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選材難題
「謝謝你，孩子，你有這番意思，我已經很滿足了，
可是那縣城，我還是不想去的。」
老吳頭緩慢的搖頭沒有停止，嘴裡回答道。
陳勃還是不太明天這老頭的意思，接話道：「天天在地里刨食，風吹日曬的日子，你不覺得累嗎？有機會享享福不好嗎？」
老吳頭蒼茫無神的雙眼，恢復過來，望了望陳勃，繼續苦笑道：
「怎麼會不累呢，我七八歲就開始下地幹活，種地種到現在，最好的年景，能吃飽的日子也不過七八個月。
年輕的時候，雖然活幹得好，卻窮的連一個媳婦都娶不起。
可除了你之外，我覺得咱這鄉里的土地，才是和我最親的東西。
我也只會種地。真去到了那縣城裡，我能幹個啥，到時候變成個吃白飯的累贅，我反而覺得難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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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勃邊聽著老吳頭的描述，心裡漸漸反應過來，
這老頭的心態，是和年輕人不一樣，如果強行把他帶到縣城裡，換一個環境，說不定他反而不適應不自在。人們常說落葉歸根，也許到了他這個年紀，是哪都不想去了。
「好，好，種田也好。」陳勃點了點頭，走上前來握住老吳頭的手，開口道，「你的心意呢，我大概是明白了。
這種田啊，其實是天底下最大的事，不管幹什麼，人總是要吃飯，田種好了，糧食多了，很多事就不是事了。
你就幫我在這鄔堡周圍，把田種好，如何？」
「嗯嗯，額？你講的這是什麼意思，我沒太聽懂啊老六！」
老吳頭一開始還有些傷感，結果卻被陳勃一番話整得雲裡霧裡，滿臉疑問道，「我就算帶著鄔堡里現有的人手，種出來的糧食，能養活我們自己就不錯了，如何能夠幫到你呢？」
陳勃會心的一笑道：「我未來有很多改良種田的法子，交給別人嘗試還不放心，既然你不想進城，就在這幫我嘗試。鄔堡里眾人的吃穿用度，你不用擔心，我自會安排妥當。」
老吳頭這才反應過來，點頭道：
「你小子鬼點子多，又喜歡折騰新玩意，只要我這身子骨還能支撐，這事情就包在我身上了。別的不說，這伺候莊稼的活計，遠近沒有比我幹得更好的！」
「好！」陳勃也同樣點點頭，微笑著說，「你如今不肯進城，等到我去赴任，就是另一個忙法了，恐怕不能經常回來看你。
你接了我交代的差使，可要照顧好自己，千萬不能提前把身體弄垮了，遇事多分給其他人干，也不一定非要自己下地。」
老吳頭聽著陳勃的囑咐，眼圈忽然有些紅，
他知道這是在關心自己的話，忽而低下頭，邊揉眼睛邊不耐煩地說道：
「哎呀，你這小孩子怎麼這麼囉嗦啊，剛娶了媳婦，整天得不著家，天都黑了還在外面，趕緊回去看看你兩個媳婦吧。」
陳勃被他這一句搞得措手不及，微笑著答應著：「好好好！我這就回去，你這老頭也是，竟然還會傷感，感動就哭出來嘛……」
「什麼感動不感動的，這堂屋裡剛才不知道哪來的風，吹得我眼睛……眼睛給迷住了嘛！」老吳頭沒好氣地叫道，一邊用手揉著眼角，一邊推著陳勃就往外走。
……
「姑爺，晚飯吃得好嗎？」李婉如在床榻上一邊捏著陳勃的腿，一邊問道。
「我小媳婦的手藝真不錯，比我自己做菜香多了！」陳勃用手指勾了一下李婉如的下巴，嬉笑著回道。
「夫君，今日領取印綬，可還算順利？」李青芷正了正橫在她胸前的陳勃的頭，抬手按了起來。
「唔……」陳勃舒服地呻吟了一聲，而後回道，「順利，不僅拿到了官府印綬，而且那郡守卜峰還送了我三件禮物，實在是出乎我的意料。」
陳勃當下將卜峰所贈，一一說給李青芷聽。
李青芷邊聽，邊點頭感嘆：「這卜峰不虧是高潔名士，如果不是因為夫君太優秀，他下定了辭官的決心。假以時日，這淮郡在他治下，沒準也會有一番新的模樣。」
陳勃接話道：「我倒是不這麼看，如今大楚為多事之秋，不久之後即將天下大亂，所謂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任他才學再高，沒有統兵的能力，亂世之中想要有一番作為，比登天還難。須知道，革命不是請客吃飯，政權是由槍桿子中取得的！」
李青芷聽了陳勃的話，若有所思，手上按摩的動作都慢下來了，而後自言自語道：「還是夫君說得有道理，雖然這話聽起來很怪，但是細細想來，確實是至理名言啊！」
陳勃心想，當然有道理，這可不是一般人說出來的話啊！
李青芷繼續道：「我最詫異的是，這卜峰竟然把一身的名氣都送給了你，不僅是氣魄，更是等於幫你在天下世族眼裡，打響了招牌。」
「世族？」陳勃之前倒是沒有想到這一層，隨口反問，「為什麼會讓世族受到影響？」
李青芷回神道：
「你想呀，現如今大楚能讀得起書的，哪個不是出身富貴，有家世背景。普通老百姓家，哪個有錢和捨得花錢送孩子去讀書哦！
這些讀書人，多數都是世家大族將來的當家，並且大部分都有官身。這等於是一下就和這些人都搞好了關係。」
陳勃腦子裡轉了一下，回道：「你說得對啊。我倒是沒想這麼多。」可他心裡卻在盤算著，眼下卻出現了一個很矛盾的局面。
自己未來的發展，肯定需要用到大量的人才，卜峰的話還在耳邊迴蕩，正所謂士農工商。泱泱大國、億兆黎民，任何一個政策，頒布之後，都需要當官的去推行落地。
若這些人沒有讀過書，還真沒法處理公務獨當一面。
但讀過書的如果全靠從世家大族裡面選，他們天然的階級屬性決定了，其中大部分人，一定會對不利於自己的法令有牴觸。
到後面肯定是個陽奉陰違、偷梁換柱的局面，那自己還怎麼經營地盤！
自己莫非只能做他們的附庸？重蹈當今大楚的覆轍？
顯然只依靠他們是行不通的，陳勃也不願意選這條路。
但除了世家大族，人才還能從哪裡找呢？這倒是一時之間把陳勃難住了！
陳勃越想越頭大，眉頭漸漸緊皺起來……
「姑爺，我覺得現在朝廷選人當官，太不公平了。
所謂察舉，就是原來那些當官的個人說了算嘛。老百姓家的孩子，就算讀了書，有才學，沒錢賄賂關係或者不懂得投靠，根本沒辦法被選中。
所以老百姓家的孩子，誰還願意去讀書哦。
要是有一種人人公平的選拔辦法，就好了。那樣普通百姓的子弟，也能做官，大家都會去讀書的。」
李婉如一邊按捏著陳勃的腿，一邊接著話題吐槽道。
陳勃順著李婉如這句，好似想到了什麼，他細細地琢磨著，忽然一拍腦門，大叫道：「對啊！可以這麼辦！」
「嗯？怎麼辦？夫君到底是在說什麼？」李青芷見狀，一臉不解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