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自然之種，魔力潮汐
黑石裂谷內，雲澈的驟然現身，徹底擊碎了巴頓的幻想。
裂谷之中，陰風陣陣，但此刻，巴頓面對那尊被符文靈甲包裹的身影，感受到的唯有刺骨的冰寒。
仿佛源自更高生命層次的一股無形威壓，從冰冷的靈甲中瀰漫開來，周遭岩縫中原本窸窣作響的毒蟲魔物瞬間噤聲，死寂籠罩了這片區域。
裂谷之中，迴蕩的唯有巴頓手下瀕死的哀嚎，以及青鋒劍斬斷骨肉的悶響。
「咕嚕……」
巴頓喉頭滾動，艱難地咽下恐懼，緊握符文長槍的手劇烈顫抖。
即便面對點燃鬥氣的艾莉諾，他也未曾如此恐懼，反而充滿戰鬥的狂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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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感覺……是如此的熟悉！
他腦海中猛地閃過黑石堡深處，那位籠罩在陰影之中，氣息如深淵的「影蛇」大人！
與眼前這尊靈甲神祇，散發著相似卻比之更加古老深邃的恐怖氣息！
可……可這黑石裂谷毗鄰影蛇大人的領地，怎會突然冒出如此強者？
他究竟是誰？
影蛇大人知不知情？
在巴頓被雲澈的威勢震懾，心神劇震之際，雲澈早已砍瓜切菜般解決了他的所有手下。
轉瞬之間，裂谷內僅餘四人。
雲澈邁著沉穩的步伐，走到艾莉諾、洛蘭和巴頓面前。
那蘊含著神祇意志的冰冷目光掃過三人，巴頓恐懼得幾乎要癱軟在地。
艾莉諾和洛蘭在雲澈的威壓下亦是渾身戰慄。
強行催動生命禁術的艾莉諾，臉上那不正常的紅暈迅速褪去，變得死灰一片，秘術反噬下，意識已經開始有些模糊。
洛蘭小姐卻是強撐著瞪大雙眼，臉上血污模糊了神情，但從她緊咬至滲血的嘴唇看，顯然也在苦苦支撐。
畢竟，三人之中，她最為孱弱。
巴頓的反應最快，在雲澈目光落下的瞬間便噗通跪倒，手中那柄纏繞暗紅符文的猙獰長槍「哐當」一聲被丟棄在地，整個人五體投地，聲音因恐懼而扭曲變形：
「尊……尊貴的大人！卑微的巴頓不知您在此休憩，冒犯神威，罪該萬死！懇求您饒恕螻蟻的性命！只要您吩咐，巴頓願獻上靈魂，成為您最忠誠的獵犬！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巴頓語無倫次地獻上最卑微的忠誠。
然而年近六旬的雲澈，早已見慣阿諛奉承，內心波瀾不驚。
他嫌惡地屈指一彈，數道細微的靈光沒入地面。
剎那間，巴頓身周的岩石縫隙中，無數帶著倒刺的漆黑荊棘瘋狂滋生、纏繞，如同擁有生命的毒蛇，瞬間攀爬上巴頓的四肢軀幹！
「不！大人饒命啊——！」
巴頓發出悽厲絕望的哀嚎。
但僅僅數個呼吸，他便被堅韌的荊棘捆成了一個蠕動的「繭」，即便他瘋狂催動體內鬥氣掙扎，那荊棘牢籠也紋絲不動。
雲澈並未立即處決巴頓。
此獠能統御一隊精銳，想必是黑石堡的重要爪牙，留著他，或能拷問出此界更多情報。
不過此刻，他還有更重要的事。
他轉向洛蘭小姐，伸出了手。
「傳承秘寶。」
雲澈不知怎地，心中有種強烈的預感，若洛蘭所言非虛，這秘寶所承載的「登神傳承」，將可能成為他窺見永恆仙途的唯一曙光。
點燃神火，凝聚神性，登臨神座，執掌不朽權柄！
這些古老而陌生的詞彙，讓他在早已絕望的道途上，點燃了一絲前所未有的希望之火。
「是……是！大人！」
洛蘭小姐顫抖著，用沾滿血污的雙手，無比恭敬地將那枚散發著微弱純淨金光的鴿卵大小水晶，捧到雲澈面前。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雲澈身上那股沉凝如山嶽，浩瀚如星海般的威壓。
對方莫非是偉大的巫師？
還是傳說中的擁有神之血脈的傳承勇者？
「你在恐懼？這枚水晶……有問題？」
雲澈冰冷的聲音穿透靈甲，仿佛洞悉了洛蘭內心的顫抖。
「大人息怒！晚輩絕無欺瞞之心！」
正在愣神的洛蘭小姐，在雲澈發問的瞬間下，精神一振，立刻如同竹筒倒豆子般急切解釋，
「這水晶的確蘊含著通向神座的傳承！名為《自然之種》！只是……只是這傳承早已殘缺不全，且入門所需的一種核心魔植『世界樹之芽』，早已在此界絕跡！如今魔力潮汐衰退的時代，根本不可能再尋到替代品，所以，想，想要以此點燃神火……幾乎……幾乎是不可能的……」
為了活命，洛蘭小姐沒有絲毫的隱瞞，迅速道出了這枚神性水晶的來歷與致命缺陷：
這枚水晶，是洛蘭的曾祖父年輕時深入一處古老精靈遺蹟探險，九死一生才帶出的秘寶。
水晶中烙印的《自然之種》傳承，闡述了一條通過培育、共生、最終掌控一種強大魔植，以此為核心點燃神火、構築神國、最終登臨神座的古老道路。
然而，洛蘭的曾祖父耗盡畢生心血，也僅僅解讀了傳承的皮毛，勉強培育出一株低階魔植「鐵棘藤」，與其共生後獲得了遠超常人的體魄和操控植物的微末能力，活了一百二十餘歲，成為當地傳奇。
然而傳承傳到洛蘭祖父和父親手中，卻連入門都做不到，哪怕他們耗盡家財，連一株有資格承載《自然之種》共生契約的最低等魔植都培養不出來。
接著，水晶剛傳到洛蘭手中不久，洛蘭家族就因他這「純淨靈魂載體」被「影蛇」盯上，慘遭滅門。
四十七口族人，盡數死於黑石堡的爪牙之手。
洛蘭與騎士艾莉諾因外出僥倖逃脫，卻被巴頓一路追殺至此。
絕境之下，洛蘭只能賭上一切，以這枚近乎無用的傳承水晶為餌，祈求雲澈出手。
至於修煉《自然之種》？
據洛蘭所知，如今奧法大陸魔力日漸稀薄，任何蘊含魔力的植物都成了天價珍寶。
洛蘭家族傾盡所有，連魔植的一片葉子都買不起，更別提傳說中作為傳承核心的「世界樹之芽」了。
聽著洛蘭的講述，靈甲面罩之下，雲澈的眼神卻逐漸變得奇異起來。
這個世界……似乎正處於某種「能量潮汐」的衰退期？
簡單來講，有點類似於仙家所提到的末法世界。
不過，這對他而言，或許並非壞事！
「能量衰退」的世界，意味著此界強者凋零。只要他還能返回東玄界，那便能利用修仙界充沛的靈氣和豐富的靈植資源，暗中培育那所謂的「魔植」，嘗試走一走這《自然之種》的登神之路！
以修仙界的沃土，培育巫師世界的神明根基！
只不過，我還能回去嗎？
雲澈一時間陷入了深深的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