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你不是我，我不是你
一路上。
謝潭晝都沒出聲。
他坐在副駕駛上，頭靠著背椅，目光在道路兩邊不斷閃爍的風景上流連。
àl'aube現在的辦公大樓，在市中心的位置上，周圍有很多幼兒園和學校，A市的小朋友們放學很早，這個時候，已經可以看到很多家長在等著。
跑出來的小朋友，撲向了各自家長的懷裡，看著小小的一隻，軟萌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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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潭晝的嘴邊不由自主掛上了幾分笑容。
也讓他想到了連畫和秦予悠。
兩個小孩一動一靜，一胖一瘦，但也能看得出來感情甚篤。
很有意思。
祁妙看著前面的道路，問，「回你公司？」
「不必了，回我家，公司那邊，我現在的狀態不太適合工作。」
謝潭晝伸手過去，拿走了祁妙的手機，從導航的APP裡面輸入了自己小區所在的位置，「也不遠，方便嗎？」
「反正是開的你的車，有什麼不方便。」
祁妙這次出來，就是為了送謝潭晝。
回家還是回公司，都是小事。
他打電話給霍季深請了幾個小時的假，那邊的男人有些不耐煩。
「幾個小時而已，這種事你自己可以處理，不要打擾我。」
「順帶，當然還有別的事要跟你匯報。」
電話那邊頓了頓，傳來窸窣的穿衣聲，霍季深低聲和身邊的許飄飄開口，充滿輕柔的撫慰。
「我去處理點工作，你等我一會兒。」
「既然是要工作，你就別擔心我這了。」
霍季深低頭親了許飄飄一下，才拿著手機出門，到外面的走廊上，重新接起電話。
聲音里，都是冰冷。
完全是一副要公事公辦的態度，儼然是被外人打擾了和太太親昵時光後，只剩不爽。
「說吧。」
謝潭晝在路上時，並不是沉浸在謝清商現在的變化中，而是在思考要怎麼和霍季深，匯報這件事。
直到一口氣說完後，謝潭晝才覺得，心裏面的一件很重要的事，處理了。
霍季深沉吟片刻。
「你確定公司的資料沒有泄露風險？」
「這個我確定，麟龍的一切資料，都不會離開集團，我處理工作的手機，也只會放在辦公室的抽屜里。」
謝潭晝一開始這樣做，是為了下班後，儘量少工作。
沒想到居然，反而成了保護機密資料的一種手段。
更何況真的會涉及集團核心利益的那些資料，都有霍季深經手，平時在集團內，也是謝潭晝和霍季濯一起處理。
他的家裡一乾二淨，偌大的書架上空空蕩蕩，只有幾本隨便買來填補書架空缺的世界名著。
霍季深平靜道：「我會進行內部調查，至於泄密這件事，任何集團都會遇到，你不用緊張。」
謝潭晝也未必沒有經歷過這件事。
只是這次的對象，涉嫌他弟弟謝清商，才讓他一時間亂了陣腳。
霍季深作為局外人，將這一切，看得明朗。
他沒有要責難的意思。
話裡面，也只是稍微過了一遍這件事，用非常公平中立的角度理清思路。
反而讓在職場內，見慣了責難和壓力的謝潭晝，一時間有些不習慣。
他微微一愣，苦笑道：「霍總，不生氣嗎？」
「首先，如果你確實泄露機密，面對你的有革職調查。其次，如果你弟弟做的事需要你來買單，那我身上的擔子，恐怕有些太沉。」
霍家，光是一個霍季澤，就夠讓人頭疼。
霍季深對霍季澤兄弟，也實在算得上寬容過分，換了任何一家豪門，都不會這麼輕易放過二房。
現在二房那邊，也就是一個牢獄之中，一個在海外。
謝潭晝一愣，隨之笑了一聲。
「明白。」
掛上電話，他胸膛裡面的一口鬱氣，終於呼了出來。
祁妙開著車，見謝潭晝伸手按了按眉心，開口道：「要不要去按摩一下？」
街邊有好幾個泰式按摩店。
謝潭晝搖搖頭，「不必。讓你擔心了，我沒什麼事。」
他只是在想，如果謝清商是一時糊塗，那還有沒有機會讓他在沒有做出來錯事以前，懸崖勒馬。
這麼想，謝潭晝也就這麼問了。
祁妙想了想。
「說實話，我不贊同你的想法。」
謝清商這個人，太危險，而且祁妙認為他的所作所為，都太大膽，未必就沒有做出來過什麼真的越雷池的事情。
謝潭晝雙手交疊，換了個說法。
「那如果，是祁霽做錯了事，你會怎麼辦？」
祁妙的眉頭蹙起。
她下意識想要辯駁，她了解祁霽，她的妹妹絕不可能做出來那麼過分的事。
但既然是假設，加上謝潭晝同樣也認為他了解謝清商。
從一定意義上來說，他們兩個的境遇和心境，很像，但又過分相似了。
祁妙認真開車，腦海里，只想到了之前木寶悅那件事。
如果那件事，發生在祁霽身上……
一瞬間，祁妙感受到了濃郁的窒息。
祁妙緩了緩，開口。
「我明白你的想法，但我和你性格不同，祁霽如果沒有來到我身邊，她已經嫁人，或許今年我都當大姨了。」
「如果她做了我無法原諒的錯事，我會毫不猶豫放棄她，一分鐘都不會猶豫。」
祁妙輕輕笑了笑。
「很激進是不是？但如果不是我有這一股激進的氣，我也不會把她從大山里接出來。」
祁妙只是想給祁霽一個人生的踏板。
她不介意在現在托舉她，讓祁霽站在她的肩膀上，看到更廣闊的世界。
但她不會為祁霽的人生負責。
那是她自己的人生道路，她會怎麼做，祁妙也只在祁霽做出來決定以前，從過來人和家人的視角來提供一些建議。
祁妙將車子開進謝潭晝小區，門衛掃卡，抬起閘門。
車子開向地下停車場。
根據謝潭晝說的位置停下後，祁妙沒急著開車門。
車裡也沒有開燈，只有淡淡的香薰味，和時不時進入車庫，掃過來的燈光。
祁妙平靜地看著黑暗，眼睛卻明亮熠熠。
祁妙看著柔弱溫和，其實骨子裡面，一直都是強勢激進。
她一字一句，清楚明白開口。
「如果謝清商是我的弟弟，我不會妄想改變他，我會放棄他。」
「但你不是我，我也不叫謝潭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