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不需要親上加親了


  虞伯同看到女兒聲嘶力竭的模樣,倒不像是扯謊。

  「到底怎麼回事?」

  虞扶音一臉驚訝,轉頭看向李連年:

  「我倒是想問問年表哥,你的貼身小廝說,你約我去賞花燈,我看在咱們兩家是親戚的份上,不好推辭。但孤男寡女大半夜的實在不像話,於是請了大姐姐作陪。只是我舊疾犯了,讓大姐姐過去同你說清楚。但是聽大姐姐剛才的意思,馬車怎麼就走到了賭坊呢?」

  李連年本就理虧,被虞扶音一問,更是說不出話來。

  「大姐姐,也是怪我不好,讓你遭了這個無妄之災。可我怎麼能猜得到,表哥是在騙人啊?」虞扶音走到虞錦棠面前,低著頭,語氣越卑微,顯得越是楚楚可憐。

  「你!」虞錦棠氣得胸口疼,「誰知道是不是你和李連年合起伙來害我!」

  李琦玉聽到這裡,上前扯了扯女兒的衣袖,讓她息事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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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的發展已經出乎了她的預料,她本來是想著,等李連年成功俘獲虞扶音的芳心後,再把事情捅到虞伯同面前。

  前些日子還看兩人常來往,今日忽然就爆雷了。

  李崆也一頭霧水,今晚事發倉促,他拿著銀票去贖了兒子,只是聽了兒子的一面之詞,說虞扶音不肯用珠寶去贖他,是虞錦棠趕了過來。

  但是現在一琢磨,沒準虞錦棠也是被迫過去的。

  「你,你來說。」虞伯同指了指李連年的貼身小廝,冷言道,「如實招來,但有一句話是假的,即刻打殺。」

  那小廝兩股戰戰,竹筒倒豆子般把事情倒了個底朝天。

  當時李連年的意思是,如果虞二能來自然是好,如果不願意,就讓幾個打手綁了她過來。

  「豎子!」

  小廝話音剛落,虞仲書就忍不住跳了起來,在書房裡四處搜尋能夠揍人的東西。

  虞伯同的書房常年放著一把劍。

  虞仲書拿起那把劍就指向李連年:「你自己鬼迷心竅,賭輸了錢,就應該自己承擔。居然敢連同賭坊的東家一起坑害我的女兒!」

  李崆雖然知道這件事確實是兒子做的不對,但他護犢情切,擋在了兒子面前。

  「那千金台可不是一般的賭坊,東家孟四爺是個體面人,只不過是想同虞二姑娘吃頓飯罷了,又不做別的什麼,一頓飯能免去五六萬兩銀子,何樂而不為呢?」

  李崆說著,眼睛卻飄向了虞伯同:

  「京城大多數叫得上名號的商戶,背後都有世家作保,其中盤根錯節,我想武興伯最為熟悉吧?你以為你得罪的是商戶,其實得罪的不知道是哪家的權貴。」

  虞仲書怒髮衝冠,舉起劍:「你說的什麼渾話!我管他背後有誰,今日我先解決了你們,然後再去找其他人算帳!」

  「好了!」虞伯同大喝一聲,震得窗欞都微微顫動。

  他一個巧勁,點了虞仲書的手腕,將劍卸了下來:「二弟,刀劍無眼,小心傷了自己。」

  「今日之事,主要還是李連年這個豎子惹出來的,也請大舅子回去以後好好的教育教育你的兒子。莫要再生出事端,害了我虞家的女兒。」

  虞伯同把劍往地上一丟,發出鐺鐺的響聲。

  他頓了頓,又掃了一眼李琦玉,「我們兩家之間,已經有親了,就不需要親上加親了。」

  他一揮衣袖,回到主位坐下,擺出了送客的姿態。

  李崆的臉一陣青一陣白,狠狠瞪了兒子一眼,拽著他就往外走。

  李琦玉見狀,也趕緊拉著還在哭鬧的虞錦棠跟了出去,一群人浩浩蕩蕩地來,又灰溜溜地走了。

  一場鬧劇就此落下了帷幕。

  虞扶音勸住了還要爭論不休的父親,離開了書房。

  「泱泱,不能就這麼算了。」虞仲書義正言辭,「今日你雖然僥倖躲過了,沒有去成,但是棠兒去了啊,也受了委屈,你大伯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虞扶音很難一時間同父親解釋清楚,只能推說大伯肯定另有打算,我們二房就別摻和進去了云云。

