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拍賣奴隸
「凱倫，你別磨蹭了，再不快點，學院都關門了！」
伊莎貝爾的聲音帶著一貫的不耐煩，她提著裙擺走在最前面，栗色捲髮隨著腳步不停輕晃，
「都怪你墨跡，現在已經來不及去學院了，還不如逛街去呢。」
凱倫聳聳肩，乖巧地跟在伊莎貝爾後面，目光掃過北海郡的大街小巷。
青石板路被往來行人磨得發亮，兩側的商鋪掛著各種顏色和種類的幌子，香料與啤酒的氣味混摻雜在風裡。
「我聽你的，正好這附近我也沒逛過」
凱倫慢悠悠道，「至於報名，我覺得可以明天再去。」
伊莎貝爾猛地回頭，眉眼中透露著欣賞，她輕輕拍了拍凱倫的肩膀，
「嗯，不錯，你很有覺悟。逛街可是這世上最美妙的事情，今晚你就負責幫我拿東西就好。」
兩人穿梭在鬧市區，伊莎貝爾顯然對各種美食和飾品充滿了興趣，一路不停地買買買。
「凱倫，你覺得那個蛋糕怎麼樣？」
「看起來不錯。」
「凱倫，你看那個項鍊呢？我戴好看不。」
「伊莎貝爾女士，我覺得這個項鍊完全襯托不出你的美貌。」
很快，凱倫兩人就走到了街道的盡頭。
他的目光被盡頭一處喧鬧的場地吸引了，那是個用木欄圍起來的露天廣場，
入口掛著塊大木牌，上面用紅色大字寫著「拍賣場」。
幾個衣衫襤褸的奴隸被粗壯的鐵鏈鎖在中央的木台上，周圍擠滿了競價的看客，吆喝聲與鞭子抽打的脆響混在一起，十分刺耳。
「那是在幹什麼？」凱倫停下腳步，注意力被吸引。
「奴隸拍賣唄。」
伊莎貝爾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今天的晚餐，
「有問題嗎？一群沒姓氏的賤民，和你，，，」
說到這，伊莎貝爾頓了頓，看了眼凱倫陰沉的側臉，後半句話沒有說出來。
凱倫只覺得心中湧起一股悲傷，他大步走向看台。
看台上，最後面一個瘦小的身影格外吸引他的注意。
她看起來只有十歲左右，白色長髮鋪在肩頭，尖尖的耳朵被刻意用紅色顏料標註出來，皮膚白得近乎透明，分明是半精靈的模樣。
她懷裡緊緊抱著塊發霉的麵包，一雙黑色的眼睛裡充滿了恐懼和警惕。
「那是個精靈混血種。」伊莎貝爾也跟了過來，語氣帶著好奇，
「半精靈很少會被擺到這種地方來，因為半精靈一直被視為不祥之物，精靈族不承認她們，人族也不願意接納。」
「既然如此，這個半精靈怎麼被拿出來拍賣？」
凱倫低聲問道，他覺得小女孩十分可憐，他動了買下她的念頭，可是身無分文。
「因為總有些骯髒的人，喜歡收藏精靈。
但是精靈族遠比人族團結，他們不敢觸碰，所以把目標放在了半精靈身上。」
對此，伊莎貝爾也是皺起了眉頭。
這種事情，儘管七大公國都在公開場合抵制打壓，但私底下，還是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就在凱倫思考的時候，胖子拍賣師朗聲道：
「編號100，半精靈混血兒，暫無疾病，可以生育，起拍價五十枚銀幣。」
五十？
這讓眾人大吃一驚，北海郡一個普通的漁民，不吃不喝一年，頂多攢下十幾枚銀幣。
而這個半精靈混血種，就要五十枚銀幣？
這簡直暴利。
圍觀的看客們馬上嚷嚷起來：
「混血半精靈也賣這麼貴？」
「白頭髮太晦氣，我說你們賣十個銀幣拉倒。」
「白頭髮的半精靈一直是不祥的象徵，難怪他們意見這麼大。」
伊莎貝爾若有所思的說道，她好像想起了什麼似的，看向女孩的眼神變得有些忌諱。
凱倫沒有理會這些話，他表情十分糾結。
如果可以的話，凱倫很想救下她。
「我想買下她，她的眼神和我上次救下的海獸一樣。」
凱倫忽然開口。
伊莎貝爾驚得睜大眼睛：
「你在說什麼胡話？你有五十銀幣？」
