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蛟瞳怒濤
冰冷刺骨的暗河水流裹挾著眾人，如同被投入巨蟒腹中般天旋地轉。
林楓在混沌中死死攥住林婉兒和孫濟世的手腕，每一次撞上水下嶙峋的岩石都帶來骨骼欲裂的劇痛。
不知過了多久，狂暴的水流終於漸漸平息，如同巨獸饜足後的喘息。
「咳咳……哥……」林婉兒嗆出帶著血絲的冰水，虛弱地攀住一塊凸出水面的黑石。
孫濟世臉色烏青，被礦毒侵蝕的手臂無力地垂著，僅靠燕十三從背後托住才沒沉入水底。
蕭玥濕透的宮裝緊貼身體，凍得唇色發紫，卻仍緊緊護著懷中那捲用油布包裹的礦洞地圖。
倖存的守洞人相互攙扶著浮出水面，劫後餘生的喘息在死寂的黑暗中格外清晰。
就在此時，前方無邊的黑暗裡，一個龐大到令人心悸的陰影輪廓，如同沉睡的遠古巨獸，緩緩從水底深淵浮現。
鏽跡斑斑的青銅船體，覆蓋著墨綠色的深水苔蘚和層層疊疊的鈣化沉積，如同歲月刻下的猙獰疤痕。
巨大的船身傾斜著插入水底淤泥，斷裂的桅杆如同折斷的巨骨，刺向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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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首處，那怒濤翻卷、乘風破浪的浮雕雖被侵蝕得模糊不清，卻依舊透著一股不屈的磅礴氣勢——前朝水師旗艦，「怒濤舟」！
眾人的呼吸瞬間凝滯。希望如同微弱的火苗，在絕望的冰窟中搖曳升起。
厚重的青銅艙門緊閉，布滿銅綠，門扉中央鑲嵌著一個結構繁複、紋路玄奧的九宮格機關鎖。
鎖眼深處，蟠龍纏繞的凹槽在幽暗水光中若隱若現，其形狀與永樂公主腰間消失的蟠龍玉佩，嚴絲合縫！
「是它！秘庫入口！」林楓聲音嘶啞，帶著壓抑的激動。
然而——
「咕嚕嚕……」
水底最深邃的黑暗處，毫無徵兆地，猛地睜開了兩輪巨大無比、猩紅如血的冰冷豎瞳！那瞳孔大如磨盤，豎立的瞳仁收縮成一條狹縫，裡面倒映著眾人渺小如塵埃的身影。
一股冰冷、殘暴、古老到令人靈魂戰慄的氣息，如同極北之地的萬載玄冰風暴，瞬間席捲而來！
暗河的水溫仿佛驟降了十度，刺骨的寒意穿透肌膚，直抵骨髓，凍結了所有人的血液與思維！
無形的威壓如同實質的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胸口，連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
「叮！【最終戰場：蛟螭巢穴】開啟！存活獎勵：解鎖『軍團系統』（可招募守洞人）！」系統的提示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情感，如同敲響的喪鐘，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迴蕩。
蛟螭！傳說中守護深淵秘寶的凶獸！它龐大的身軀隱在黑暗的水底，只露出那對散發著無盡凶戾與貪婪的恐怖豎瞳，正緩緩上浮，越來越近！水波被它無聲的遊動攪動，形成一圈圈致命的漩渦暗流。
「準備迎敵！」林楓目眥欲裂，強行壓下心頭的驚駭，嘶吼聲在空曠的水域中炸開，打破了那令人絕望的沉寂。他猛地將重傷的林婉兒推向身後一塊相對穩固的礁石，「婉兒，護住孫老！」
燕十三早已拔刀在手，那柄飲血無數的彎刀在幽暗水光中泛著烏沉沉的冷芒。他如同磐石般擋在眾人前方，斗篷緊貼在精悍的身軀上，濕漉漉的頭髮下，眼神銳利如鷹隼，死死鎖定那對逼近的猩紅豎瞳。
冰冷的殺意從他身上瀰漫開來，竟短暫地抗衡了蛟螭帶來的恐怖威壓。
「公主！玉佩！」林楓轉頭厲喝。蕭玥瞬間會意，強忍著刺骨的寒意和深入骨髓的恐懼，顫抖著從懷中取出那枚溫潤的蟠龍玉佩。玉佩在幽暗的水光下流轉著微弱卻堅定的光澤，仿佛蘊含著某種古老的力量。
「守洞人！」林楓的目光掃過那些在蛟螭威壓下瑟瑟發抖、面無人色的守洞人，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想活命，就聽我號令！分散！找掩體！用你們最硬的傢伙，砸它的眼睛！」
