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深不可測
原本破舊凌亂的屋子，早已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乾淨整潔的住所。
一張方桌正中擺放，桌面一塵不染，四周幾張長條凳擺得整整齊齊。
屋內地面打掃得乾乾淨淨，僅有的一個柜子四周也被擦得亮亮堂堂。
床榻上的床單攏得十分齊整，李青芷正坐在床沿上笑盈盈地望著探頭打量的陳勃。
「什麼情況啊？」
陳勃再三確認了之後，才小心翼翼地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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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屋子亂得很，我今天感覺腿上的傷好多了，就帶著婉如一起收拾了一下。」李青芷站起身來，從桌上倒了一碗水，遞給陳勃，一邊解釋道。
「原來如此，身邊有女人，確實不一樣啊。」陳勃接過水，喝了一口，又問道，「婉如呢，怎麼不見人影。我聽胡龍說，堡外送來了一些野味，你們收到了嗎？」
「正要和你說呢，高統領派人送來了兩隻野兔、三隻竹雞和一整隻野豬腿，對了，好像還有一個酒葫蘆！
一開始我不敢要，好說歹說結果對方放下就跑了……」李青芷回答道，「我沒和你商量，也沒敢動，讓婉如把東西帶到地窖里保存起來了。」
「他們一片心意，收下吧，有葷腥了，總不能讓你們總跟著我吃糠咽菜。」陳勃聽了，心裡越發滿意了，果然是大家閨秀，不僅有見識有人脈，遇事也不貪便宜，知進退。
而後他繼續說道：「天也不早了，你這身子，還是要補，我去給你們把野味做了。咱們吃晚飯。」
「哎……夫君，有我和婉如在，哪能讓你頓頓去做飯！」李青芷忽然聲量提高了許多，「有你這樣貼心的照顧，我已知足，總不能還有非分之想，讓你天天伺候。
哪有大男人天天圍著伙房轉的，這要是傳了出去，我會被恥笑的。」
她一腳深一腳淺地朝門外走去，邊走邊說：「咱們家的伙房就在地窖邊上，我已經認識路了，你操勞了許久，先休息吧，我和婉如一起做飯，很快的。」
……
「哎，紅頭髮的，我一直想問你一件事，不知如何開口。」陳虎端起酒碗，一邊朝著胡龍敬酒，一邊開口道。
胡龍嘴裡嚼著野味，抬眼看了看陳虎，又轉臉看了看邊上自顧啃著豬腿的高強，答應道：「陳統領，就你鬼點子最多，我雖說是投降過來的，你可不能為難我。」
「哪能啊？」陳虎眼珠子轉了兩圈，繼續道，「咱們仨有幸聚在一起，都是緣分，除了高統領以前是正經吃官飯的主，我和你一樣，都是草莽出身，我怎麼會為難你！」
「唉，什麼狗屁官飯！」高強聽了陳虎的話，接話自嘲道，「那些當官的吃人不吐骨頭，幹的事情比流寇要齷齪百倍。
我何嘗不想像你們一樣，大口喝酒、大塊吃肉、路見不平、快意恩仇！
何況，我早就被奪了職位，咱兄弟們不要說見外的話，今晚難得一聚，不醉不歸！我陪你們一杯！」
說完，高強也把酒碗舉起來了。
「自從跟了主公，認識了二位，我也是如獲新生，打心眼裡快活，來，我敬二位！」胡龍聽了高強的話，也很乾脆，端起碗一飲而盡。
而後他看著陳虎也喝完了之後，繼續道，「陳統領有什麼要問的，就直說吧，知無不言！」
「我十分好奇，軍中都傳聞主公武藝蓋世，我當時因分守南門，無緣目睹，你能不能跟我描述描述，是如何被主公吊打的？」陳虎咧嘴笑道。
「這麼說來，我也沒趕上當時的場面，胡統領給我們嘮嘮唄！」高強聽到陳虎的這個話題，頓時也起了興致。
「哦，我當是什麼事情呢，原來是好奇這個。」
