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拿孩子當擋箭牌?


  陸沉站在原地,深呼吸了好幾次才壓下那股劇痛。

  他盯著楊桃桃紅透的耳根和微微發抖的肩膀,忽然眯了眯眼——她倒是聰明,知道拿孩子當擋箭牌。

  行,這筆帳他記下了。

  不過……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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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什麼時候會醫術了?」他嗓音低沉,帶著幾分審視。

  昨天他就覺得不對勁,只是當時情況緊急,沒來得及細問。

  可曾經的楊桃桃,連手指劃破個小口子都能嚇得眼淚汪汪,現在居然能給人扎針治病?

  楊桃桃縮了縮脖子,眼神飄忽:「那個……我姥姥留了本祖傳醫書給我,這兩年閒著沒事就研究了一下,多少學了點皮毛……」

  這套說辭,她昨天給何主任解釋納鞋底手法時就想好了,此刻說得格外順溜。

  可陸沉那雙銳利的眼睛仍一瞬不瞬地盯著她,顯然沒全信。

  楊桃桃還想說點什麼,誰知外面傳來了吵吵鬧鬧的哭聲:「哎呀,還我的招娣啊……我家好好地閨女嫁給你家不到一年就這麼沒了……」

  楊桃桃心頭一緊,抱著孩子就想王外鑽。

  誰知卻被陸沉阻止了:「我先出去看看,別嚇到小寶!」

  外面

  撕心裂肺的哭嚎聲持續不斷。

  「我苦命的招娣啊!」

  周母李秀蘭跌跌撞撞衝進院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喊:「我老周家上輩子造了什麼孽啊!好好的閨女嫁過來才一年,就這麼沒了啊!」

  周父周常衛鐵青著臉跟在後面,手裡攥著根磨得發亮的扁擔,右腿一瘸一拐也遮不住他要拼命的架勢。

  院外圍觀的村民越聚越多,七嘴八舌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老周家這兩年真是倒了血霉了......」

  張嬸子挎著菜籃子直搖頭:「去年修水庫,他家大兒子周鐵柱被洪水捲走,連屍首都沒找著......」

  「可不是嘛!」

  王大爺抽著旱菸嘆氣,「周老爺子癱在床上三年了,家裡窮得連口像樣的鐵鍋都沒有,做飯還用著破瓦罐呢......」

  「聽說昨天這招娣難產大出血......」

  「抬走的時候人都沒氣兒了......」

  「才二十出頭啊,可憐見的......」

  王小芳擠在人群最前面,尖著嗓子火上澆油:「我早就說過那個楊桃桃不靠譜!一個除了吃什麼都不會的懶婦,懂什麼接生?這不是害人性命嗎?」

  她故意提高音量:「你們不知道吧?去年招娣剛懷孕的時候,就被這楊桃桃推倒差點小產!」

  這話像一滴冷水掉進熱油鍋,頓時炸開了花。

  「天吶!還有這種事?」

  「這不是殺人犯嗎?」

  「必須得給周家一個交代......」

  李秀蘭聽見這話,哭得更加撕心裂肺。

  她踉踉蹌蹌地沖向剛趕來的大隊長劉銀根:「趙隊長!您可得給我們做主啊!去年我兒鐵柱可是為了給大家修水庫才沒的,現在唯一的閨女又被這楊桃桃害死了......」

  她突然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泥地上,「殺人償命啊隊長!我們老周家就剩兩個老不死的了,您要給我們主持公道啊!」

  周常衛見狀,也「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他顫抖著從懷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照片——

  那是他們全家最後一張合影,上面還有已經離世的兒子。

  圍觀的村民見狀,不少人都紅了眼眶。

  有人開始往院裡扔爛菜葉,叫嚷著要嚴懲「殺人兇手」。

  場面眼看就要失控......

  韓玉珍和陸建國著急忙慌的走了出來,由於昨天鬧到半夜,沒想到今日竟然睡過頭了。

  看見情況,陸建國趕緊上前:「親家啊……」

  話音未落,一塊爛白菜幫子「啪」地砸在他額頭上,黃綠色的菜汁順著皺紋往下淌。

  緊接著又是幾個土疙瘩砸在他背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哎喲!」

  陸建國疼得一哆嗦,卻顧不上擦拭,仍堅持往周常衛跟前湊,「常衛兄弟,招娣她......」

  周常衛此刻雙目赤紅,看到陸建國靠近,二話不說掄起扁擔就砸:「還我閨女!」

  韓玉珍嚇得尖叫一聲,腿一軟直接坐倒在地。

  陸沉剛要出去,誰知楊桃桃快一步:「我出去看看,你在屋裡呆著,別嚇到孩子!」

  陸沉:……

  這女人怎麼搶了自己的台詞,再說現在大家鬥爭對她,她選擇站出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挺拔的身影突然撥開人群大步走來。

  「都住手!」

  陸沉一聲厲喝,聲音不大卻讓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他穿著筆挺的軍裝,肩章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整個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劍。

  「陸、陸沉回來了......」有人小聲嘀咕。

  王小芳臉色一變,下意識往人群里縮了縮。

  陸沉走到周家二老面前,先是一個標準的軍禮,然後彎腰將兩位老人扶起:「叔,嬸,招娣沒事,正在縣醫院休養。」

  「你騙人!」

  李秀蘭哭喊著又要跪下,「小芳都說......」

  「王小芳?」

  陸沉冷笑一聲,銳利的目光掃向人群,「她一個外人,能比我這個親自把招娣送去醫院的人更清楚?」

  看著事情出現反轉,王小芳立馬急了。

  不可能,她昨天明明看見周招娣渾身是血的被抬走了,說不定早就沒了。

  但是她又不想自己溫柔的形象在陸沉面前改變,於是轉頭對牆根下的劉二狗使了個眼色!

  王小芳的眼風剛掃過來,劉二狗就像得了聖旨似的,渾濁的眼珠子頓時亮得嚇人。

  他一個箭步躥到人群中央,髒兮兮的褂子下擺還沾著昨夜的酒漬。

  「大伙兒可別被他蒙了!」

  劉二狗扯著破鑼嗓子喊道:「今兒雞還沒叫呢,我就瞅見陸遠征那小子背著個鼓鼓囊囊的包袱,鬼鬼祟祟的溜走了,不是做賊心虛是什麼?」

  聽到這,人群頓時騷動起來。

  「是啊,從早上就沒見著遠征……」

  「該不會真跑了吧?」

  村民們面面相覷,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劉二狗見效果達到,得意地晃著腦袋,又添了把火:「大家也不想想,大半夜的這人要不是沒了能去哪了,大半夜的,醫院開門嗎?」

  聽到這話,周常衛的臉「唰」地失了血色。

  青山村到縣城足足四十里山路,就算趕著馬車也得三四個時辰。

  況且大半夜的,縣級醫院手術室夜間需燒鍋爐供應熱水,非特殊情況不開放。

  晨霧中,老人佝僂的身影晃了晃,像風中殘燭般搖搖欲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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