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禾星要見你


  半個月後。

  許飄飄帶著連畫出院,回到了家裡。

  這半個月,她正好畫完了霍氏約的三張稿子。

  全都發給霍氏官方後,收到了一串彩虹屁。

  差點把言風這個畫師誇獎的上天入地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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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氏同時約稿的幾個畫師里,言風的價格是最貴的,但交稿的質量也是最好的。

  只要看到那幾個畫師的圖放在一起,高下立現。

  美術部一開始還頗有怨言,認為預算都拿去給言風了。

  看到效果圖後,也都不開口,眼裡只剩下了驚艷。

  這錢畫的,值啊。

  許氏的案子,也開庭了。

  許飄飄嗓子不能發出聲音,許真理這個許氏最大的股東就親自出庭。

  許飄飄坐在旁觀席里,聽著許真理有條不紊地把所有的證據羅列出去。

  一開始,連玉城臉上都是不屑和冷笑。

  只是食品案,甚至綁架勒索未遂的案子,都不能給他定罪。

  給學校提供的食品質量不過關,那也沒吃出來什麼問題。

  至於綁架案,他一沒親自參與,二沒收到錢。

  連畫和安漾那兩個小兔崽子,還安然無恙。

  說到底,只要沒出什麼事,就算許飄飄要告他,也沒什麼用。

  直到許真理拿證據,說了幾年前那件案子。

  連玉城臉上的笑容,才在第一時間完全消散!

  他瞪大眼睛看著許真理手裡的幾張紙。

  轉帳憑證?

  連玉康人都死了,居然還留著這種東西!

  他明明去老洋房那麼多次,為什麼都沒找到過!

  連玉城驚慌失措,「肯定是許真理偽造的!我不認!」

  許真理平靜道:「是不是真的,檢察機關一測就知道。」

  收據和憑證或許可以造假。

  但實際存在的轉帳記錄,也總有查到的時候。

  這筆錢,實實在在轉給了受害者家屬。

  只是又被禾星,以幫助他們的名義,在他們不知情的情況下,又轉了出去。

  旁聽席里,家屬知道那筆錢早就打給他們了,還是加倍的,頓時呆滯。

  那個駕車撞了江頌車尾的男人,茫然地看著許真理。

  那筆錢,連玉康打給他們了?

  但是又被禾星給轉走了!

  那他上次,還開車撞了許飄飄……這不是在恩將仇報嗎?

  許真理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下來。

  「我丈夫臨死前,還惦記著這件事,問我女兒,錢有沒有打到位。可惜他記掛著的人,一直都在記恨他。」

  「那筆錢,被轉走後,應該被你們分了吧?」

  面對許真理的詰問,旁聽席的受試者家屬情緒也崩潰了。

  女人膝蓋一滑,跌坐在地面上,無助地擦著眼淚。

  年輕男人扶著她,也茫然又窘迫,只剩下看連玉城的視線里,讓人後背生寒的恨。

  連玉城不敢回答。

  一直低頭,連抬頭看一眼許真理的膽量都沒有。

  也認定了,只要他咬死了不說話,就沒人能定他的罪。

  被帶下去的時候看著旁聽席,連玉城對上連少錦的視線,想讓連少錦給他找個好律師。

  連少錦卻扭過頭。

  看都沒看他一眼。

  大步走出了法院旁聽席。

  那一瞬,連玉城才是真的心慌了。

  冷汗從他額頭上滴落下來,可惜沒有反應的時間,已經被帶了下去。

  許飄飄擦了擦眼淚。

  走向剛剛打了個勝仗的許真理,用手語和她比劃。

  「回家吧,半個月後還要開庭呢。」

  她擔心許真理的身體撐不住。

  許真理眼角也是淚水,看許飄飄的時候,卻是笑著的。

  「我們回家。」

  -

  剛走出法院。

  許飄飄接到一個電話,說禾星想和她見一面。

  禾星是孕婦,現在在醫院裡躺著。

  門口很多人把守著,她哪裡也去不了。

  許飄飄想了想,問了一下醫院的地址。

  和霍季深在一個醫院,那順帶去見一見,也沒關係。

  她現在說不出話,但和禾星,也沒有那麼多需要講的話。

  她們早就相看兩厭。

  到了醫院。

  許飄飄站在門口,警察陪著她一起進去。

  禾星挺著大肚子躺在那裡,頭髮凌亂,兩隻眼睛也空洞無神。

  看到許飄飄的時候,反而亮了亮。

  許飄飄在離她最遠的位置坐了下來。

  警察開口道:「你要說什麼,說吧。」

  禾星自嘲地笑了笑。

  她閉了閉眼,心裡的恨意和怨氣,都攪在了一起。

  「我小時候,因為是女孩,不被看重。我媽死後,我爸很快娶了一個能給他生兒子的女人。」

  「從很小的時候開始,我就要吃家裡的剩飯,給全家人洗衣服,但也沒關係,起碼能讓我活下來。」

  「上初中時,因為沒錢給班主任送禮,班主任帶著全班的人孤立我。我的作業本被撕碎,飯盒裡都是蟲。」

  「上大學後,作為我們那裡唯一一個考上了A大的學生,村里給我湊了路費,我申請到了助學貸款,有了學費。」

  禾星停頓片刻。

  「我以為,我的人生就在那天變好了。」

  「可是為什麼,我上學的第一天,就遇到了你!」

  宿舍里的許飄飄,光鮮亮麗,是不知人間疾苦的小公主。

  偏偏,她的性格還那麼好,沒有任何能讓人討厭起來的地方。

  她發現禾星沒錢後,還悄悄給禾星充了一千塊飯卡。

  禾星知道,但裝作不知情。

  她不想感激許飄飄。

  她覺得那都是許飄飄對她的憐憫和打壓,是高高在上的施捨,她是在看不起自己。

  禾星從那時候,感受到了濃郁的不公平。

  許飄飄桌子上的一瓶香水,是她好幾個月的生活費。

  她拼命考上的學校,也是許飄飄含蓄害的一句,「我爸爸為了讓我上A大,請了好多老師去家裡,可惜我太笨了,只能走藝術。」

  藝術學院的宿舍住滿了,許飄飄才會和禾星她們混寢。

  幾個女生都是不一樣的專業,也有A大本地人,但禾星對她的恨意,遠不如許飄飄。

  她就像是發光的星星,而她,只是地里的禾苗。

  禾星自嘲地笑了笑。

  「後來,我發現祁招娣,也就是祁妙,在跟蹤霍季深。」

  「我用你的名義去威脅她,辱罵她。明明是我在幫助你,你為什麼不領情呢?」

  許飄飄微微皺眉。

  禾星以為,許飄飄對所有接近霍季深的女生,都是咒罵,不懷好意的。

  那都是她自己心裡陰暗的想法。

  卻用了許飄飄的名義,被用在了祁妙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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