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瞌睡送枕頭
楊桃桃正著急時,目光不經意掃過不遠處一排灰撲撲的平房。
其中一間的屋頂上,「青山郵局」四個斑駁的宋體字在正午的陽光下若隱若現。
褪色的紅漆招牌下,赫然貼著一張嶄新的告示:「改革開放紀念幣限量發售」。
紀念幣!
楊桃桃心頭猛地一跳。
老天爺,這簡直是瞌睡送枕頭——正合心意啊!
這玩意兒拿到手,往她空間裡一轉,利潤可比跟人磨嘴皮子談生意快多了!
找人的事兒,瞬間被她毫不留情地甩到了九霄雲外。
她一把推開郵局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混合著劣質漿糊和陳年舊報紙的沉悶氣味撲面而來。
櫃檯後頭,一個穿著肥大藍布工作服的女營業員正用「熊貓」牌竹針織著毛衣。
聽見有人進來,那人頭都不抬,懶洋洋地拖著長音:「買紀念幣啊?戶口本帶了嗎?」
戶口本?!
楊桃桃心裡咯噔一下,這玩意哪能隨身攜帶?
這年頭買什麼都要票證,但沒想到連紀念幣都要查戶口。
難道這條發財路,就要被這小本本給堵死了?
想到這,楊桃桃眼珠一轉,立馬換上一副笑臉:「大姐,我是紅旗飯店後勤組的,我們趙主任媳婦剛生了對雙胞......」
她說著順手從兜里掏出兩張工業券悄悄塞到玻璃櫃檯下面,「趙主任特意交代,這紀念幣是慶祝建國三十周年的,一定要請回去給娃兒們當個念想......」
得虧她記性好,之前看小說里寫的那些情節,這會兒可派上大用場了!
人情加「意思」,總能撬開條縫吧?
那營業員眼皮都不帶眨的,這套說辭她早聽膩了。
只見她拉開抽屜,露出個鋁盒子,裡頭整整齊齊碼著一摞摞嶄新的紀念幣,在昏暗的郵局裡閃著誘人的銀光。
「一塊錢一枚,要幾枚??」
看著那誘人的光芒,楊桃桃眼睛瞬間直了。
仿佛看到了無數小錢錢在向她瘋狂招手。
她激動得大手一揮,聲音都拔高了幾度:「一千枚!不,一萬枚!」
開玩笑,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錢。
這東西進了空間,分分鐘變金疙瘩!
聽到這,女營業員終於抬起了頭,毫不掩飾地瞥了她一眼,從鼻腔里哼出幾個字:「限購兩枚!」
她像是看傻子一樣的看著楊桃桃,這女人不是瘋了吧!
全縣統共就五百枚的配額,她當是買糖豆呢?
再瞧瞧身上那件白裙子。
嘖嘖,這年頭誰還穿這麼素的衣裳?
準是洗得發白的老裙子改的。
「限……限購?!」楊桃桃整個人僵住了,還不知道在營業員眼裡,她精心挑選的復古小白裙已經變成了寒酸的舊衣裳。
怎麼會這樣?!
這破規矩!
簡直斷人財路!
她苦著臉,聲音也蔫了:「那……您給我來兩枚吧……」
沒關係,蚊子腿也是肉!
先把這兩枚拿到手。
一會兒回去,想個辦法把陸沉他爹娘、大哥大嫂的戶口本全弄來!
一家子湊個十枚八枚也好!
楊桃桃正盤算著怎麼「借」戶口本才能不露餡,甚至開始琢磨陸沉他二姑三姨家是不是也能利用一下……
突然,「啪」的一聲脆響!
一張撕得破破爛爛、邊緣毛糙的戶口本內頁,重重拍在了櫃檯的玻璃板上。
「再加兩枚!」
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突然在耳邊炸響,嚇得楊桃桃手一哆嗦,差點把工業券掉地上。
她猛地扭頭,只見那紙上「楊桃桃」三個大字刺得她眼睛生疼。
這特麼不是她的戶口本內頁嗎?!
該不會是街道辦的人來抓倒賣的吧?
她僵硬地轉過頭,看見個穿中山裝的年輕男人正叼著一隻鋼筆站在身後。
這人站得歪歪斜斜,可那身板正的中山裝硬是給他穿出了幾分衣冠禽獸的味兒。
這人又是誰?!
還有,他怎麼會有原主的戶口本內頁?
楊桃桃下意識摸了摸褲兜,盤算著等會兒要是情況不對,是跑路還是裝傻。
「桃桃!」
誰知下一秒,男人突然湊近,刺鼻的花露水味傳來:「你沒事真是太好了!那天晚上我可擔心壞了......」
「哪天晚上?」楊桃桃警惕地後退半步。
男人看了眼四周,擠眉弄眼道:「就是......那天晚上啊。」
楊桃桃這才恍然大悟。
這人不會就是傳說中的肖滿倉吧?
不等她確認,肖滿倉已經麻利地接過營業員遞來的四枚紀念幣,一把拉住楊桃桃的手就往外走:「桃桃,你那天晚上到底去哪了?擔心死我了!」
黏膩的觸感傳來,楊桃桃噁心得她差點當場yue出來。
她嫌惡地一把甩開男人像八爪魚一樣的手指,皺眉道:「這玩意兒你從哪兒偷來的?!」
肖滿倉嘴角扯了扯,露出個油膩膩的笑:「寶貝兒怎麼這麼說?不是你親手塞給我的嘛~」
他故意壓低聲音,「那天晚上,你可是說要把整個人都交給我......」
楊桃桃腦子裡「轟」地炸開。
原主殘留的記憶碎片裡,確實有這麼個辣眼睛的畫面!
她一把搶回戶口頁,連帶著那四枚紀念幣也順手牽羊,動作快得跟練過佛山無影手似的。
「小寶貝生氣啦~」
看到楊桃桃這樣,肖滿倉又殷勤的湊了上來,那股子花露水的味道混著隱隱的汗酸和菸草的焦油味,熏得人太陽穴突突直跳。
楊桃桃雞皮疙瘩碎了一地。
狗日的要是敢再往前湊,老娘就用這鋁製水壺砸他個滿臉開花!
無事獻殷情非奸即盜。
這個肖滿倉突然冒出來絕非偶然,說不定早就盯了她半天。
那天在地下酒吧,原主明顯是中了催情藥。
而楊桃桃當晚喝的所有酒水,可都是這個肖滿倉遞過來的!
所以,害她和陌生男人胡混了一整晚的罪魁禍首,很可能就是眼前這人?!
想到這,楊桃桃神色更冷了。
過去這麼多天了,現在才假惺惺地拿著「擔心」的藉口跳出來?
要說這背後沒點陰謀,她就叫桃桃楊!
裝什麼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