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讓你找保命符,不是催命符
「功德+1,給加班的牛馬暖胃暖心...」
「功德+2,安撫失戀抑鬱小姐姐破碎的心...」
「功德+5,超度...啊不對!是滿足了餓死鬼的胃...」
沐若煙繫著洗得發白的藏藍色圍裙,一邊對著空氣碎碎念,一邊翻飛著纖細的手指,一捏一合間,一隻圓滾滾的小元寶就落進了竹籃里。
「等我攢夠滿滿的功德金光,擺脫這破篩子的魂魄,走向人生巔峰!」
抓著一把小餛燉下入翻滾著骨湯的鍋里,一股清新的松木氣息拂過。沐若菸頭也沒抬,沒好氣的嘟囔:「打烊啦,最後一鍋收攤了,明天趕早...」
話沒說完,就見一個穿著米色亞麻休閒裝、身姿如竹的男人,自來熟的在她對面的小馬紮上坐了下了。
面容俊朗,眉宇間滿是出塵的疏離,偏偏嘴角噙著一絲似笑非笑的調侃。
「嘖,嘖」蕭凌塵修長的手指敲了敲簡陋的小木桌,清越的聲音里略帶嫌棄:「就靠著給餓死鬼煮餛燉攢功德?你挺有出息啊!」
「三師兄~」沐若煙抬眼就看見那位打小就和愛她打打鬧鬧,但絕不許別人磕碰她一下的三師兄蕭凌塵。
「別撒嬌!來京市多久了,都不來給師兄報個信!白疼你了~」蕭凌塵優雅的翻了個白眼,「還有,你就幹這個?你不如回山給師父掃落葉吧!」
沐若煙瞬間炸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三師兄!你懂什麼,這是紅塵煙火氣!我這叫積少成多,細水長流!掃地能有這功德金光...哎,不對,你怎麼找到我的?」她狐疑的上下打量著蕭凌塵,這傢伙該不會給她用了定位符吧?
「你一回沐家就鬧出那麼大動靜,又救人又破案的,如今誰不知道你沐大師的大名啊!」蕭凌塵自顧自從鍋里撈起剛煮好的餛燉,「那沐家既然不靠譜,就來師兄這,在哪不能體驗入世的緣法,受那糟心的委屈!」
「我就知道師兄最好了!我最近在冰塊臉家裡養傷,不過這沐家,我暫時還得摸一摸...」沐若煙想起那熟悉的陣法能量。
「行吧,你的親人我也不便多說~師父他老人家早早就囑咐我,說你這個惹事精下山必定禍害人,所以派我來看看是哪個倒霉蛋被你纏上了。」
他吹了吹熱氣,斯文的咬了一口餛燉:「皮厚了點...下次改進哈。」
「師兄~那是我的宵夜!」
「回你充電寶家喝藥去唄,他那...可餓不著你!」
蕭凌塵繼續慢條斯理的吃著,等一碗混沌見底,才從他那身看似普通的休閒裝口袋裡,摸出一個隨意包裹的東西,丟在沐若煙的案板上。
「喏!路上撿的小垃圾。」
油紙散開,露出半塊焦黑的木牌和一張燒的殘缺不全的黃紙。木牌上隱約可見一個猙獰的蜘蛛圖案。黃紙上用暗紅色仿佛乾涸的血跡歪歪扭扭寫著:下月十五...虛極觀...獻祭
沐若煙瞳孔一縮:「毒蛛?虛極觀獻祭,這是衝著九紫朝元來的!」她立刻想到了秦九司。
「沖什麼?沖九紫朝元?」蕭凌塵嗤笑一聲,拿過沐若煙剛給自己盛好的餛燉,毫不客氣的繼續吃:「煙煙啊,你的小腦子是被這些紅塵煙火氣徹底熏傻了嗎?你仔細看看這破玩意兒!」
他隨手撿了根樹枝,點了點那塊焦黑的蜘蛛木牌:「和你在鬼市找到的,一模一樣,對嗎?」
看沐若煙如搗蒜般點頭的小腦袋,蕭凌塵快要氣笑了。
