。
棺材中,女屍的臉上,那股常年不散的陰鬱之氣徹底消散,變得無比安詳。
「噗通!」
老楊再也支撐不住,對著我直挺挺地跪了下來,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盛先生……大恩不言謝!」
「老楊我……這輩子,值了!」
說完,他緩緩站起身,看了一眼棺中的妻子,臉上竟露出了三十年來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笑容。
他轉過身,沒有絲毫留戀,一步步走向角落裡早已備好的另一口空棺材,然後,自己躺了進去。
「盛先生,我兒……就拜託您了。」
這是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話音落下,他雙眼一閉,氣息全無。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親眼看著妻子魂魄安息,他心中的執念,也便散了。
小陳道長對著老楊的棺材,重重磕了三個響頭,額頭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我輕輕嘆了口氣,轉身準備下樓。
這件事,到這裡,才算真正畫上了句號。
剛拉開房門,吳胖子、方丁元和方聞三人就焦急地堵在門口,看樣子是聽到了剛才的動靜,正要衝進來。
「盛先生!您沒事吧?剛才那是什麼動靜?」吳胖子急得滿頭大汗。
我面色平靜地掃了他們一眼。
「沒事,老楊……把他心裡的事說完了。」
我側身讓他們看了一眼屋內。
當他們看到屋裡那兩口並排的棺材,以及躺在裡面氣息全無的老楊時,全都驚得說不出話來。
方丁元嘴唇顫抖,他想問什麼,卻又不敢開口。
我沒有給他機會。
「走吧,這裡的事,已經了了。」
「小陳道長……他可能早就出事了,老楊在山神廟附近撿到了他的道袍,想藉此把事情引到馮婆子身上,為自己爭取時間,做完這最後一件事。」
我隨便編了個理由,將他們搪塞了過去。
方丁元聽完,臉上滿是愧疚與自責,他覺得是自己害了小陳道長。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各人有各人的命數,吳道長或許早就料到了。」
回到方丁元家,筋疲力盡的我剛躺下,吳胖子就賊頭賊腦地溜了進來。
他一屁股坐我床邊,壓低了聲音:「盛哥,你跟我說實話,樓上到底怎麼回事?小陳道長肯定沒死,對不對?你答應了吳道長的,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我就知道,瞞不過這胖子。
我點了點頭,將屍生子的事簡略地說了一遍。
吳胖子聽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半晌才憋出一句:「我曹!小陳道長……是老楊的兒子?屍體生的?」
「嗯。」
「那……那老楊就這麼死了?小陳道長呢?」
「他和他母親,都解脫了。」我看著天花板,幽幽說道,「小陳道長,也該去走他自己的路了。」
「什麼路?」
「跟我一樣的路。」
……
次日清晨,老楊白事鋪的事,如同一顆炸雷,再次轟動了整個小鎮。
一口棺材,一具安詳的女屍,肉身三十年不腐。
另一口棺材,老楊身穿壽衣,含笑而逝。
痴情的男人、通玄的手段、預知生死的傳說……老楊的故事,成了這個小鎮新的傳奇。
鎮上的人自發湊錢,為他辦了一場風光大葬。
這個用殘忍手段復仇的男人,最終卻得到了所有人的敬重和懷念。
或許,他沒有錯。
臨走前,方丁元遞給我一張銀行卡。
「盛先生,這裡是一千萬。我知道,這件事的結果……唉,但無論如何,謝謝您讓我知道了真相。」他的神情複雜,充滿了敬畏。
我接過了卡。
我辦事,他付錢。
因果已了,與我無關。
我們正要上車,身後,一個清冷的女人聲音突然響起,如同一道冰線,瞬間切開了周圍嘈雜的空氣。
「盛天師,請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