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你出去!


  淺嘗輒止的一個親吻,像是給她一個安撫,也像是為自己一整天的擔憂畫上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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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他還記掛著病號的身體,並沒有過多糾纏。

  幾個瞬息之後,便依依不捨地放開。

  「我去給你拿粥。」

  說罷摸了摸她的臉,起身離開臥室,順便把一直蹲在地上望著他們的德牧帶了出去。

  再回來時,好奇狗狗被關在了外面。

  見小姑娘正靠著床頭打量著房間,黎曜開口解釋,

  「只是按照你平時喜歡穿的衣服顏色,買了些相應的窗簾布藝,不知道你會不會喜歡。」

  說罷,他坐在床頭,讓小姑娘靠在自己身上。

  喬以眠第一次醒來時就發現,這裡不是她來過的地方。

  可那會兒燒得渾渾噩噩,根本沒有過多思考就又睡著了。

  這次才徹底打量起整個房間。

  整體確實是她喜歡的淺色系,窗簾沙發與布藝一看也都是搭配好的,色調統一又和諧。

  梳妝檯上放著一個白瓷花瓶,兩支向日葵安靜相依,寂靜綻放。

  落地窗前擺放著一把奶呼呼的米色搖椅,可以想到如果是夕陽鋪灑的傍晚,坐在上面看書,該有多麼愜意……

  很喜歡。

  喬以眠在心裡默默做出了回答。

  「喝點粥吧。」黎曜拿著粥碗,用白瓷勺舀起一勺小米粥,輕輕吹了吹,而後遞到她唇瓣。

  喬以眠感覺四肢還沒什麼力氣,索性靠著他的胸膛,放心享受一回大領導無微不至的照顧。

  小米粥熬煮得軟糯,加上南瓜的香甜,出乎意料的好喝。

  一整天沒吃東西了,小姑娘這會兒胃口大開,倒是把一整碗都喝掉了,鼻尖都微微冒汗。

  肚子裡有了東西,又吃了藥,精神好了許多。

  小喬記者習慣性地開啟誇誇模式,「您真有當大廚的潛質,炒的飯好吃,煮的粥也好喝。」

  黎曜被她逗笑了,放下粥碗,抽出一張濕巾擦了擦她的嘴。

  「你是不是太小瞧大廚了?做出這種水準,餐廳怕是要倒閉。」

  喬以眠抱住男人的腰,臉頰貼在他胸口輕輕蹭蹭,「我不管,反正你在我心裡就是最厲害的。」

  胸腔輕輕震動,黎曜笑著將人抱在懷裡,捏住她兩側臉頰仔細瞧了瞧。

  「怎麼病了一回,嘴也更甜了?是不是剛才誤把糖果當成了藥,塞嘴裡了?」

  喬以眠仰頭看他,一雙星眸濕漉漉的,「那你嘗嘗?」

  這……明顯是在邀請了。

  男人喉結輕輕滾了滾,二話不說低頭吻住,托著她的後腦,將人緩緩放在床上。

  四周溫度逐漸攀升,也不知是大領導身體太燙,還是她體內熱意重新復甦,親了一會兒,喬以眠感覺呼吸有些不穩,身體躁動難耐,試圖躲避他糾纏的唇舌。

  黎曜察覺到她的異樣,親吻間,抬手撫摸她的臉頰脖子,很燙。

  「怎麼又燒起來了?」

  他自責地停下動作,不敢再去鬧她。

  拿過耳溫槍,重新給她測了溫度,37.2℃,也還好。

  「要不要再睡會兒?」他摸了摸臉頰紅撲撲的小姑娘,溫聲詢問。

  喬以眠不好意思地窩在他懷裡,點頭,「嗯,有些困,但又感覺睡不著。」

  「那我給你讀故事?」

  喬以眠抬頭看他,星眸染了層嬌嗔,「繼《洛神賦》《出師表》之後,執政官大人又要讀什麼新故事?」

  黎曜輕笑,故意逗她,「我想想啊……《鳳求凰》是不是也行?」

  喬以眠抬手捶了他一下,卻惹得他笑聲更加愉悅。

  「我家眠眠病了,今晚的服務待遇也得升級才行。」

  說罷,他從床頭櫃中拿出一本故事書,上面清晰地印著彩色書名《寶寶睡前讀物故事集(3-6歲)》。

  喬以眠:「……」

  好像,還不如《鳳求凰》呢……

  看得出來,故事書是嶄新的,應該是大領導新採購的。

  喬以眠知道是他精心準備的,只掙扎了兩秒,就欣然接受,尋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在他懷裡,閉上眼睛。

