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像鴕鳥
周聽寒「嗯」了聲,向來不深問,好像是她說什麼,他信什麼,又或者是,他只是聽聽。
反正這個男人的心思是什麼,安橙是弄不明白的。
安橙不想跟他挨太近,推他,「不是要回去?」
既然走不了,就跟他等到領離婚證那天。
只是周聽寒沒被她推動,他看著她,眼底的神色看不清。
過分精緻的五官讓她微微心悸,酒精不知道麻痹了什麼,她覺得他青色的胡茬都別樣性感。
可能這幾天,她有些想他。
之前他們沒有離開過對方這麼久。
這不是好徵兆。
安橙頭有點暈,催促他,「我剛才喝了些酒,腦袋疼,想早點回去。」
周聽寒這才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發車。
他仍舊話少。
安橙安靜著,就顯得他格外話少。
車廂里悶悶的,安橙垂著眸,在摳手指甲。
她沒忍住,問了他,「你從警察局出來,是不是說那件事結束了?」
說的是上次那個流氓的案子。
想來周聽寒能聽明白。
周聽寒點頭,又對她道,「明天我們去換個號碼,再回星月鎮。」
換號碼是為了不被那些簡訊騷擾。
也是心照不宣的事。
安橙已經換過幾次了,到底周聽寒沒經驗。
她作為過來人,苦笑,「不管怎麼換,那些人都會知道我的號碼,上次我不是換了?你也知道結果。」
「再去試一試。」
周聽寒的車子沿著遠成縣最繁華的街道走。
快十點了,小縣城還很熱鬧。
安橙看著外面的街景,「好。」
可能周聽寒也被騷擾煩了,再陪他去換一個也無妨。
車廂里又安靜下來,只是安橙發現周聽寒導航的路有些眼熟。
車子一直在沿著嘉星北路朝南開,那不是去嘉星湖那邊的路線。
她擰眉,問周聽寒,「今晚住哪兒?」
「我先去車行拿衣服,等會再去找外婆。」周聽寒看向安橙,「外婆住在哪個酒店?」
安橙眨了眨眼。
外婆早就回去了。
她垂眸,「外婆今天下午回去了,我晚上有聚餐就沒跟著回去,本來打算吃過飯再跟梁凌的車去外婆家。」
「你的行李在哪裡?」
周聽寒真是信了她的樣子,也沒排斥她說跟梁凌的車回去。
安橙的行李在溫婉家,最近幾天都跟溫婉住在一起。
從嘉星湖到溫婉那邊得開一個小時的車,他在看守所估計沒睡好。
安橙不想再麻煩,「衣服外婆帶回去了。」
周聽寒在專心開車,「嗯。那今晚住車行?」
安橙隨他,「可以。」
她去看導航上的終點站,車行在嘉星湖附近。
不奇怪。
周聽寒還有一套房子在那邊。
但她也知道還有別的原因。
周聽寒不想離婚。
為什麼他答應離婚,安橙想不通。
兩人到了車行,周聽寒開了車行卷閘門旁邊的鐵門,帶著安橙順著樓梯間到了三樓。
三樓有個帶衛浴的臥室,茶几上放著菸灰缸,裡面有幾個菸蒂。
應該是周聽寒之前住過這裡。
周聽寒從衣櫃裡拿出乾淨的床單,「最近幾天失眠嚴重嗎?」
安橙沒隱瞞,「一天睡三四個小時吧。」
每天都是天蒙蒙亮才睡著。
周聽寒遞給她床單一角的動作頓了頓,很快將床單塞進她手裡,自己拿著床單另外一頭朝床邊走。
「看醫生了?」
安橙搖頭,「沒有,只開了藥。」
她和周聽寒一起鋪床單,在家他們也經常做這樣的事,很默契。
周聽寒又去衣櫃裡拿被子,他冷不丁說,「前天在武警醫院碰到一個同學,她是心理醫生,明天可以看一下。」
安橙低著頭,有些不安。
周聽寒知道她有病?
她抿了抿唇,艱難地開口,「我不是有意隱瞞你,我以為好了,醫生說能好的。」
「當然能好。」周聽寒將被褥攤開,拿了被套出來,放在被褥上,又拿了件男士T恤和洗漱用品給安橙,「不是頭疼?你先去洗澡,洗完好好休息。」
周聽寒乾淨利索地套上被褥。
安橙過意不去。
沒幫上他任何忙,他一出來還要照顧她。
她看著手上的T恤和洗漱用品,好在過幾天,他就可以解脫了。
安橙去了浴室。
洗完出來,周聽寒在打電話,「……需要預約嗎?謝謝,那我們明天下午過來……」
他聽到腳步聲,看向安橙的方向,對著電話說道,「先掛了,明天見。」
安橙大概能猜到他在給誰打電話,應該是他當心理醫生的同學。
之前她沒見過他的朋友,這陣子因為她總是出事,一下子見了很多。
周聽寒不是愛找人幫忙的人,她更過意不去。
周聽寒朝她走過來,接過了她手中洗好的內褲和毛巾,「我去晾,你先睡。」
他去了陽台。
安橙跟在他身後,「我明天請你同學吃個飯吧,不然麻煩她,怪不好意思的。」
「好。看她有沒有空。」
周聽寒拿了衣架在幫她晾內褲,但沒晾毛巾,他拿著毛巾進了房間,垂著的手準確無誤地牽住了她,帶她進屋。
他鎖上了陽台的推拉門,又順手拉上窗簾,「還有別的事嗎?」
安橙抬眸看著他,「沒了。」
周聽寒牽她到床邊,「睡吧。十一點了。」
安橙乖巧地躺在床上。
沒一會,浴室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周聽寒剛才進浴室的時候拿了她用過的毛巾。
明明一個有潔癖的人,每次和她分東西吃,讓她吃第一口,開水瓶也讓她喝第一口,只有一條毛巾,他還讓她先用……
安橙看著浴室的磨砂玻璃門。
上面只有隱隱一層水霧和朦朧不清的人影。
她一直沒動,直到玻璃門被周聽寒推開。
他穿著一條黑色休閒褲,上半身光著,膚色是從鎖骨處分層,他身上的皮膚其實比較白皙,肌肉紋理清晰可見。
脖子以上是麥色的肌膚,倒也不突兀,反而平添幾分陽剛之氣。
安橙往被子裡鑽進去一點,閉上了眼睛。
身後的床微微一沉。
周聽寒上床了,耳後溫熱的氣息讓她背脊竄過一陣電流,「要吃藥嗎?」
安橙搖搖頭,「昨天吃了半片安定,不管用。」
聲音本就輕,藏在被子裡,更顯得小聲。
周聽寒攏了攏她的身子,「你是鴕鳥嗎?」
安橙這才發現自己埋著頭,睡的姿勢很駝背,像胎盤裡的嬰兒。
她睡直了些,後背貼靠在一個溫熱的胸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