「九紫朝元是什麼?那是帝王級的紫氣,即便是那幾個隱世的老頭,都得拿出'窺天鑒'這樣壓箱底的至寶法器來探,還是隔山隔海般感應不出具體位置,更別說鎖定到具體的人了!現在,就憑那幾個偷襲下便宜蠱的小嘍囉?還獻祭?!最多獻祭你這個餛燉腦袋的小傻子!」
「我聰明著呢!師兄~」沐若煙被懟的啞口無言,仔細一琢磨,確實不對勁!自己當時被「獻祭九紫朝元」的線索沖昏了頭,真是差點兒。
蕭凌塵看著她那副「好像很有道理但是我還有點不服」的表情,忍不住伸出食指,精準的在她腦門上彈了個清脆的腦瓜崩。
「嘶!疼!」沐若煙捂著頭,可憐兮兮。
「知道疼就長點腦子!你可是一個人通關了全師門絕學的小天才!怎麼下了山,成電話手錶了,腦子忘道觀了?!」
蕭凌塵佯裝怒意:「你這腦子不能只對玄學靈光!師父讓你下山是找保命符的,不是讓你當催命符的!」他站起身,撣了撣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搞不定了就來找師兄!走了,看著你就生氣。」
話音未落,他身影一晃,如同融入夜色的青煙,消失在巷口。
「臭師兄,又凶我!」沐若煙對著空氣做了個鬼臉,她拿起半塊焦黑的木牌,扭曲的蜘蛛圖案仿佛帶著某種不詳的吸力。
就在這時,左手腕的玄清鐲毫無徵兆的傳來一陣溫熱,如同陽光暖暖的曬著玉石。一股極其微弱但清晰的冷冰冰的「不悅」感,順著無形的連接傳來。
「糟了!又被冰塊臉發現了...」
沐若煙縮了縮脖子,趕緊收拾小攤。
把那半塊破木牌和黃紙胡亂的塞進隨身的藏藍色布袋裡,像只偷溜出來玩被抓包的小貓,飛快的溜進了夜色里。
「紅塵煙火氣體驗的如何?」客廳里,秦九司穿著深灰色的絲質家居服,手裡拿著文件,目光卻像精準的探照燈,沐若煙只覺得後背涼颼颼的。
乾笑兩聲,像只試圖矇混過關的兔子,蹭到他對面坐下:「嘿嘿,晚上好呀!那個...月色不錯,我就去活動活動筋骨,有助於傷口恢復嘛!你看我這不就生龍活虎全須全尾的回來啦!」
她努力眨巴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試圖傳遞出:我這麼棒,你不給我點紫氣做獎賞嗎?
秦九司放下文件,懶得拆穿她拙略的謊言。
「哦,對了!」沐若煙一股腦的從布袋裡翻出那塊焦黑的木牌和殘破的黃紙。
「喏!我三師兄送來的」,飛快的把蕭凌塵的話重複了一遍,重點強調了「巢」不可能有本事精準的鎖定出九紫朝元擁有者。
「沒錯!」秦九司聲音沉穩有力,指尖一下一下的敲著桌面,「直接暴露出核心目標和地點,還留下幾分一模一樣的線索信息,這...確實更像是一次試探,他們在守株待兔!」
他指了指那塊木牌,「他們的目標,應該是你!或者通過你,引出他們認為和九紫朝元有關聯的人!總之,抓到了你,或者逼出保護你的人才是他們真實的目的。我們之前,確實有些急了!」
沐若煙聽完,眼睛『唰』的亮了,猛的一拍桌子:「英雄所見略同!所以,我們——不、去、了!」
她站起來,叉著腰,帶著一種『我偏不讓你如意』的得意洋洋:「讓他們在虛極觀喝西北風餵蚊子去吧!本惹事精,偏不惹這個事了!憋死他們,急死他們,我就不信沒有別的線索,他們不露別的馬腳!哼!」
秦九司看著眼前這隻因為成功「避坑」而得意忘形的小狐狸,扶了扶額頭。
這說話方式…還真是清奇的,想靜一靜。
此時,一道低沉的門鈴聲打破了有點歡脫的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