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奇襲火攻
天邊的殘陽，吐出如血的最後一絲餘暉後，徹底地沉入了地平線以下。
天地之間被一片漆黑籠罩，綠眉軍中軍，陸續點起了火把。
昏黃的火光映照下，是遍地的屍首與持續不斷的喊殺聲……
「大帥，這鄔堡內的防守，定有高人指揮，奇招頻出。
組織幾番強攻，損失慘重！
我都差點被那滾開的臭水淋到。
現在天色已黑，還是回營修整為好，等明日一早，再繼續攻打如何？」
胡龍此刻渾身的黑灰，張口對著綠眉軍大帥說道。
「你沒看見那鄔堡的高牆上，已經沒了物資器械，連女人都用上了，現在只靠一丁點人在肉搏了嗎？
如此情形，怎可前功盡棄？」
這大帥滿眼焦急地回道，「你平時不是最能打了嗎，怎麼組織沖了兩次也沒能占住牆頭，如今卻在這動搖軍心！」
胡龍聽了這大帥的話，深知不能再多嘴，他知道這大帥已經被怒氣沖昏了頭腦，眼下家底都快打沒了，全憑意氣用事。
而且他的心裡總覺得有些不踏實，不知為何，他轉頭望向扎在樹林裡的大營方向，緩緩嘆了口氣。
……
一片漆黑之中，幾匹駿馬在樹林裡穿行，馬蹄被用布包裹，騎士嘴裡咬著樹枝，悄無聲息地靠近了綠眉軍的營寨。
就見幾根帶繩索的鉤爪從馬上飛出，鉤住了營寨門前的幾個鹿角，而後慢慢地往後拖開，讓寨門前露出了一個沒有阻擋的豁口。
高強帶著幾人催馬靠近營寨，各自張弓搭箭，瞄準寨門口兩側塔樓上的哨兵，高強空中一揮手，就見幾隻羽箭「嗖嗖」地飛出，幾個哨兵瞬間癱倒下去。
而後這幾匹駿馬上，再次拋出鉤爪，紛紛勾住了用粗木搭起來的寨門。
忽然就聽黑夜之中，齊齊幾聲大吼：「駕！」。
那十餘匹戰馬向寨門相反方向狂奔而去，巨大的力道讓寨門先是發出「吱吱呀呀」讓人牙酸的扭曲崩裂聲。
之後只聽得，轟隆隆……
一陣巨響！
寨門轟然倒塌。
與此同時，高強舉起手中的三尖兩刃刀，厲聲喝道：
「鄔堡危在旦夕！
劫營解圍就在眼下，兄弟們跟緊我，聽我號令，
給我沖！」
「殺啊！」——
十餘精騎在齊聲大吼和戰馬嘶鳴中，加速狂奔起來！
綠眉軍寨門的火光中，映射出一馬當先的人，正是高強，他一襲黑衣打底，身披皮甲，揮舞著三尖兩刃刀，那斷眉下的目光無比的決絕堅毅，瞬間沖入敵陣！
這營內所剩兵卒本就不多，再加上鬆懈不堪，一時間被突如其來的變化給震驚得不知所措！
再加上夜色的掩護，高強左突右闖，所到之處鮮血噴涌、殘肢亂飛，不一會就手刃了數十名賊寇。
十幾余精騎快速地穿插在帳篷之間，綠眉軍留守兵力死傷無數，而且他們漸漸從混亂變成了恐慌，而後發生了營嘯。
剩餘的綠眉兵士，只要是看到靠近自己的人，不管是誰，驚慌地抬手就砍，自相殘殺，幾近崩潰，到處都是哭喊嚎叫聲！
「找到敵軍屯糧之處了，放火！」
高強帶頭已經殺得渾身是血，忽然發現了營寨中的屯糧之處，高聲下令。
身後攜帶引火之物的騎兵，直接搶奪過了營中的火把，邊奔馳邊放火，不一會，營寨中便燃起熊熊大火。
「兄弟們！此間事了，抓緊回援，鄔堡想必已到極限！」高強頭腦清晰地高喊。
十餘騎人馬不到半個時辰，就毀了黃巾大寨，而後飛奔而回
……
鄔堡的碉樓和牆頭，也燃起了火把，火光映照下，陳勃已經成了一個血人，渾身上下已經看不出皮膚和面孔本來的顏色。
他雙手持刀，背靠著垛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入夜微涼下來的空氣里，混雜著酸臭和血腥味，吸進肺里嗆得腦殼疼。他雙臂由於持續劈砍，已經不自覺地在抽搐顫抖著。
明明敵人的上一輪進攻已經退了，可耳邊還不斷地迴蕩著喊殺聲、嘶吼聲和慘叫聲。他的大腦似乎有些遲鈍和模糊。
他只記得，自己斬殺了不下數十人，如此兇悍的表現，直接讓自己所防守的區域變得無人敢靠近。
在他的帶動下，牆頭原來近二百人，都變得豁出命去，直殺的綠眉軍賊寇退了三次！
陳勃心裡清楚，自己的體能和意志就快到極限了，眼下牆頭剩餘的防守兵力應當不足一百了，而綠眉軍一天的消耗也不會少於五百人。
可鄔堡前剛剛殺退的賊寇，又在重新集結，點點火把的亮光中，還是有烏泱泱的一片，目測還有好幾百人。
這綠眉軍的戰力有些超出他的預料，一般的烏合之眾，經過這麼大的傷亡，意志早已經瓦解，不說是臨陣譁變，退下去肯定做不到如此有組織的輪番衝擊。
久在軍旅的陳勃意識到，敵方的陣營里，一定有個不錯的領導。
如果再來一輪猛攻，自己也沒有底氣，是否能夠抵擋得住。
他雙眼微眯，抬起頭來，好似在尋找著什麼，
忽然間，就覺得自己的腦海中一個機靈！
他強打精神，晃了晃腦袋，又定睛仔細地確認，生怕自己出現了幻覺，
就見他的雙眸中，
映照出一團熊熊的火光！
……
陳勃心中為之一振，好似疲勞感瞬間也消解了不少，他立地高聲朝下方大吼道：
「綠眉軍營寨被毀！賊寇速速投降！」
牆頭上其餘的兵勇，聽見他的高吼，也都抬眼眺望！
不錯，不會有錯！
那分明是綠眉軍在樹林裡的營寨方向，此時已燃起漫天的火光！
眾人士氣大振，也都不自覺地配合著，一遍一遍高喊起來：
「綠眉軍營寨被毀！何不早降！」
……
正在集結的綠眉軍賊寇，聽到鄔堡高牆上傳來的呼喊，不由自主朝身後望去，這一望不要緊，果然見到營寨的方向火光沖天！
綠眉軍都是拖家帶口到處劫掠的，此刻戰心動搖，都著急想著回營去查看家人的情況，但稍稍一猶豫，陣型變開始亂起來，而後整個戰場出現了奇怪的擁擠和踩踏。
「胡龍！我們的營寨好像被劫了，那大火，可能是糧草……」
這綠眉軍大帥也看到了身後的情形，內心瞬間慌亂，一時想不到對策，焦急地開口道。
胡龍眉頭緊鎖，並沒有直接回答，思索片刻，便在中軍陣中高聲吼道：
「營寨並無大礙，所有人立刻進攻，退縮者殺無赦！」
他一邊喊，手中鑌鐵長棒揮舞，竟然砸倒了幾個畏縮不前、回頭張望的自家兵士。一時間，身前的騷亂略微改觀。
忽然間，這陣型的後面，又出現了擁擠和踩踏，一群賊寇哭喊著：
「身後也有埋伏啊！快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