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引虎入局


  就在這念頭閃過心頭的剎那!冰冷、尖銳、毫無感情的聲音,如同九幽深處的寒泉,驀地在他的意識深處炸開!

  【叮!檢測到宿主面臨重大戰略抉擇!】

  【任務名稱:驅虎吞狼!】

  【任務詳情:說服武陵城周邊至少一座相鄰重要城池(可選目標:雲州城/澤州城)的最高掌控者(太守或守將),使其出兵,介入黑風嶺戰場。利用其與武陵吳庸、臨川孫賊之間已有的矛盾,進行挑撥離間,令其與吳、孫聯軍之一或兩者同時爆發衝突!】

  【任務目標:最終引發至少三方勢力在武陵周邊爆發混戰!無論哪方獲勝,只要完成『驅虎吞狼』的核心目的:讓外部『虎』撕咬吳庸孫賊兩頭『狼狽』!即可視為任務完成!】

  【任務獎勵:1.「大賢」線索(擁有經天緯地之才、可助宿主成就王圖霸業的謀士行蹤信息)。2.一千精銳甲士立即投效!(投效部隊身份背景將根據任務難度生成,但其對宿主的忠誠將恆固如山!)】

  【失敗懲罰:黑風嶺所有抵抗力量全軍覆沒!宿主意識抹殺!身死道消!】

  驅虎吞狼!!!林楓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眼底深處,宛如沉寂的火山驟然噴發,那並非純粹的激動,而是謀劃被印證、絕境逢生路的狂烈精芒!

  系統任務竟與他心中反覆權衡、尚顯模糊的那線生機,如此完美契合!

  吳庸和孫賊不是因互相猜忌、互相提防、互相保存實力而「圍而不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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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再拖一頭…不對,是引入一頭…甚至更多飢腸轆轆的「下山猛虎」!

  將這灘由那兩條狼狽攪渾的死水,徹底掀個天翻地覆!讓這群各懷鬼胎、只知算計的豺狼虎豹,為了那點權勢、土地、金銀和私怨,互相撕咬!咬出一地屍骸!

  「驅虎吞狼……」林楓口中無聲地咀嚼著這四個字,蒼白的臉上因為心念的激盪而湧起一層異樣的紅暈。

  這無疑是萬丈懸崖上踩著一根朽木過獨索!稍有不慎,便是將整個黑風嶺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但,置之死地…而後方可能生!成功,則不僅能打破眼前這令人窒息的鐵索橫江之局,更能為將來的崛起贏得「大賢」臂助與一支悍勇的精銳!失敗……那便是粉身碎骨,一切成空!念頭電閃而過,心中千鈞一髮之際,林楓猛地直起了身體!

  那股因重傷而顯露的虛弱仿佛瞬間被磅礴的意志力驅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孤注一擲、破釜沉舟的決絕,更有一股屬於謀定天下者的深沉智慧在他眼中灼灼燃燒!

  「李當家!石當家!」林楓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蓋過了爐火的噼啪聲,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如同金石相撞,瞬間壓下了廳內所有嘈雜,目光最終鎖定了沉思的李默。

  「山下兩條惡犬互相猜忌,徒勞對峙,給了我喘息之機,更給了我破局的縫隙!但指望他們自己咬死對方是愚念!被動挨打終有盡頭!」他停頓一瞬,仿佛將所有的氣力都凝聚在接下來的話語中,一字一頓道:「我們需要的,是主動出擊!攪亂這潭死水!我們要…驅虎吞狼!再引強援…或是強敵入場!讓這盤踞於山下、視我為砧上魚肉的『狼狽』二狗,變成……互相撕咬、骨肉橫飛的瘋狗!如此,方有一線生機!」

  聚義廳內的溫度仿佛驟然下降了幾分,隨即又被一股更兇猛的、絕境求生的戰意點燃,壓倒了所有的猶疑與擔憂!

  每一雙眼睛都聚焦在林楓身上,林楓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目光銳利地刺向李默,接下來的問題直指核心,不容半分拖沓:「李當家!破局之道已定,然此計兇險,知己知彼方是制勝關鍵!你乃武陵太守之子,又與這些官場狐鼠打過不少交道,武陵城周遭四鄰,除卻山下這兩頭狼狽,還有哪些重城要塞守備森嚴?其掌兵者誰?脾性如何?與吳庸、孫賊之間究竟有何宿怨?尤其是有無利益糾纏或舊恨新仇?這些關鍵關節,李當家務必詳盡告知!一絲一毫的疏漏,都可能葬送我們最後的機會!」

  李默心頭巨震,並非懼意,而是棋逢對手般的振奮和臨危受命之重壓!他霍然起身,再次站到沙盤前,身軀挺得筆直,手指重重點在象徵武陵城的木標之上:「公子高瞻遠矚!武陵城地處咽喉,四方拱衛之城,皆有強兵悍將!」

  他手指毫不猶豫地指向沙盤西北:「離此三百里,雲州城!守將乃趙莽!」聲調陡然拔高三分,「此人出身貧寒,一路從大頭兵殺上守將之位,悍勇無匹!但為人剛愎自用、性烈如火!更兼貪功之極,如同餓犬撲食!他與吳庸……」

