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暗影議會,焚骨靈炎
「神性之門……這便是我穿越兩界的機緣麼?往返於東玄界與此界之間的橋樑……」
消化完那古老意志傳遞的信息,雲澈心中震撼難平,旋即又升起一絲自嘲,「這機緣,來得可真是,直到我遲暮之年才現身啊。」
不過,遲來總比不來好。
至少,他現在還活著。
並且,道途雖暮,心志未消。
為了那描繪永恆神座,為了能執掌不朽的權柄,他在東玄界尚可奮力一搏!
雲澈深信,憑藉這溝通兩界的神性之門,穿梭於東玄界與此界之間,藉助兩界資源互補,那遙不可及的永恆神座,終將成為可能!
只是,他的萬千思緒,盡數被符紋靈甲的面罩所遮掩。
一旁的洛蘭只覺這位「靈甲神祇」周身那股冰冷沉凝的威壓,似乎悄然柔和了幾分,仿佛亘古寒冰初遇暖陽,透出一絲難以言喻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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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蘭不明所以,更不敢妄加揣測,只是默默低頭照看昏迷的艾莉諾。
退出了神識狀態之後,雲澈揮手撤去布下的警戒法陣,再次拎起那裹著巴頓的漆黑荊棘繭,走向廢棄神殿之外。
行出一段距離,確保不會被神殿中人察覺後,雲澈布下一道隔音法陣籠罩自身與荊棘繭,隨即心念微動,纏繞的荊棘如活物般自行退去,露出裡面面無人色的巴頓。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
重見天日,巴頓涕淚橫流,瘋狂磕頭,只求一線生機。
「聒噪!」
雲澈冰冷的聲音透過靈甲傳出,帶著令人靈魂凍結的寒意,「我問,你答。若有半句虛言,後果你清楚。若答得令我滿意,或可留你一命。」
巴頓腦海中瞬間閃過手下被那柄青鋒劍如同割草般斬殺的恐怖場景,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牙齒咯咯作響。
他連忙指天,向真理之神發誓,賭咒自己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雲澈目光冰冷地審視著巴頓,問題如連珠炮般拋出:
「姓氏?」
「族群?」
「身份?」
……
從基礎信息開始,到修煉的鬥氣法門與戰技,再到其效忠的勢力、所屬組織架構,最後問及此界紀元、地域名稱、主要勢力分布……
巴頓起初還戰戰兢兢,直到越答後面,眼神卻越是驚疑不定。
眼前這位實力恐怖,穿著奇異靈甲的「大人」,竟似對奧法大陸的常識一無所知,宛如像是從遠古沉睡中甦醒的古老存在一般!
就在巴頓胡思亂想之際,雲澈拋出了最後一個關鍵問題:
「蘊含純淨生命魔力,可塑性強的魔植,此地有多少種類?何處可尋?」
巴頓愕然,支吾半晌,汗如雨下。
他所知的「魔植」,要麼是劇毒之物,要麼是蘊含狂暴元素能量的危險植物,何曾聽過「蘊含純淨生命魔力」、「可塑性強」這種要求?他絞盡腦汁,也想不出符合描述的魔植。
「看來,你的價值僅止於此了。」
雲澈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
巴頓聞言,亡魂皆冒,剛想嘶聲求饒。
噗嗤!
一道凝練的青色劍氣瞬間洞穿了他的眉心。
巴頓眼中的驚懼與絕望永遠定格,身體軟軟栽倒。
雲澈看也未看屍體,目光投向遠處破敗神殿的輪廓,心中反而輕鬆了幾分。
從巴頓的供述中,他拼湊出此界的一些輪廓:
此界名為奧法大陸。
巴頓所知區域,處於一個名為「暗影議會」的龐大勢力影響之下。
黑石堡及其主人「影蛇」,不過是議會龐大陰影下的一隅爪牙。
大陸之上,巫師掌握著知識與毀滅的力量,騎士則是錘鍊鬥氣與體魄,更有傳說中的神之子,追尋點燃神火、凝聚神性、構築神國、最終登臨神座的古老神明傳承。
至於其他更廣闊的信息,巴頓這等底層打手所知甚少。
他最為熟悉的,不過是自己修煉的那點粗淺鬥氣法門罷了。
對於這些信息,雲澈只信五分。
畢竟,巴頓的認知本就狹隘,許多說法更是道聽途說,真假難辨。
倒是洛蘭獻上的那枚神性水晶,以及其中烙印的《自然之種》傳承,其價值遠非巴頓之流所能想像。
此地過於荒涼破敗,黑夜籠罩之下,危機暗藏,不知兇險。
穩妥起見,雲澈決定立刻返回東玄界!