胡龍夾了一塊兔肉入口，嚼了幾下，開口道，
「原先我只聽手下的說，這鄔堡里領頭的十分厲害，憑雙刀取了幾十個兄弟的性命，刀刃都快殺卷了。
大勢已去的時候，我其實只想見見，到底是何等人物，竟能文武雙全，大敗我綠眉軍。」
「哈哈？結果踢到鐵板了？」陳虎邊抿了一口酒，邊笑道。
「說來慚愧，我自幼習武，加上有膀子力氣，剛見到主公時，確實有些輕視，甚至還把兵器給扔了，說讓他。」胡龍捂著臉，痛苦地回憶著，「結果主公直接把雙刀扔了，和我空手比畫。
怎麼說呢，主公的力道和體力，我感覺並不是頂尖，但他的招式卻十分的怪異，從來沒見過這種路數，但是好像又凝練了各種路數里的精華。
尤其是他那步伐，還有判斷拆招，簡直是精妙無比。
現在回想起來，一開始他好似在探我的底細，並沒有全力出手，如果一開始主公就全力相搏，我估計我撐不過二十招。」
「撐不過二十招？嘶……」
高強聽完是倒吸一口涼氣，「我之前一直以為小先生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郎中，沒想到武功深不可測，如此年輕有這般修為，若不是家學，一定是有奇遇。」
「哼哼！我實話跟你講，主公對你那還是留手了。」陳虎搖搖頭，撇著嘴道，「高統領和我都見識過，主公暗器的本領，更是一絕。隨手撿的樹枝，都能傷敵斃命！」
「原來如此！真是好險啊！」胡龍聽了陳虎的話，不自覺咽了一下口水，喃喃道，「好在主公仁義，如果換個人，有這本事，恐怕我身上物件早就不全了。」
「赤發閻羅名聲在外。我聽說之前，有強人重金收編了一批退下來的邊軍隊伍，領頭的曾經是個軍候，被派去討伐你的時候，硬讓你陣前三十招馬戰結果了性命。」高強思索了片刻，開口道，「按說以你的武藝，應該入了一品。」
「這麼一說，原來紅頭髮你也不簡單啊！」陳虎也反應過來，「據說大楚軍籍中，武藝高低排列共分七品，七品為始、一品為最。
能在邊軍中立足，靠戰場上真刀真槍搏殺，當上的軍候，實力當穩居二品，
而這當世一品者，皆為精銳部隊校尉級別以上的戰將先鋒，一般均統領千人以上的精兵。
你若是投軍，憑這一身本事，撈個偏將乾乾，完全沒問題啊。」
「那主公步戰和短打的實力，莫不是在一品巔峰，
甚至是……宗師？」
胡龍暗自推算著，越說越覺得後脊背發涼，
「聽聞主公還未滿弱冠，
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宗師級高手，
額……」
高強接話道：「天下宗師級的高手，我聽過的也不過雙手之數。」
說完，他渾身隨即也打了個冷戰，心裡暗叫離譜，這明明還是個毛頭小伙，怎麼能強到這麼離譜！
「簡直是深不可測啊！太嚇人了……額……」
陳虎緊跟著，也是心裡一驚，手臂上的汗毛也豎了起來。
「文武雙全，又有吞天之志，並且心系黎民百姓。今得遇主公，是何等幸事啊！」高強一仰頭，又幹了一碗酒，一邊自言自語，也許是這酒勁的緣故，竟然沖得眼角沁出一滴淚來。
「咱們酒喝得差不多了，難得今天有個紅頭髮的做參照，不如……」
陳虎捋了捋嘴上的八字須，站起身來，手卻撫在了自己身後的渾鐵長槍上。
「哈哈哈哈……微醺，正好！」
高強聽到陳虎的話，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翻身一下站了起來，笑道，
「不知胡統領，能否賞臉？」
邊說，邊走到兵器架邊，抽出了自己的三尖兩刃刀。
「既然二位起了興致，恭敬不如從命！」
胡龍眼見兩位統領的舉動，雙手摩擦了一下，而後微笑著起身，拱手示意道，
「咱們點到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