凱倫轉頭看她，眼神異常平靜：
「所以你身上有錢嗎？先借我。」
「有是有，可我，，，」伊莎貝爾下意識準備拒絕。
可等她看到凱倫的眼睛，那裡面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堅定，像北海盡頭永不融化的冰。
這種眼神，曾經，她在自己的哥哥身上看到過，
那也是一個堅韌的少年，可惜最後為了自己的夢想，選擇離開了家族。
「凱倫，你想好了嗎？我們沒必要花錢浪費在這裡。」
伊莎貝爾念頭有所動搖，又開口提醒道。
「伊莎貝爾小姐，我覺得這不是浪費，白髮半精靈，說不定有培養的價值。」
凱倫心一橫，為了說動伊莎貝爾，乾脆胡扯了一個藉口。
「話是這樣說，可是，，，」
伊莎貝爾顯然沒想到凱倫會這麼說，白髮半精靈，這種不祥之物，真的有培養的價值？
見伊莎貝爾還在猶豫，凱倫乾脆深吸一口氣，徑直走向人群。
「五十銀幣。」他大聲道。
場上頓時安靜下來，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射向他，帶著詫異和譏諷。
一個穿著粗布麻衣的小子，竟敢如此高調喊價？
「有趣有趣，哪來的傻小子，敢和本少爺搶東西？」
一個慵懶的聲音從人群後傳來。
眾人紛紛讓開一條路，一個身著銀色軟甲的年輕貴族走了過來，
他手指上戴著數枚寶石戒指，嘴角噙著漫不經心的笑，
他正是當地小有名氣的斯特家族的次子，亞當·斯特。
「亞當少爺。」胖子拍賣師立刻換上諂媚的笑容，「您也看上這混血種了？」
亞當沒看拍賣師，目光落在凱倫身上，像在打量一件貨物：
「小子，我看你眼生的很？你是平民吧？」
凱倫毫不示弱，迎著亞當的眼神望去。
「這裡的規矩沒說平民不能參與吧？」
「規矩？」亞當輕笑一聲，他從錢袋裡掏出一枚金幣晃了晃，金幣在燈光下閃著刺眼的光芒，
「你這麼說的話，那我出一個金幣。」
眾人發出一陣驚呼聲。
按照大陸通用匯率，一個金幣等於一百銀幣，足夠買下一大車糧食了。
眼看亞當來勢洶洶的模樣，伊莎貝爾趕忙拉了拉凱倫的衣袖，低聲道：
「你別發癲啊，買下她可以，這個價格不行！」
凱倫卻像是沒聽見似的，他看向胖子拍賣師：「艾拉瑞亞家族的侍從，不會在財力上示弱，所以我出兩個金幣。」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亞當反覆打量著凱倫，像是在看一個瘋子：「你一個侍從，能做主？」
凱倫笑了笑，他淡然道：
「亞當少爺，你就說跟不跟吧？」
「好，你有種，我出三個金幣。」
亞當的臉色馬上陰沉了下來，他覺得自己被一個平民羞辱了，
「小子，小心玩脫了，等下你拿不出錢看你怎麼辦。」
「五個金幣，我們家族不差這點錢。」
凱倫抬了抬眼皮，一副財大氣粗的模樣，再次大聲道。
全場死寂。
亞當的臉徹底黑了，他死死盯著凱倫，又瞥了眼旁邊的伊莎貝爾。
「艾拉瑞亞家族的狗，倒是很受主人喜歡。既然你們不差錢，那這混血種歸你了。」
說完，他拂袖而去，留下滿場看客的竊竊私語。
胖子拍賣師怔了怔，接著滿臉喜色的解開半精靈女孩的鎖鏈，把她推到凱倫面前。
女孩踉蹌了一下，抬頭看向凱倫，黑色的眼睛裡滿是警惕。
凱倫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女孩的頭髮。
「別怕，以後你跟著我，很安全。」
他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麼。
女孩猶豫了一下，終於點點頭，乖巧地站在凱倫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