至於神殿內那主僕二人?
雲澈自認非其保姆。
出手救下二人性命,又賜予「青木靈液」救治艾莉諾,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也足以抵償那枚神性水晶的價值。
背負血海深仇的貴族小姐?此類角色往往麻煩纏身,他也沒有那種作為主角,帶一二佳人在身邊伺候的想法。
更何況,洛蘭小姐那副足以招致滅門之禍的俊美容顏,也早已毀於荊棘。
無利可圖,又何須再惹塵埃?
雲澈彈指間,一縷蒼白色的火焰落在巴頓屍體上。
此乃他早年所得的一縷低階靈火「焚骨靈炎」,專克屍骸陰穢,只不過在東玄界,平日裡只做藥膳之用,今日到是派上了用場。
火焰無聲燃燒,幾個呼吸間便將屍體連同盔甲焚為灰燼,只餘一小撮慘白骨灰。
他袖袍輕拂,一道清風捲起骨灰,徹底消散於裂谷的夜風之中。
畢竟根據對方描繪,這個世界對於靈魂和屍體一道玩弄的比較出巧,尋常人的屍骨無妨,但巴頓這等點燃了鬥氣種子的騎士,其屍骸若被精通亡靈法術的巫師或某些魔物發現,極易滋生出麻煩的不死生物。
在奧法大陸這種魔力環境複雜之地,雲澈也不得不謹慎處理。
清理完畢,雲澈又在附近尋得一處隱蔽的石穴。
甫一踏入,一股濃烈的腥臊味撲鼻而來,地上散落著堅硬的鱗片和枯骨,顯然曾是某種大型石蜥的巢穴,此刻倒是不見蹤影。
不過這也正和他意,省卻了不少麻煩。
雲澈步入洞穴深處,心神再次沉入識海,溝通那懸浮於中央、散發著空間波動與神性光輝的銀色巨門。
下一刻,洞穴內的靈甲身影,無聲無息地消失無蹤。
......
時間流逝,廢棄神殿中,篝火搖曳。
洛蘭蜷縮在火堆旁,守著昏迷中的艾莉諾,心中忐忑不安。
那位「尊貴的大人」帶走巴頓後,便再無蹤影。
他還會回來嗎?
嗯,最好不要回來,這個念頭在洛蘭心中反覆盤旋,交織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對未知的恐懼。
忽然,幾聲壓抑的咳嗽響起。
「咳……咳……」
艾莉諾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意識模糊地呢喃:「我…這是…死了嗎?小姐……連您也……」
聲音嘶啞乾澀。
「啪!」
洛蘭又好氣又好笑地輕拍了一下艾莉諾的臂膀,隨即猛地抱住她寬闊卻傷痕累累的肩膀,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哽咽:「還活著!艾莉諾!我們都還活著!」
感受到懷中軀體的溫熱與熟悉的觸感,艾莉諾渙散的眼神逐漸聚焦,巨大的狂喜和悲痛同時湧上心頭。
這個仿佛鐵打的女漢子,此刻再也抑制不住,大顆滾燙的淚珠沿著布滿血污的臉頰滑落。
她反手緊緊抱住自己效忠的小姐,仿佛要將所有的恐懼與慶幸都融入這無聲的擁抱中。
冰冷的廢棄神殿裡,兩顆飽經磨難的心,在彼此的體溫中汲取著唯一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