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初回沐家
沐若煙慢吞吞地接起,帶著恰到好處的虛弱:「餵?」
「若煙啊,」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略顯陌生的中年男聲,正是沐家現任掌權人,也是她血緣上的父親沐柏庸,「身體好些了?全家都盼著你回來呢,你奶奶還為籌備了認親宴。你看…不如我讓周叔去接你?」
全家盼著她回去?沐若煙心裡嗤笑一聲,怕是盼著她回去當靶子,某些人躍躍欲試了吧。
至於這個溫吞的父親,也不知道是什麼路數。
她抬眼看了看秦九司。
秦九司的目光從文件上抬起,深邃的寒潭對上她清亮的眸子。無需言語,共感傳遞來一絲極淡的、混雜著探究與權衡的思緒。邪修線索未明,秦遠忠還在審訊中,這沐家水深難測,讓她一個人回去,只怕除了生是非,毫無益處。
「沐先生,」秦九司直接拿過手機,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我會派人護送沐小姐回去。陳老特意囑咐過她需要靜養。」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顯然沒料到秦九司會直接介入。「…有勞秦三爺費心。那…我們恭候若煙回家。」
秦九司沒應聲,只拿起電話對龍一吩咐:「安排車和人,送沐小姐去沐家。去查清楚沐家的近況,尤其是二房沐繼業和他那個兒子沐宇恆。」
「是,三爺。」
電話掛斷,沐若煙眨眨眼,小聲道:「謝啦,冰塊臉…」這『充電寶』挺講義氣,只是一時半會怕是蹭不到這滿是紫氣的電咯。
下午三點,沐家庭院。
一輛低調的黑色賓利停下,龍一親自為沐若煙拉開車門。她一身素淨的米白色麻布長裙,長發柔順地披在肩後,小臉蒼白,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的纖弱。
倒是那雙過於清亮靈動的雙眼,隱隱透著一絲有人要完蛋的狡黠。
那日接她下山的管家老周早已候在門口,臉上堆著和氣的笑容:「大小姐,歡迎回家!老爺、老夫人都在廳里等著呢。」目光掃過沐若煙身後氣場迫人的龍一和幾名黑衣保鏢,笑容僵了僵。
踏進沐家老宅,一股沉悶壓抑的氣息撲面而來。
厚重的紅木家具,價值不菲的古董擺件,處處透著豪門的底蘊,卻有一種陳腐的、令人窒息的冰冷。
空氣里瀰漫著濃重的檀香味,似乎試圖掩蓋著什麼。
客廳主位上,滿身掛著翡翠的正是沐老夫人——馮玉珍。她眼皮微抬,渾濁的目光落在沐若煙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一絲…嫌惡。仿佛看的不是失散多年的親孫女,而是一件沾了晦氣的舊物。
旁邊沙發上,坐著沐柏庸,他努力擠出的笑容,顯得有些疲憊和尷尬。
另一側,則是二房沐繼業和他的妻子柳曼,以及他們的兒子沐宇恆。
沐繼業眼神閃爍,帶著算計;柳曼則是一臉虛偽的關切;沐宇恆,約莫二十出頭,油頭粉面,眼神輕佻地在沐若煙臉上身上逡巡,帶著毫不掩飾的興趣。
「肯回來了?」沐老夫人聲音乾澀,沒什麼溫度,「剛下山就不明不白住到別的男人的家裡?看來這麼多年在外面,也沒學會什麼規矩,毫無教養!看看這副病懨懨的樣子,可別從什麼奇奇怪怪的地方,帶了些不乾淨的東西進家門,衝撞了祖宗!」
沐若煙不太清楚別人家看見久別重逢的孩子是什麼樣子,她不在乎沐家,也沒什麼特殊的感覺。
但她絕不能容忍任何人侮辱養育她的師門!
師父師兄是她這輩子最親的人!
這股洶湧的情緒,毫無預兆地、清晰地通過共感傳遞了出去!
秦九司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那股屬於沐若煙的強烈情緒突然衝擊他。他幾乎能「聽」到沐老夫人那刻薄的言語在耳邊迴響!
「…三爺?」龍一察覺到秦九司驟然陰沉下來的臉色和瞬間繃緊的下頜線,停下了匯報。
沐家客廳。
沐若煙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柔柔弱弱的說:「沐家的那場意外,確實給我帶來了無妄之災!好在這些年師父慈悲,讓我跟著他在山裡清修,學的都是心存善念、濟世救人的本事!倒是老夫人您…」
她清澈無辜的大眼睛望向沐老夫人手腕上一串油亮烏黑的沉香木佛珠,「怎麼會戾氣纏繞,怨念頗深啊?怕是不知在哪裡沾了些不乾淨的東西,夜夜噩夢不得安睡吧...」
她話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你…你胡說什麼!」柳曼尖聲叫道,「小小年紀,學了點裝神弄鬼的把戲,就敢在長輩面前放肆!剛進門就敢詛咒你奶奶!」
沐若煙仿佛被嚇到,眼神更加無辜:「我只是…實話實說呀。她最近沒有噩夢連連?心悸盜汗?後背發冷?」
沐老夫人臉色更白了。沐柏庸皺眉看向母親:「媽,若煙說的…」
「夠了!」沐老夫人厲聲打斷,她死死盯著沐若煙,那眼神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剝。「送她去房間,我無福消受這晦氣的孫女!」
看著沐老夫人吃癟,沐若煙心裡那點小竊喜更濃了。
路過沐宇恆身邊時,對方那黏膩噁心的目光讓她一陣反胃。她目不斜視,心裡卻冷笑:垃圾玩意兒。
夜深人靜,陌生的環境讓沐若煙難以入睡。
凝神打坐時,她敏銳地感知到,這偌大的沐宅里,似乎有些角落中潛藏著極其隱晦的風水陣法。
而其中某處的能量波動,竟給她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與此同時,二房所在的院落內。
沐繼業、柳曼和沐宇恆圍坐在一起,臉色陰沉。
「媽也真是的,怎麼被那小賤人三兩句話就唬住了!」柳曼憤憤不平。
「還有那個秦九司!擺那麼大的排場,不就是在給小賤人撐腰嗎!」沐宇恆咬牙切齒,想到沐若煙那張清麗絕倫的小臉,眼中又閃過一絲貪婪,「不過…那丫頭確實夠味。」
「閉嘴!」沐繼業低喝,眼中閃爍著毒蛇般的光,「秦九司我們惹不起,但那丫頭…哼,認親宴就是最好的機會!媽已經算是默許了。宇恆,東西你準備好了嗎?」
沐宇恆從懷裡摸出一個拇指大小的黑色瓷瓶,瓶口用詭異的紅色符紙封著,瓶身隱隱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陰冷氣息。
「放心吧爸,這『惑心散』…保管讓她在所有人面前,身敗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