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霧淵毒藤·借命修羅場

  林楓的意識在藥力激盪下徹底撕開混沌，猛地睜眼——瞳孔深處不再是混沌，而是淬過寒冰的銳利與清醒。身體像被掏空，經脈初愈的虛弱感潮水般湧來，每口呼吸都扯著胸腔隱痛，但他強迫自己忽略這一切，目光如鷹隼掃過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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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濕滑岩壁反射著幽暗水光，倒懸的鐘乳石滴落冰珠。

  「滴答」聲單調得像敲在心上的催命符。暗紅色「死人藤」盤踞在陰影里，倒刺在微光中泛著幽芒；孫濟世採集的「霧隱花」飄著微甜迷幻的香，「鬼面藤」則帶著刺鼻辛辣。

  「什麼情況？」林楓聲音嘶啞，卻裹著冰碴般的穿透力，看向融在霧中的灰衣人。

  灰衣人言簡意賅，喘息裡帶著血味：「玄甲軍，迷向，分散，焦躁。甲葉摩擦聲很近——不到五十步。」他半邊身子染血，深可見骨的傷口草草包紮，握刀的手卻穩如磐石。

  林楓目光掃過眾人，孫濟世臉色蠟黃，指節顫抖，林婉與永樂公主依偎，臉色慘白如紙；兩名護衛，一人扶著昏迷同伴，一人臂上帶傷，眼神警惕卻難掩疲憊。

  視線最終落定在「死人藤」上，孫濟世「沾身即鑽骨縫」的話在腦中炸開，結合「霧隱花」的迷幻、「鬼面藤」的麻痹，一個冰冷狠絕的計劃瞬間成型。

  「大家都過來！」低喝未落，灰衣人、孫濟世與護衛已靠攏。他指向一處狹窄岩縫——僅容一人側身通過，入口是覆滿濕苔的斜坡，上方懸著幾塊鬆動風化石。

  「引蛇入瓮，借藤殺人！」林楓語速極快，字字如冰珠砸落，「孫老，速取『霧隱花』花粉混汁液，潑在岩縫入口斜坡！要濃！讓香氣飄遠，攪亂他們的感知！」

  「你帶護衛去霧後斜方，」他看向灰衣人，目光利如刀，「製造動靜——踢碎石、壓著咳嗽、學腳步聲，引他們進『瓮』，只引不戰，動靜要似有似無。」

  「剩下的跟我來！」林楓強撐起身，被護衛扶了一把又掙開，眼神狠厲，「砍『死人藤』！越多越好！斷藤要帶倒刺、流毒液，全鋪在斜坡落腳點，特別是濕苔處！刮『鬼面藤』汁液，抹在岩縫兩側岩壁——沾到就讓他們手腳發麻！」

  「等等！」孫濟世枯臉緊繃，掏出個布包，裡面藥粉散發清涼氣，「『清心散』含舌下，抗麻痹、提神。動手的人，手腳用布纏緊，一絲皮膚都不能露！割藤時刀口向外，用木棍挑著鋪，絕不能徒手碰！塗汁液的岩壁用碎石做標記，撤離時避開！」

  林楓立刻點頭：「按孫老說的做！快！」最後看向灰衣人與護衛：「你們埋伏在岩縫出口上方，等他們被藤纏住、毒發亂成一團——動手！不是硬拼，是補刀、推石頭！目標：失去抵抗力的，或想逃的！」

  【叮！系統任務發布：脫離險境！獎勵：100積分，寶甲一副！】

  冰冷提示音落，林楓眼神更冷。寶甲？正好！他需要活下去的資本！

  孫濟世枯指翻飛，將「霧隱花」搗成泥狀，和著潭水潑向岩壁——濃郁甜膩的迷幻香氣順著岩壁飄向上方。同時分發「清心散」，連昏迷護衛也被塞了些。灰衣人帶護衛潛入霧後斜方，片刻後，輕微的碎石滾動聲、壓抑的咳嗽聲斷斷續續傳來，精準地勾著方向。

  林楓與護衛按孫老囑咐纏緊手腳，用匕首割「死人藤」，斷藤被木棍挑著拋在濕苔斜坡上，毒液濺在苔蘚上「滋滋」作響。「鬼面藤」汁液抹在岩壁，碎石標記清晰。一張由劇毒藤蔓、濕苔陷阱、迷幻香氣、麻痹毒液與懸石構成的死亡之網，悄然張開。

  濃霧深處，幾名玄甲軍被「霧隱花」香氣攪得心神不寧，又被遠處動靜撩得煩躁。「他娘的這鬼霧！聞著骨頭都發酥！」為首什長低吼，循著動靜摸向岩縫入口。

  「哎喲！」最前的士兵踩上濕苔，腳下一滑，本能去扶岩壁——正按在「鬼面藤」汁液上！麻痹感瞬間竄上手臂，他驚呼著摔倒，壓上滿坡斷藤！倒刺扎進甲冑縫隙，毒液湧入，傷口湧出的血接觸空氣便凝成紫黑冰晶！「呃啊啊——！」悽厲慘嚎撕裂濃霧，他翻滾著帶動更多斷藤，倒刺與毒液瘋狂侵入，慘叫聲越發絕望。

  「老張！」同伴驚駭欲絕，衝過去時也踩中濕苔與斷藤，「噗通」摔倒——劇痛與麻痹同時襲來！「有埋伏！退！」什長魂飛魄散，轉身卻與後面衝來的同伴撞在一起，兩人滾作一團，重重壓上死亡藤毯！

  倒刺入肉聲、毒液侵蝕聲、骨骼凍裂的「咔嚓」聲、瀕死嚎叫交織成地獄喪歌。岩縫入口瞬間成了血肉磨坊，紫黑冰晶在掙扎的軀體上蔓延，像盛開的死亡之花。

  「就是現在！」灰衣人眼中寒光爆射，一腳踹向鬆動風化石——「轟隆！」巨石裹挾碎岩砸落，精準封死岩縫出口，將慘叫與咒罵徹底堵在裡面。

  同時他如索命閻羅撲下，彎刀劃出冰弧，精準抹過一名被藤纏住的士兵咽喉；護衛怒吼著將長刀捅進另一個麻痹遲緩的士兵後心！

  混亂被推向頂點！玄甲軍互相推搡踩踏，爬岩壁時沾到更多毒液，動作越發遲緩，最終被藤蔓吞噬或被落石砸中。悽厲慘叫在封閉岩縫中迴蕩、減弱，漸漸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嗚咽。

  濃霧外，林楓等人早已撤離，空氣中瀰漫著血腥與甜膩香氣，混合成令人作嘔的死亡氣息。林婉捂住嘴乾嘔，永樂公主臉色慘白，護衛們看著被巨石封死的岩縫，眼中餘悸未消。

  林楓靠在冷岩上喘息，冷汗混著血污淌下——第一次如此狠辣地算計人命，胃裡翻江倒海，但當目光投向深淵更暗處，那絲動搖瞬間被冰寒取代。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人殘忍。這深淵，本就是弱肉強食的煉獄。

  心念微動，一件冰涼堅韌的軟甲出現在手中。他毫不猶豫遞給灰衣人：「穿上！」灰衣人接過時指尖微頓，深深看他一眼，迅速換上——軟甲輕便靈活，竟絲毫不礙動作。

  「走！」林楓聲音冷硬，「血腥味會引來更狠的東西。刀疤還沒死…得在他找到我們前，找到能活人的路！」

  一行人向著深淵更黑暗、更未知的深處，蹣跚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