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新任務
囂張，狂妄。
這是盤旋在大廳里所有候選者腦海中的念頭。
只是礙於各自的性格與城府，有不同反應。
有人眼神陰鷙，默默退後半步，將身形隱入人群的陰影。
有人則按捺不住，毫不掩飾的譏諷響起。
「好大的口氣，真有這個實力，還用得著在這裡跟我們考核？」
「都給我讓開！」
牛二咆哮如雷，沉重的腳步踏得地板悶響，大步流星地向前闖去。
兩道粗壯的白色氣流從他鼻孔噴出。
擁擠的人群如同被巨斧劈開般迅速讓出一條通道。
他徑直走到裴松寒面前，兩米二的魁梧身軀投下巨大陰影，居高臨下地睨視著。
一米八五的身高在對比下，也顯得單薄起來。
「小白臉，你剛才說什麼？」
「年紀輕輕就耳背，真是可憐。」
裴松寒臉上依舊掛著那抹漫不經心的笑容。
輕慢的態度如同火上澆油，牛二胸中怒火瞬間爆燃。
他五指猛地攥緊，骨節發出令人牙酸的爆響，毫無花哨的右拳裹挾著破風聲，悍然朝裴松寒面門轟去。
僅僅是樸實無華，卻蘊含巨力的一擊，就讓周圍眼尖的人瞬間判斷出牛二的源能力系別。
毫無疑問，就是凝實系。
這一系的源能者和異質系不同，擅長近身肉搏。
然而，眾人預想中血肉碰撞的悶響並未發生。
裴松寒只是隨意地抬了抬手，輕描淡寫地就抓住牛二那尚未完全轟下的巨拳手腕。
緊接著，他隨意地向上一拎。
牛二那龐大如小山般的身軀，竟像一片毫無重量的落葉，驟然離地，在空中劃出一道笨拙的弧線。
隨即，裴松寒手臂一甩，牛二便像一件被丟棄的沉重包裹，狠狠砸向正前方冰冷的牆壁。
砰！
一聲沉重的悶響在空曠的大廳迴蕩。
牆壁紋絲不動，牛二卻被那恐怖的反震之力震得五臟移位，一口鮮血狂噴而出，連哼都沒哼一聲，便軟軟地癱倒在地，徹底昏死過去。
「看來我力道控制得還不錯。」
裴松寒拍了拍手，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還有人想試試嗎？」
目光所及之處，方才還躍躍欲試或心存不服的眼神，瞬間被驚恐和敬畏取代。
他們慌忙低頭、側身、後退，如同潮水般向門口涌去，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搞不清實力差距的牛二被打得吐血昏迷，剩下的人只要腦子沒壞，都知道該怎麼選擇。
理智選擇退讓，心中少不了瘋狂的腹誹。
太可恥了！
這種實力的大佬居然跑到新手村炸魚，還有天理嗎？
罵歸罵，他們也沒有投訴渠道。
現實不是遊戲，頂級的「Boss」不會老老實實待在特定的副本里，等著特定等級的「玩家」前來挑戰。
遇上了，除了自認倒霉，別無他法。
……
上午八點整。
紅丸準時出現在考核大廳的橡木門外。
她頭頂俏皮的包子頭，一身緊身露臍裝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雙腿裹著惹眼的黑色漁網襪。
右手悠閒地舉著一串香軟可口的三色糰子，臉上洋溢著準備「大展拳腳」的興奮笑容。
「喲，小的們！準備好迎接你們可愛又嚴厲的紅丸考官了……嗎？」
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眼前的大廳，與她預想中人頭攢動、喧鬧嘈雜的景象截然不同。
整個空間異常空曠，只有十幾個人如同被丟棄的麻袋般，姿態各異地昏迷在地，其中幾個身下還洇著刺目的血跡。
而在大廳中央，一個穿著黑色背心的英俊男人，正悠閒地坐在休息椅上，手指翻飛，用一副撲克牌在另一張椅子上疊著精巧的羅漢塔。
紅丸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
她記得清清楚楚，這次報名參加考核的人數是一百六十七人！
紅丸瞬間沒了吃糰子的興致，她大步流星地走上前，高跟短靴敲擊地面發出清脆急促的響聲，「喂！這裡發生什麼事了？」
「沒什麼。」
裴松寒頭也沒抬，只是手指輕輕一拂。
那疊得高高的撲克塔瞬間坍塌，所有牌精準地收攏，在他手中恢復成一疊整齊的牌組。
他這才站起身，迎向紅丸審視的目光，「就是和他們友好地交流了一下，然後他們就自願放棄，不跟我競爭。」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個無害的笑容道：「考官，你看這種情況，我是不是可以直接通過獵人公會的考核？」