  回到幽篁居,虞扶音終於鬆了口氣。

  李琦玉依仗娘家,偏心娘家,是為了有後路;

  李崆為了往上爬,也願意討好武興伯府。

  但是為人父母,肯定都會更偏向自己的孩子。

  經此一事,李琦玉和李家就算有了嫌隙。

  雖然這個嫌隙不算特別大,但總歸是在雙方心裡都落下了陰影。

  所有關係的破裂,一開始都是從微小的嫌隙開始的。

  「姑娘,看!」阿梨噔噔噔地衝進來,神神秘秘地從袖口掏出了厚厚一沓銀票。

  十萬兩。

  整整十萬兩。

  「是衛指揮使讓方曜拿來的!」阿梨的眼睛閃爍著金錢的光芒,「說這些都是賭贏的!哇!原來賭場這麼賺錢啊!我覺得我也可以……」

  虞扶音伸出食指,不輕不重地點了一下阿梨的額頭:「想都別想!沾上了賭癮的人,這輩子都出不來。」

  精通賭術但是卻並不沉淪於此的人,很少。

  衛垣算一個。

  虞扶音讓阿梨將銀票交給宋嬤嬤存好,另外讓宋嬤嬤拿錢去打聽幾件事。

  一是查清楚幫助大房,企圖給她用換命邪術的玄真大師,是什麼來頭。

  二是尋一尋當年為虞扶音批命的高僧,莫忘師太,如今在何處。

  第三個比較困難,她想知道黎赫在北狄為質的時候,都遭遇了什麼。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

  前世他們是宿敵,虞扶音聽到的很多都是黎赫暴戾無狀,殺人如麻的故事。

  但上回受困雪山,她看到了一個不一樣的他。

  她有些好奇,真實的黎赫,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

  過了幾日,李崆升了轉運使,還沒等他高興呢,才知道他原來的頂頭上司,去了巡督組。

  兩人本來就在漕司里不對付,但以往都在一個碗吃飯,誰也不能砸了飯碗。

  現在原來的轉運使轉了督查,沒有油水可撈了,自然也見不得李崆好過,每日帶著人查漕司的帳目,樂此不疲。

  李崆只能拆了東牆補西牆,將帳目補上去。

  而虞伯同則被英國公推舉為京畿團練使,負責京郊大營的練兵,陛下當堂應允了。

  京畿團練使這個活兒,早出晚歸,時常還要駐紮在郊外,很多世家武將子弟不樂意干,但是虞伯同是在沙場打拼過來的人,自然不怕。

  更重要的是,陛下已經初步擬定了,開春以後,科舉先開,然後便是開武舉,第一年只在京中挑選。

  以往武將都需要軍功才能一步步往上升,而戰場上刀劍無眼,習武的世家子弟少之又少。

  開了武舉就不同了,就同科舉一樣,有一飛沖天的機會。

  京郊大營頓時擠滿了前來報名的世家子弟,主要嘛,還是為了和京畿團練使套套近乎。

  虞伯同又一次成了香餑餑。

  即便他不在家,前後門也擠滿了前來送禮和拜訪的人。

  李琦玉作為當家主母,忙得不亦樂乎,大房和二房倒是相安無事了一段日子。

  虞扶音記起之前答應過給弟弟找武夫子的事情,想來想去只能找裴洺比較合適,還得瞞著父親。

  她索性先去找虞持岳商量商量。

  沒想到,剛進院子,看見他的小廝平安鬼鬼祟祟地拿了什麼東西往外走。

  「站住。」她喊道。

  平安沒停,反而走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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