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狂疾發作了！
咻咻咻——
數枚箭矢從兩側的密林中破空而來！
「有刺客！護駕！」
虞伯同大喝一聲。
虞扶音還沒反應過來，只聽咔嗒一聲輕響，機關被打開了。
一件大氅如同烏雲般兜頭罩下！
「哎！」她猝不及防，悶哼一聲，身體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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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旋地轉間，她感覺自己被人拎了起來，拋上了馬背！
黎赫揮劍斬斷了板車和馬之間的繩子。
「駕！」
黎赫低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緊接著，虞扶音便感覺身下的馬飛了出去，劇烈的顛簸讓她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她只能死死抓住馬鞍，耳邊是呼嘯的寒風，以及不間斷的箭矢破空聲。
咻——
噗嗤！
一聲極其輕微的、利物入肉的悶響！
緊接著，虞扶音聽見背後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悶哼。
黎赫不會是……是中箭了？
「陛下，您沒事吧？」
過了一會兒，頭頂才傳來一聲冷哼。
男人的聲音依舊冷硬如冰，甚至帶著點譏諷：「朕若是死了，豈不是……遂了你這個女反賊的意？」
四周傳來了馬蹄聲。
「追！殺了他！」
「殺了他，為兄弟們報仇！」
虞扶音聽得心驚膽戰。
看來這是一場有預謀的刺殺，對方在密林里提前安排了人手，就是為了把黎赫逼進來。
「坐穩了，」黎赫一揚馬鞭，狠狠抽在了馬臀上，喝道，「駕！」
不知奔逃了多久，前方出現一個岔路口。
一條路相對開闊，通向更深的密林，另一條則狹窄陡峭，隱沒在嶙峋的山石之後。
黎赫猛地勒住韁繩！
「咴律律——」
馬兒前蹄仰起又重重落下。
他迅速翻身下馬，順手把虞扶音扯了下來。
虞扶音雙腳發軟地站在雪地里，此時她才看清，黎赫的左肩上中了一箭，血染紅了龍袍。
後面的馬蹄聲漸近，不知道對方有多少人馬。
黎赫抽出腰間佩劍，反手一劍，將肩膀上的箭尾斬斷。
他牽著韁繩，將馬兒拽到那條開闊的道路，然後舉起劍刺向了馬的臀部。
馬兒劇痛，發出一聲悽厲的長嘶，瘋了一樣沿著道路狂奔而去。
「走這邊！」
黎赫一把拽住還在發懵的虞扶音，不由分說地拖著她，一頭扎進了另一條狹窄陡峭的小徑。
他個子高，步子邁得又大，虞扶音被他拖拽得跌跌撞撞，幾次險些摔倒。
不過好在，後面的馬蹄聲聽不見了，對方應該是跟著那匹馬去了另外一條道上。
雪，不知何時開始下大了。
鵝毛般的雪片密集地落下，很快就在兩人身後覆蓋了足跡，也將山林染成一片蒼茫的銀白。
月光灑在雪地上，反射出幽幽的冷光。
虞扶音累得幾乎脫力，肺部如同火燒。
她快走不動了。
但黎赫並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虞扶音認命地繼續跟著跑，忽然，她瞥見前方有一個黑黢黢的洞口！
「陛下！這兒有個山洞！我們可以進去躲一躲！」
黎赫腳步一頓，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隨即發出一聲冷笑：「要進你自己進，朕可不跟你進去送死。」
虞扶音一愣：「為……為什麼？」
「為什麼？」黎赫停下腳步，微微側頭，月光映亮了他的風雕雪裁般硬朗的側臉，「那是熊瞎子過冬的山洞，驚醒了它，我們兩個就是它現成的點心！」
虞扶音仔細打量那個山洞，果然在洞口岩壁上發現了深且寬的爪痕，瞬間頭皮發麻。
她有些羞惱，但又無可奈何。
她不確定裡面那頭熊，能否和其他動物一樣，對她溫順。
兩人繼續冒雪前行。
風雪更大了，積雪變厚了。
突然，她感覺黎赫拽著她的力道猛地加重，隨即又鬆開了！
他高大的身體晃了晃，發出一聲痛苦壓抑的低吼。
「陛下？」虞扶音急忙扶住他。
借著月光，她發現黎赫的臉色蒼白得嚇人，額角青筋暴起，眼眸里布滿了駭人的血絲，瞳孔渙散。
他痛苦地捂著頭，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痙攣。
「走開！走開！」
他一把推開虞扶音，聲音嘶啞，像一隻困獸。
虞扶音倒在雪地里，看著黎赫踉蹌著往前走去，他拔出佩劍，毫無章法地對著周圍的空氣和樹木瘋狂劈砍！
劍風呼嘯，在樹幹上留下深深的刻痕，雪沫和木屑紛飛！
「殺！殺了你們！都殺了！」
他一邊亂砍，嘴裡還發出模糊不清的囈語。
虞扶音不敢靠近他。
他難道是……狂疾發作了！
虞扶音腦中瞬間閃過這個念頭。
前世南昭派過無數次刺客去刺殺黎赫。
但無一成功。
探子回報，說黎赫此人怪異，從不讓人在寢殿近身伺候。
床頭放著一把劍，床邊更是常年懸掛銀鈴，一有動靜，他立刻就能從夢中驚醒。
不管是誰，只要靠近他，就會被殺。
她曾經認為這是黎赫殺了太多人，夢魘纏身的緣故。
現在想想，他很可能患有狂症！
患有狂症的人，有的是人們常說的瘋子。
但是有的，平日裡與常人無異，但是只要觸碰到了他心中的禁區，就會激發體內的狂症，從而發病！
一個失去理智的黎赫，比後面的追兵要可怕百倍！
誰知道他會不會發起瘋來殺了她！
虞扶音站起來，立刻往回跑。
跑了十幾步，她停下了。
風雪很大，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仰起頭，一片雪花飄進了她的眼睛裡。
冰涼。
那片雪花好像從眼睛飄到了她的身體裡，直直墜入了她的心底，激得她渾身一顫。
她想起了自己重生前最後的時刻，被灌下鴆酒時的絕望與不甘。
那時，她多麼希望有人能伸出援手，哪怕只是一絲微光。
更何況，他剛才還救過自己。
虞扶音胡亂擦了擦臉上的不知道是淚水還是雪水的東西，轉身往黎赫的方向走去。
好在，剛剛黎赫在亂砍的時候，劍卡進了樹幹里。
他像是沒有看見一樣，跪倒在地上。
聲音沒有方才那般癲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絕望。
「跑！你們快跑啊！」
「別停下！快跑啊！」
虞扶音緩緩接近他，目光死死鎖住他的後頸。
前些日子她在外面找了一個醫館為自己看病，治好了肺疾，順便也問了醫師一些簡單的人體穴位。
後頸部，兩風池穴連線中點，頸頂窩處。
風府穴。
能讓人暫時失去意識。
她深吸一口氣，拔下髮髻上那支剛打的簪子。
轉動簪頭，簪尖處吐出一根銀針。
這根簪子是空心的，裡面除了一根銀針，原本還有位置能夠注入藥水。
只不過她剛拿到手，裡面只有銀針。
「你們跑啊！跑起來啊……」
黎赫像一個固執的孩子，手裡刨著積雪，嘴裡重複著那幾句話。
就是現在！
虞扶音用盡全身力氣，撲到黎赫背後，右手緊握簪子，對準風府穴。
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