紅丸銳利的目光迅速掃過地上那些昏迷吐血的「自願者」，心中已然知曉，剛才這裡發生的「友好交流」是何等慘烈。
這小子……
一股被攪局的不爽感湧上心頭。
獵人公會的考核本就自由度極高，由考官自行發揮。
她第一次幹這種事情，昨晚可是絞盡腦汁設計好幾個「有趣」的篩選環節，準備好好「招待」這些候選者。
現在好了，全泡湯了！
紅丸捏緊手中的糰子簽子，真想當場給這張欠揍的笑臉來一拳。
但在動手之前，多年經驗形成的謹慎讓她強行壓下衝動，必須先探探這傢伙的底，免得打不過。
「哦~原來是這樣啊。」
紅丸臉上瞬間切換成燦爛的笑容，仿佛恍然大悟。
就在笑容綻放的同時，一股無形的力量以她為中心悄然擴散。
圓。
這是源能者對自身源力掌控達到一定境界才能運用的高級技巧。
能在特定範圍內形成圓形的感知領域，捕捉區域內一切生命體的氣息，是判斷對手實力的絕佳手段。
她的圓瞬間覆蓋半徑五米的範圍。
在這個感知領域內，近在咫尺的裴松寒，氣息卻如同融入空氣，一片虛無。
紅丸心一驚。
單憑這份將自身存在感收斂到極致的隱匿功夫，就足以讓她打消動手「教訓」對方的念頭。
看來，這口氣只能發泄在食物上。
紅丸惡狠狠地咬了一大口手中的三色糰子，用力咀嚼著，仿佛在啃咬某個人的骨頭，「行！你合格了！跟我來，去領你的獵人勳章和工號！」
她沒好氣地一甩頭，轉身就走。
裴松寒無所謂地聳聳肩，跟上她火辣的背影。
……
考核大廳的旁邊，便是獵人公會恢弘的正廳。
通體由雪白的巨石砌築而成，顯得莊重而肅穆。
大廳內人聲鼎沸，六十個辦事窗口前排著長短不一的隊伍。
最引人注目的是四周牆壁上懸掛的巨大電子屏幕，上面密密麻麻地滾動著來自各大公司、機構以及私人發布的各種任務信息。
追蹤、護衛、尋物、討伐……
種類繁多。
職業獵人們穿梭其間，或交接任務，或討論情報。
懸賞類任務的交付區尤其熱鬧。
紅丸領著裴松寒，靈活地穿過喧鬧的人群，徑直走向西側最偏僻的一個角落。
窗口上方的電子屏清晰地顯示著《獵人入職辦理》。
「麗莎！」
紅丸敲了敲櫃檯，「給他獵人勳章和工號！」
窗口後，坐著一位金髮碧眼，妝容精緻的女人。
她抬起湛藍的眼眸，掃了裴松寒一眼，臉上迅速掛起標準的甜美笑容道：「您好，這位先生，請問您的姓名是？」
「裴松寒。」
他接上一句。
麗莎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打，調出裴松寒在公會登記的基礎資料。
主要是年齡、住址，以及最關鍵的一項，是否有加入其他公會的記錄。
這是獵人公會的硬性門檻。
像盜賊公會、強盜公會這類組織的人，是嚴禁混入獵人公會。
原因無他，這些人的「職業操守」太過「專一」。
試想，僱主花錢請人辦事，結果請來的「獵人」反手就把僱主搶了，或者順手把僱主家底掏空。
那獵人公會的招牌還要不要了？
確認裴松寒的履歷乾淨得如同一張白紙，麗莎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道：「好的，裴先生，這是您的專屬獵人勳章。
您的工號是：DX3131003。
初始密碼是六個零，後續您可以通過我們公會的獵人APP自行修改密碼。」
她將一枚沉甸甸，泛著金屬冷光的勳章推到裴松寒面前。
勳章造型簡潔而有力。
整體呈圓形，上面的圖案是拉成滿月的勁弓搭著一支利箭。
那串工號數字，就清晰地刻在箭身之上。
麗莎補充道：「獵人APP不僅是您接取任務、管理收益的平台。
更重要的是，它能接入獵人公會覆蓋藍星的龐大情報網絡。
您可以在上面購買所需的情報，也可以將您掌握的信息、甚至是武道心得等知識上傳，設定價格進行售賣。」
「嗯。」
裴松寒接過勳章，入手微涼。
就在他指尖觸碰到勳章的瞬間，那個冰冷的機械音再次在他腦海中清晰響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新手任務，源點一百已發放，商城、倉庫功能已激活。」
「叮，宿主請注意，大廳東南角，亞人『奧菲莉亞』正大聲喧譁，揚言要建立獵人公會最強小隊。
她剛接下芙洛拉區的香榭爾連環殺人魔委託。
請宿主協助奧菲莉亞完成該委託，PS：江湖人心險惡，請使用化名楚河靠近。
任務獎勵：源點兩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