  「黎老師請講。」

  黎曜單手翻開故事書,一邊撫摸著她柔軟飽滿的耳垂,一邊嗓音低柔地讀起了故事。

  「許多年前,有一個皇帝,為了穿得漂亮,不惜把所有的錢都花掉……他每一天每一點鐘都要換一套衣服……」

  醇厚如美酒般的聲音響在耳畔,仿佛在給耳朵做著按摩。

  開始看到這本書出現,喬以眠還覺得有些好笑,可慢慢地,她竟然沉浸在這個耳熟能詳的故事中。

  可能是這懷抱實在溫暖,這聲音又確實好聽,不知不覺,困意襲來。

  直到聽見大領導故意模仿小孩子的驚訝語氣說了句,「可是他什麼衣服也沒穿呀!」

  半夢半醒間,喬以眠笑出了聲。

  然而笑過之餘,她忽然感覺不對勁兒,睜開了眼睛。

  視線緩緩下移,低頭一瞧:她早上穿的衣服被換掉了。

  取而代之是一套粉藍色帶荷葉領的睡裙……

  而且……

  內衣也不翼而飛……

  「黎曜……」喬以眠聲音很輕地打斷了他。

  「嗯?怎麼了?」黎曜低頭看她,「眼睛睜那麼大,還沒睡著?看來小寶寶不太滿意這個故事。」

  喬以眠艱難地吞咽一下,又問:「……誰給我換的衣服?」

  枕著的身體忽然變得僵硬,似乎連腹部的起伏都凝滯幾秒。

  靜了許久,頭頂才傳來大領導故作平靜的聲音,「我換的。」

  又是長時間的沉默。

  突然,喬以眠一把將他推開,扯過被子遮住了腦袋,連同被子在床上一滾,像只大號蠶寶寶一樣讓自己躲得他遠遠的。

  又羞又惱。

  黎曜輕輕透了口氣,回想起白天幫她擦身體,換睡衣的片段,臉頰也慢慢爬上熱意。

  他伸手過去,隔著被子在她肩上拍了拍。

  對方連忙又往旁邊躲了躲,他直接拍了個空,手掌懸停在半空。

  黎曜尷尬解釋:「你當時出了很多汗,衣服都濕透了,又扯著衣服說喘不過氣,我才……」

  他輕抿了一下乾澀的唇,淺聲安撫,「不過我是隔著被子幫你換的,什麼都沒看到。」

  隔著被子也不行啊!

  喬以眠羞得腦袋都要冒熱氣了!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襯衫,扣子很多,一想到男人的手探入被子在她身上一顆一顆尋找紐扣的位置,再一顆顆解開……

  啊啊啊啊啊!要瘋了!

  而且!她的內衣扣子還是在前面的!前面的!

  喬以眠真要哭了。

  生平第一次被一個男人脫衣服脫內衣,還被人家擦身體……

  真是……尷尬得想死。

  「你出去!」喬以眠軟聲叫道,聲音帶著一絲輕顫。

  比起生氣,她更多的是羞澀。

  此時此刻,她根本不想再和他共處一室,更不想再聽見他的聲音!

  黎曜慢慢透了口氣,唇角的尷尬轉為自責,低聲說了句「抱歉」。

  喬以眠腦袋嗡嗡直響,直到房門開了又關,她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對方這聲「抱歉」,聽起來似乎有些低落。

  仔細想想,其實人家也沒做錯什麼,根本不需要道歉。

  反而他還是因為關心,才細緻入微地照顧著自己。

  喬以眠心裡都清楚,只不過……就是有些難為情。

  可人家已經走了,她這會兒也不好意思再追出去說什麼「我不怪你」之類的,那不是更奇怪了。

  哎,不想了,好煩躁。

  小姑娘一把扯過床頭的奶瓶兔玩偶,摟在懷中。

  與那憨憨傻傻的兔子對視,好像被對方取笑了一樣,她懊惱抬手,捂住小兔子眼睛,兇巴巴地呵斥:

  「不許看我!」

  小兔子眼睛雖然不看了,嘴巴卻還在向上勾著。

  喬以眠似乎聯想起什麼,更是欲哭無淚。

  -

  黎曜離開臥室,關上房門,發現逆風正百無聊賴地趴在門口。

  他彎腰拍了拍大狗狗的腦袋,低聲叮囑:「在這兒守著,有事找我。」

  逆風立刻聽話地站起,走到門口蹲坐下來,眼巴巴地看著大領導神色落寞地離開,歪了歪腦袋。

  黎曜下樓時接了一通單位電話。

  他一整天都沒去執政廳,積壓了不少事。

  交代幾句之後掛斷電話,又去書房處理公務。

  夏季來臨,大雨頻繁,北江區域進入汛期,執政廳工作壓力倍增。

  各類水利設施需要全面檢修,老化和損壞的設備要及時加固和修復,各城市排水系統在小泉山暴雨那次已經全面排查過,可山體加固還未全部完成;

  調研期間,他在各市走訪了水利地質等部門,發現個別地方還在敷衍地採用過去的數據,建立健全的監測和預警系統刻不容緩……

  事情一樁一樁一件件,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好在他從小到大抗壓能力很強,面對如此高強度的工作,也能遊刃有餘地消化。

  一不留神就忙到了深夜。

  手機鬧鐘響起,提醒他小姑娘該吃藥了。

  黎曜遲疑了一下,想到小姑娘剛才顫聲喊他「出去」的樣子,默默地嘆了口氣。

  她好像不太想見到自己……

  正琢磨著要不要讓狗狗去送藥,忽聽書房的門被人輕輕叩響。

  別墅中只有他們兩個,誰敲的門可想而知。

  黎曜心頭一動,剛說了聲「請進」,就見書房門被推開一條縫隙,小姑娘探頭向裡面張望,軟聲問道:

  「黎曜,打擾到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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