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為了能留住你母親！
虞錦棠心頭一跳，連忙起身福身行禮，刻意捏出柔柔弱弱的語調：「臣女虞家長房長女虞錦棠，見過陛下。祝陛下歲歲安康，萬事如意。」
她說完，便垂著頭靜靜等候，可等了許久，也沒聽到黎赫讓她起身的話。
她悄悄用餘光往上瞄了一眼，只見黎赫早已到了下一桌，就好像忘記她這個人一樣。
這下，虞錦棠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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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著不是，坐下又不敢，只能僵硬地維持著行禮的姿勢。
沒過一會兒，她的雙腿就開始發軟。
直到黎赫繞著殿內轉了一圈，再次走回武興伯府的席位時，才像是剛想起她似的，輕描淡寫地說了句：「起身吧。」
虞錦棠如蒙大赦，連忙應聲：「謝陛下。」
她扶著旁邊侍女的手，一瘸一拐地坐回座位，悄悄揉了揉早已抽筋的小腿。
英國公站起身，手中玉杯高舉：「陛下，如今宮殿已然修繕完成，陛下身邊至今無人侍奉，不如就請陛下現下就定個時日，何時開啟選秀，也好讓在座各家的女兒們，提前準備如何侍奉陛下，為皇家盡一份力。」
他話音剛落，殿內立刻有幾戶世家的當家人連連附和，紛紛舉杯稱是。
黎赫緩步走回寶座，指尖漫不經心地拂過龍椅扶手上的雕紋：「朕乃國君，自然是國事重於家事。過完年，先開科舉選拔文官，再辦武舉挑選將才，這才是眼下最要緊的事。至於選秀……」
「陛下此言差矣！」英國公不等他說完，便急切地打斷，「選秀既是陛下的家事，更是關乎國運的大事！後宮安定，子嗣興旺，方能保國運昌盛。再者，南昭與我北昭早晚必有一戰，陛下若能多延綿子嗣，穩固皇家根基，一統江山才指日可待啊！」
黎赫方才的溫和瞬間褪去，眼睛微眯，冷冽的目光直直掃向英國公：「英國公的意思是，朕在有生之年，收復不了南昭，還得靠朕的子孫後代來完成咯？」
這話一出，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玄甲軍匆匆跑到衛垣身邊，壓低聲音稟報著什麼。
「外面何事喧譁？」黎赫的聲音從殿內傳來，「衛垣，進來回話。」
衛垣不敢耽擱，快步走進殿內：「啟稟陛下，城西有處宅子忽然走水。據初步探查，源頭應是別院旁一處廢棄的爆竹作坊，具體原因尚未查明。」
眾人沒有當回事，城西是窮人住的地方，而且年節放個煙花爆竹走水的事情也不是什麼新鮮事。
只有虞伯同，霎時間臉色慘白。
而就在一個時辰之前……
虞仲書站在密室中央，目光死死盯著畫像，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一眼就認出來，這是大哥虞伯同的手筆。
大哥讀書不成，畫技卻還算過得去。
眼前每一幅畫像，都是他親手繪製，畫紙右下角不僅標註著畫畫的日期，連當日的天氣都細細批註。
「三月初六，晴，見卿立於桃下」
「七月廿二，雨，聞卿撫琴」
……
那些細碎的記錄，像一把把鈍刀，反覆割著虞仲書的心臟。
另一側，虞扶音正冷靜地指揮著壯漢們搬東西。
阿梨早就按計劃，將院門口看門的老漢打暈丟到遠一點的街上去了。
宋嬤嬤守在後門望風，時不時探頭查看巷口動靜，確保沒人靠近。
「動作輕些，別磕碰到。」虞扶音叮囑著。
等壯漢們搬完，宋嬤嬤會直接帶他們去珍寶閣，將這些東西錄入她的庫房。
母親的嫁妝，總算是完璧歸趙了。
雖說中間被大房挪用了不少，但之前從李家賺來的十萬兩白銀，早已足夠填補空缺，甚至還有富餘。
處理完嫁妝的事，虞扶音才回頭看向仍在失神的父親，悄聲問道：「爹爹，您還好嗎？」
虞仲書猛地回過神，一把抓住虞扶音的手，連帶著手中的畫都攥得變了形。
他眼眶通紅，聲音又哭又笑，像個失了方寸的孩子：「泱泱，爹知道了……爹終於知道了！」
他指著那些畫，淚水順著臉頰滾落：「我以前總不明白，為什麼每次我遭貶謫，大哥總會第一時間去撈我。現在我才明白，按你母親的性子，我去哪，她定會跟著去哪。你大伯……他存著這般心思，怎會願意讓你母親離開他的視線？所以不管我被貶到多遠的地方，他都會義無反顧地把我撈回來，不是念及兄弟情分，而是……而是為了能留住你母親！」
說到最後，他哽咽得再也講不下去，雙肩劇烈顫抖。
虞扶音輕輕抽出父親手中的畫像，隨手扔在地上。
「爹，我帶您來這裡，不是讓您沉浸在悲傷里的。母親的死，一定另有隱情，而且絕對和大房脫不了干係！只是我現在還沒找到證據。如今讓您知道這些事，也是想讓您看清大房的真面目！」
她說完，便從阿梨手中拿過火把，毫不猶豫地丟向地上的畫像。
火焰「騰」地一下竄起，卷著畫紙迅速燃燒，黑色的灰燼在密室里飄飛。
不過片刻，那些承載著齷齪心思的畫像就被吞噬得乾乾淨淨。
火星濺到周圍，密室很快燃起熊熊大火。
「走！」虞扶音攙扶著仍有些恍惚的虞仲書，快步往密道外走。
阿梨按計劃放了火，還丟了幾個煙花爆竹，故意製造出爆竹意外爆炸的假象。
馬車緩緩駛離西郊，車廂內一片寂靜。
虞仲書靠在車壁上，長袖掩面。
過了許久，他漸漸定了定神，看向身邊的女兒：「泱泱，接下來，爹就去和大房提分家，咱們搬出去住。可……你大伯位高權重，而且老夫人還在世，他若是不肯同意，該怎麼辦？」
虞扶音拍了拍身旁一疊厚厚的帳冊：「放心，有了這個，不怕他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