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何為人，何為魔？
天空中，有一隻飛鳥，從無極道人面前經過。
此時的百陣峰上，萬籟俱寂。
突然，一柄虛幻的劍，在無極道人眉心處，緩緩凝聚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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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柄劍，似乎僅是由空氣凝結而成。
但是，卻有凌厲劍芒，震盪而出！
「喳喳……」
飛鳥叫了兩聲，而後噗的一聲，化作一團血霧！
無極道人眉心處，那柄虛無之劍，竟瞬間消失了！
下一瞬，竟然出現在銀魁的身後！
虛無之劍斬在他身後的山峰上，峰頂竟被直接削平！
白輕雲與曹幽月，猛然回頭望去。
只見銀魁踉蹌著，勉強立在原地。
雙腿膝蓋處，竟然滲出血線，向外流淌出汩汩鮮血。
突然，銀魁砰的一聲，向前跌倒在地！
膝蓋以下的雙腿與雙腳，竟然還立在原處！
銀魁咬牙，他雙肩被洞穿，雙臂已然廢了。
現在，雙腿又被無極道人斬去！
這幅模樣，還如何能繼續保護小姐？
天空中，那只是無極道人一縷神魂罷了，竟然如此強！
不愧為半步皇者境強者！
自己根本不是他一合之敵！
「銀爺爺！」
曹幽月湧出淚水，飛奔向銀魁。
銀魁趴在地上，抬起頭看向曹幽月，大聲喊道：「小姐，你們快走！」
「想走？晚了！」
青虛子冷哼，抬手一點，一道劍氣驟然射出！
「噗嗤！」
一道悶響聲響起！
一道曼妙的身影，帶著血花，倒在了曹幽月身後。
曹幽月駭然回頭，竟看到是白輕雲倒在了地上！
曹幽月快步向前，將白輕雲摟在懷中，盯著白輕雲胸口上的傷。
此時的她，更是泣不成聲！
「師……尊！」
「都是我不好……五年前，幽月不該隱瞞自己的身份，否則，也不會有今日這些事情……都是我不好……嗚嗚嗚……」
白輕雲面色慘白，握著曹幽月的手，緩緩搖頭道：「跟你沒關係的……」
「當年就算你將自己的身份告訴我，我也會將此秘密，替你在青雲門內，隱瞞下去……」
「畢竟，誰沒有秘密呢？」
白輕雲抬手，擦去曹幽月面龐上的淚水。
轉頭看向青虛子，說道：「太上長老，懇請您，放過幽月和浩天吧，所有的罪，由我一人承擔。」
「你來承擔？你算什麼東西？」
青虛子沉聲斷喝。
「你們四個人，今天一個都別想走！」
這時，林浩天來到了白輕雲身邊，從納戒中取出一枚丹藥，塞入她的口中。
林浩天站起身，面對青虛子，與立於蒼穹中的無極道人。
他不屑笑道：「青雲門內，難道都是一群，忘恩負義之輩？」
「建安城丹道大會上，我煉製出的那枚丹藥，難道是進了狗肚子裡了？」
青虛子冷哼一聲，「一枚丹藥罷了，你當真以為，老夫找不到他人來煉製？」
「你這個孽畜，搶了屬於青雲門的無上傳承，今日，老夫便將你的靈魂取出，將那無上劍道傳承，留在青雲門之中！」
「那劍道傳承，在你身上？」
無極道人開口問道。
林浩天輕笑，「怎麼，你也想要？」
「禁地中的無上劍道傳承，有緣人方能取之。」
無極道人淡淡開口，「若你是宗門內尋常弟子，獲得那無上傳承，本座自不會多說什麼。只是，你周身所散發出來的氣息，極為詭異，若真如青虛子所言，為一個魔修，那麼，那劍道傳承，便不能讓你帶走，以免為禍天下。」
林浩天見他，還算講一些道理。
便笑著問道：「何為人？何為魔？」
無極道人身後，無量光從身軀邊沿，揮灑而下。
在百陣峰之上，形成一個巨大的陰影。
林浩天立於陰影中央，抬頭直視那雙鷹一般的眼睛。
「我一路殺來，皆被稱為『魔』，可我心中，仍有需守護之人，仍有執念，若這就是魔，那何為人？」
無極道人沉默片刻，淡淡笑了笑，聲音深沉：「人，是立於天地之間，自有一口浩然之氣，能哭能笑，能悲憫終生，也能執劍向天。」
「而魔，不在血肉，不在外相，在於心，心若執著於欲，執著於仇，執著於『破而不立』，方為魔。」
林浩天嗤笑一聲，緩緩抬起右手。
轟的一聲，一團漆黑的火焰，在其手掌中心，燃燒了起來！
「若我以此火，護我所珍惜之人，以魔意焚盡我心中所恨，這一念，是人，還是魔？」
無極道人俯視著林浩天，目光中，第一次顯露出柔和之意。
「若心中有光，即便是身處在無邊魔淵，也是人，若心已死，即便披著人皮，也是魔。」
說到此處，無極道人眸中的那股哀傷，似乎變得又濃郁了幾分。
似乎對於魔和人的區別，自己曾經也有自己的執念，那執念，險些讓自己入魔。
但是直至自己死後，化作一縷神魂，駐足在青雲門之中，那執念依舊難以消散。
「老祖，不要跟他廢話了，弟子現在便將他鎮壓！」
青虛子不耐煩地叫道，所謂遲則生變。
林浩天在此，與老祖論道，誰知道他安的什麼心，是否在故意拖延時間？
無極道人掃了一眼青虛子，眸中現出一抹不悅之色。
此時，青虛子已經動了。
方才與銀魁戰鬥時，所造成的傷，他服下了各種療傷丹藥，此時已經恢復了幾分。
而戰鬥力，也在逐步恢復。
青虛子身形緩緩升空，立於虛空之上，俯視著林浩天。
「孽畜！你身為魔修，竟然敢混入青雲門內，蠱惑人心，殘殺青雲門無辜弟子無數！」
「你區區玄靈境修士，難道還想翻天不成？」
「老夫今日，便將你肉身斬滅，留取靈魂，將那無上傳承煉出！」
林浩天微微抬頭，右手猛地一握，黑色火焰在其手掌內，驟然炸開，而後又沒入他的體內。
「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青雲門能有你這樣的太上長老，真是宗門悲哀。」
林浩天緩緩將血獄魔刀，抽了出來。
鏘的一聲，刀身震顫，發出嗡嗡刀鳴之聲！
林浩天嘴角上挑，抬起右臂，刀尖指著青虛子，嗤笑道：「依我來看，你，便是魔。」
青虛子大喝一聲，「廢話少說，領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