  李默嘴角露出一絲冷笑,「那是水火不容!死仇!」語氣斬釘截鐵,「數年前一次剿滅山賊的功勞,本應落於他手,卻被吳庸暗中施展手腕硬生生奪走!更向朝廷誣他指揮失當,害他非但無賞,反受斥責!此人對此事恨入骨髓,每每提及吳庸,牙都要咬碎!這些年兩人明面上的齟齬和暗地裡的絆子,從未斷絕!對孫賊,則素無瓜葛。」

  他的手指隨即滑向西南方向沙盤標記:「距此約兩百里,澤州城!太守陳文遠!」李默眼神變得凝重,「此乃科舉正途入仕,浸淫宦海多年,為人老成持重,如同磐石。他在澤州經營多年,根基盤根錯節深不可測!表面上,對吳庸、孫賊執禮尚周,維持著官場一團和氣的假象。然而……」

  李默冷笑一聲,如同冰面破裂:「其一,孫賊帳中有一惡奴,曾以區區『半價』,近乎明奪,強行『買』走了陳家在澤州城外最為膏腴的千畝上等桑園!此事令陳家顏面掃地,陳文遠視為奇恥大辱!其二,也是更要命的一點,澤州富庶,境內鐵礦儲量冠絕周邊!」

  李默的手指重重點在代表澤州的小旗上,「吳庸這賊子,十數年來,幾乎年年以『剿匪耗用』、『戍邊需索』為藉口,行文強征澤州鐵錠、矛戈、箭簇……數目巨大遠超實際,更有借無還!陳文遠身為太守,自家產業被孫賊欺壓,轄地之利則被吳庸巧取豪奪,其心中之怒,如同火山壓抑!奈何吳庸勢大,更有魏閹為其後台,陳文遠只能忍氣吞聲!此恨綿綿,終有爆發之日!此人…看似穩重,心中怨毒,絕不亞於那趙莽!」

  分析完這兩處最具價值的目標後,李默並未停下,手指繼續在沙盤上遊走,點向東方和北方:「東方臨江城,守備周通……」

  提到此人,李默臉上浮現毫不掩飾的鄙夷,「此人貪婪好色,膽小如鼠,只知左右逢源,早年間就多次向吳庸暗中進貢以求庇護,指望他出兵,無異於驅羊向虎,徒勞無功。」

  「北面郾城,守將楊奉!」李默聲音透出點複雜,「此人曾是軍中悍將,性情耿直剛硬如鐵,因不願阿附權貴開罪上司而被貶到此等邊陲之地。

  他對吳庸這種蠅營狗苟、弄權貪腐之輩極為不齒,曾當著滿堂文武斥他是國之蛀蟲!二人幾同水火,勢不兩立。此人血性十足,但……」

  李默嘆息一聲,「太過耿直,不懂變通,在官場孤立無援,縱有相助之心,恐也難掌實兵,其勢難成。」

  李默將四方重要城池守將剖析完畢,目光如電掃過廳內,最終停留在林楓緊盯著沙盤的眼眸上,沉聲總結:「公子!此二猛虎,雲州趙莽與澤州陳文遠,皆可為引!」

  他的語速越來越快,帶著一種撥雲見日的激動,「趙莽是炮仗,一點舊怨就能爆炸,只需稍加挑唆,其怒火便能焚向吳庸!陳文遠是悶罐,看似平靜,但奪利之恨與家族受辱之恥如同釜底薪火,只需巧妙掀開蓋子,引導方向,其爆發出的能量同樣驚人!此二人與山下那兩狼狽皆有不共戴天之勢!然!」

  他聲音驟然變得凝重冷硬,宛如重錘敲響警鐘:「引虎驅狼,其險更甚於困守孤山!一旦計策稍有偏差,未能將虎引入狼狽之局,反使其咬向吾等自身,或引來群虎噬主,則必將是……天覆地滅,引火自焚之局! 望公子深思熟慮,謀而後動,步步驚心!」

  沙盤之上,雲州與澤州的標記在林楓眼中反覆跳動,西北方的「炮仗趙莽」,西南方的「悶罐陳文遠」……兩者如同在他腦中展開了無聲的廝殺。

  廳內落針可聞,唯有那炭盆中,偶爾一粒燒得通紅的木炭「啪」地迸裂一聲,如同敲打在每個人緊繃的神經上。

  李默最後那句「引火自焚」的沉重警告,更像是一塊無形的巨石,沉甸甸地壓在眾人心頭,令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風在嗚咽,山在沉默。然而,就在這令人絕望的沉寂之中,那窗外呼嘯的山風,那山下連綿的敵營旗幟……

  在那年輕人冰冷銳利的目光凝視下,仿佛已被無形的、卻更為致命的裂痕……悄然洞穿!獵人與獵物之間那條看似不可逾越的天塹,正在這無聲的刀鋒算計中,悄然崩塌、扭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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