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跟蹤
黑夜來臨，月色把北海郡的青石板路染成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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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白天嘈雜的鬧市區變得寂靜無聲，每走一步都能聽到鞋子摩擦地面的聲音。
凱倫很喜歡這種環境，就像他在小漁村那時候一樣，
呼嘯的海風夾雜著海魚的氣味，空曠的岸邊，只有他一個人。
夜風襲來，凱倫不禁縮了縮脖子。
北海郡位於黃金大陸的北部，這裡一年四季，基本都和冬季一樣，而且晝夜溫差很大。
伊莎貝爾裹緊了長裙，她看了眼瘦弱的薇薇安。
「凱倫，我們趕緊回去吧。」
凱倫點頭，隨即三人朝著光明旅館趕去。
「喂，凱倫，」
路上，伊莎貝爾忽然開口，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
「你就不好奇，為什麼貴族對于姓氏如此看重？」
凱倫回頭，正撞見月光落進伊莎貝爾的栗色捲髮里，清冷又美麗。
「大概是因為你們這些貴族，覺得沒有姓氏的人就低人一等？」
他又頓了頓，補充道，
「就像那些武器店裡的裝備，沒有鍛造大師的親愛簽名，就始終上不了台面？」
伊莎貝爾聽後哈哈大笑起來：
「姓氏是家族的象徵，確實很重要。
艾拉瑞亞這四個字，意味著北海郡的所有地方都會為我敞開。
意味著即便領主大人見了我的家族印章也要主動問好，意味著，，，」
她忽然停下腳步，緊緊盯著凱倫，
「意味著就算我隨便處置侍從，也不會因此受到懲罰。」
這一刻，貴族的威壓從伊莎貝爾身上湧起，像極了兩人初見時的模樣。
「我知道，這是你們貴族的特權。」
凱倫的目光絲毫沒有退讓的看著伊莎貝爾，語氣平淡道，
「可是，貴族不會永遠是貴族。」
「這是自然，但艾拉瑞亞家族將永遠是貴族。」
伊莎貝爾笑了笑。
夜更深了，三人就這樣無聲地走著，凱倫忽然瞥見伊莎貝爾的神情變得落寞。
「你知道嗎，凱倫，貴族的姓氏其實也是一道枷鎖。」
伊莎貝爾的聲音陡然加重，又很快低了下去。
「你聽說過先祖降臨嗎？」
談到這，凱倫也升起了興趣。
先祖降臨這個詞，他只在老漁民嘴裡說起過，並沒有真正見過。
「先祖降臨，是榮耀，也是詛咒。」
伊莎貝爾語氣變得有些低沉，
「但凡可以催動先祖降臨的人，必然是這個家族裡天賦和血統最強的人，但這種人，往往都短命。」
凱倫無法理解，這種說法他聞所未聞，既然是血統最強的人，怎麼可能又短命？
「具體細節，我不能透露給你。
因為會泄露我們家族的秘密。
你只需要記住，每個姓氏的榮耀，背後都會有常人難以想像的枷鎖。」
伊莎貝爾沒有說下去了，倒是讓凱倫心裡痒痒的，他還真想知道先祖降臨的枷鎖是什麼？
只是他瞧見伊莎貝爾的神情，不好意思開口追問。
「除了先祖降臨，貴族們的體面也是麻煩事。」
伊莎貝爾藉此又打開了話匣子，開始喋喋不休地討論著貴族禮儀的繁瑣以及歷史悠久的傳統。
凱倫只是默默聽著，貴族們的所謂的禮節，他並不能理解，因為他只是平民。
平民之間，講究一個隨性而為，沒這麼多繁瑣的事情。
就好比就餐，有刀叉就用刀叉，沒餐具就直接上手抓。
凱倫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還留著薇薇安耳尖的涼意。
「大姐姐，貴族的生活真的這麼麻煩嗎？」
一直沒有說話的薇薇安忽然小聲問著，她的聲音在黑夜裡格外清晰。
「那為什麼大家都想當貴族？」
「那是因為他們只想享受特權，又不願付出義務。」
伊莎貝爾不屑地冷笑道。
「我小時候一直生活在漁村，老村長說，外出的帆船沒有羅盤指引，可它們照樣能順著洋流找到回村的路。」
凱倫有感而發，不自覺開口，
「或許你們貴族姓氏就像洋流，沒有它，你們就找不到自己的家。」
伊莎貝爾愣住了。
她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麼比喻姓氏。
「洋流？好像挺像回事啊。」
伊莎貝爾喃喃自語。
「快到了。」
凱倫的聲音拉回她的思緒，抬頭已經看到遠處風鈴旅館的牌子。
薇薇安此刻靠在肩頭睡著了，小嘴還叼著半塊沒吃完的全麥餅乾。
伊莎貝爾伸手接過薇薇安。
「快進去吧。」
凱倫拍了拍薇薇安的腦袋，「你姐姐格蕾絲女士該等急了。」
「站住！」伊莎貝爾忽然大聲喊道。
凱倫回頭。
「你明早記得準時過來啊，我帶你去學校。」
伊莎貝爾抿了抿唇，
「你千萬別忘了，明天就是報名最後一天了，過了時間我可幫不了你。」
月光在她眼裡晃出細碎的亮，像藏著沒說出口的話。
凱倫點點頭，看著她抱著薇薇安走進旅館。
路邊的燈光里，凱倫摸了摸胸口的印記。
那道淡金色的印記還在微微發燙，一直都在試圖牽引他的意志。
「有人？」
剛走出幾步的凱倫，敏銳的察覺到身後有一名黑衣人正屏氣凝神地跟著他。
凱倫不自覺加快了腳步，試圖甩開對方，可惜接連幾個巷口後，對方還是跟上了他。
「小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在跟蹤你了？」
黑衣人沙啞的嗓音響起，不帶有任何感情。
「剛才一路上你有很多機會出手，為什麼拖到現在？」
凱倫平靜的問道，他悄悄後退兩步，和對方保持安全距離。
「哈哈，我只負責殺你，那個艾拉瑞亞家族的女人，我為什麼要招惹？」
黑衣人低沉的笑了笑。
凱倫臉色變得凝重，他看見黑衣人周身翻湧著大量魔力，看來是一位訓練有素的魔法師。
在這種空曠地帶遇到魔法師，可不是一件妙事。
「死之前我可以告訴你，你惹到了不該惹的人，今天沒有人能保住你。」
黑衣人不屑的拍了拍手掌，深紅色的火焰在掌心瞬間凝聚出來，徑直砸向索倫。
初階火球術，通過快速壓縮空氣里的火元素形成的攻擊性法術，屬於入門級別技能。
但對面的黑衣人很可能是凡階中期甚至是後期的魔法師，
因為凡階初期的學徒魔法師，能吟唱出完整咒語並釋放法術已經很不容易。
像這樣，不用咒語瞬發火球術，肯定是老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