守洞老者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掙扎，隨即被求生的本能點燃。
他猛地一咬牙，嘶聲用土語咆哮了幾句，倖存的守洞人如同受驚的魚群，猛地散開，手腳並用地撲向周圍水底嶙峋的礁石和怒濤舟船體突出的青銅鉚釘，有的甚至抓起水底沉重的石塊。
「孫老！壓制礦毒！我需要你！」林楓的目光最後落在臉色烏青、氣息微弱的孫濟世身上。
孫濟世艱難地睜開眼，枯槁的手指顫抖著摸向腰間一個浸水的皮囊。他掏出一把混合著暗紅苔蘚和黑色礦渣的糊狀物，猛地拍在自己烏黑腫脹的手臂傷口上！
劇痛讓他渾身一顫，但一股辛辣刺鼻的氣味隨之瀰漫開來，手臂上的烏黑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了一絲！
他眼中爆發出醫者的執念，啞聲道：「老夫……還能撐！」
就在此時！
「嘩啦——！！！」
水花炸裂！一顆猙獰無比的巨大頭顱猛地衝破水面！
覆蓋著青黑色厚重鱗片的頭顱，形似巨蟒，卻生有虬結的獨角！布滿獠牙的巨口張開，腥臭的涎水如同瀑布般淌下，露出咽喉深處蠕動的、閃爍著幽藍寒光的肉瘤——那是尚未消化的寒晶礦髓！猩紅的豎瞳居高臨下，冰冷地俯視著螻蟻般的眾人，帶著毀滅一切的漠然。
「吼——！！！」
震耳欲聾的咆哮掀起狂猛的氣浪，震得眾人耳膜欲裂，水波劇烈翻騰！蛟螭的巨尾如同擎天巨柱，帶著萬鈞之力，狠狠掃向人群最密集的區域！目標直指手持玉佩、正竭力靠近艙門的永樂公主！
「保護公主！」燕十三厲喝，身影如離弦之箭爆射而出！
他並非直衝巨尾，而是猛地踏在一塊凸起的礁石上，借力騰空，彎刀劃出一道悽厲的弧光，精準無比地斬向蛟螭掃來巨尾末端相對薄弱的鱗片連接處！
「鏘——！！！」
金鐵交鳴的巨響刺破黑暗！火星四濺！燕十三的刀鋒在厚重的鱗片上劃開一道深痕，暗紅的蛟血飆射而出！
但蛟螭的力量太過恐怖，燕十三如遭重擊，整個人被巨力狠狠拍飛，重重撞在怒濤舟冰冷的青銅船壁上，噴出一口鮮血，斗篷上瞬間暈開刺目的紅。
巨尾的掃擊只是被稍稍阻滯，依舊帶著毀滅之勢砸向蕭玥！千鈞一髮！
「嗖！嗖！嗖！」
數塊沉重的礁石和鏽蝕的青銅碎片，帶著守洞人拼盡全力的怒吼，如同疾風驟雨般砸向蛟螭那磨盤大小的猩紅豎瞳！
「噗！噗！」石塊砸在堅韌的眼瞼上，雖然未能穿透，卻讓蛟螭吃痛地閉上了眼睛，動作再次一滯！
就是這瞬間的遲滯！林楓動了！他如同潛伏已久的獵豹，在巨尾陰影籠罩蕭玥前的最後一剎，猛地撲出！
不是沖向公主，而是撲向燕十三被震飛時脫手插在船壁上的那柄彎刀！他一把拔出彎刀，身體借著前沖之勢，在濕滑的船壁上狠狠一蹬，整個人如同炮彈般射向蛟螭因疼痛而微微張開的巨口側面！
那裡，一片巴掌大小、顏色略淺於周圍鱗片的區域，正是燕十三拼死一刀留下的傷口！暗紅的蛟血正從中汩汩湧出！
「給我——開！」林楓雙目赤紅，全身力量灌注雙臂，手中彎刀帶著同歸於盡的慘烈氣勢，狠狠捅入那道傷口，並順勢向下，用盡全身力氣猛地一划！
「嗤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聲響起！堅韌的鱗甲和肌肉被狂暴地撕開一道近一米長的巨大創口！
暗紅近黑的蛟血如同噴泉般狂涌而出，瞬間將冰冷的暗河水染成粘稠的黑紅，腥臭氣浪直衝鼻腔！
「嗷吼——！！！」
蛟螭發出前所未有的悽厲慘嚎！龐大的身軀因劇痛而瘋狂扭曲翻滾！
巨尾不再掃向蕭玥，而是本能地捲曲起來護住受傷的側腹！猩紅的豎瞳瞬間布滿血絲，狂暴的凶性被徹底點燃！
林楓被翻滾的蛟軀狠狠甩飛，重重砸進水裡，瞬間被翻騰的血水和浪濤吞沒。
「哥！」林婉兒悽厲尖叫，不顧肋下深可見骨的傷口崩裂，掙扎著想要撲過去，血珠順著刀刃滴進水裡，與蛟血混在一起。
「別過去！」燕十三捂著胸口，嘴角溢血，卻死死盯著那瘋狂翻滾的蛟螭，「他還沒死！準備下一輪！它的弱點在逆鱗下七寸！」
混亂中，蕭玥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踉蹌著衝到艙門前，顫抖著將手中的蟠龍玉佩，用力按向九宮格鎖眼中央那蟠龍纏繞的凹槽！
「咔噠…咔噠…轟隆…」
一陣沉悶而古老的機括轉動聲，從厚重的青銅艙門內部傳來，仿佛沉睡了百年的巨獸正在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