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想跳就跳唄
一進屋,劉銀根就嘆了口氣。
看到劉銀根愁眉苦臉的樣子,韓玉珍連忙問道:「大隊長,您這是咋了?出啥事了?」
劉銀根搖了搖頭,聲音低沉:「唉,還不是肖滿倉那檔子事!不知道犯了什麼事,突然就被抓進去了,聽說判了整整十年!」
韓玉珍聞言,下意識扭頭看了一眼楊桃桃,驚訝地張大了嘴:「十年?這麼嚴重?」
「可不是嘛!」
劉銀根重重地點頭,「他家就剩個八十歲的老母親,全指望這個兒子養老。一聽說兒子出事,老太太當時就暈過去了,現在癱在床上,連口熱飯都吃不上……這不是上次聽說桃丫頭懂醫術,我就想著過來問問,沒想到正好趕上桃丫頭回來了。」
一直坐在門檻上抽菸的陸建國聞言皺起了眉頭。
肖滿倉以前和桃丫頭的那些風言風語,他不是沒聽過。
一想到那種混不吝的人,他心裡就一陣堵得慌——
幸好桃丫頭當初沒糊塗。
可越是這種時候,他越覺得不能讓她沾上這攤渾水。
他猛地掐滅了菸頭,語氣不由得硬了起來:「大隊長,不是我們不願意幫忙。您也看到了,桃桃自己還懷著孕,身子重,實在不方便啊……」
劉銀根搓著手,目光幾次瞟向一直沉默不語的楊桃桃,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顯得侷促而猶豫。
半晌,他才像是鼓足了勇氣,聲音更低了:「要是只有這一件事,我也不好意思上門。可是……還有一個人,就是之前總往咱家跑的那個王小芳。聽說被送回來後就瘋了,整天胡言亂語,她家裡人都快急死了!」
聽到這,陸建國猛地站起身,聲音一下子揚高了八度,心裡的火再也壓不住:「大隊長,您這話是什麼意思?他們病了瘋了,跟我家有什麼關係?桃桃一個小姑娘,能有什麼辦法?」
他腦子裡飛快閃過王小芳以前總找陸沉的情景,生怕桃桃聽了會多想,更氣劉銀根什麼事都往他家推。
劉銀根連忙擺手,臉上寫滿了為難:「建國兄,您別急,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也知道這事為難人,可是……我實在是沒辦法了。」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說:「我聽說,那個王小芳是自己跑去地下歌舞廳,結交了一幫不三不四的人,才會被人抓走的。要不是當初陸沉和楊桃桃把她救出來,恐怕現在連命都保不住了……」
陸建國還想說什麼,誰知楊桃桃突然站了起來:「大隊長,您慢慢說,肖家老太太現在具體是什麼情況?」
劉銀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往前湊了半步:「癱在床上動彈不得,左半邊身子完全不能動,嘴裡一直念叨滿倉的名字,眼睛都哭壞了。」
他嘆了口氣,「隊裡安排人輪流送飯,可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陸建國急得直跺腳:「桃桃,你可不能心軟啊!你這身子經不起折騰!」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扎著兩條麻花辮的小姑娘氣喘吁吁地跑進來,臉上滿是驚慌:「大隊長!不好了!王小芳她、她跑到後山崖邊上了,說要跳下來!」
劉銀根臉色驟變:「什麼?!」
「她說……」
小姑娘怯生生地看了一眼楊桃桃,「她說要見桃桃姐,說只有桃桃姐能聽懂她的話……」
韓玉珍趕緊一把拉住楊桃桃的胳膊:「不准去!那後山陡峭得很,你懷著孩子怎麼能去那種地方!」
楊桃桃自然知道自己不能心軟,她也沒想管這茬子事,況且現在天都快黑了,後山那是什麼地方!
想跳就跳唄!
王小芳既然自己選擇了這條路,她又何必去擔這個風險?
楊桃桃正要開口,院門外又傳來一陣喧譁。
院外一個滿頭白髮的人被幾個村民攙扶著跌跌撞撞闖進來,老太太哭得幾乎背過氣去,一進門就癱軟在地:「桃桃啊……求求你救救小芳吧……那孩子就聽你的啊……」
此人正是王小芳的母親於桂香。
緊接著,更多村民舉著火把圍攏過來,把院子照得通明。
人聲嘈雜中,突然一個沉穩的聲音從人群後方傳來:「怎麼回事?」
楊桃桃抬眼過去,只見人資筆挺的男人大步走了進來。
陸沉?
他怎麼又回來了!
不是說臨時有事?
不等楊桃桃開口,陸沉徑直走到楊桃桃身邊解釋道:「我不放心,所以請了半天假。」
他的目光迅速掃過全場,最後落在劉銀根身上:「大隊長,這是出什麼事了?」
看見陸沉回來,大家都很高興,劉銀根也趕緊將情況又說了一遍。
陸沉聽完,面色凝重地望向黑沉沉的後山,眉頭緊鎖。
「胡鬧。」
他聲音不大,卻自帶一股威嚴:「桃桃有孕在身,怎麼能去那麼危險的地方?」
於桂香一聽這話,眼淚嘩地又下來了,腿一軟就要往下跪。
陸沉趕緊一把扶住她:「嬸子您別這樣,別急,我這就去看看!」
旁邊的楊桃桃一聽,心裡咯噔一下,想都沒想就扯住了陸沉的袖子:「不行!那地方太危險了——那懸崖!」
她可忘不了,上次他倆就是從那兒摔下去的!
到現在一想起來,她後背還發涼呢。
陸沉當然懂她怕什麼,可眼下這麼多鄉親都看著,他要說不去,實在抹不開面兒。
再說了,他是軍人,又是上次一塊經歷過那事的人,怎麼說都不能甩手不管。
他回過頭,輕輕拍了拍楊桃桃的胳膊,聲音放穩:「別擔心,我有分寸。」
這時陸遠征也走上前,語氣沉著地說:「桃桃你放心,我跟沉娃子一道去,彼此有個照應。」
這麼多人看著,楊桃桃也知道攔不住,話堵在喉嚨口,最終只能點了點頭。
就在他轉身要走的那一秒,楊桃桃突然衝上前,往他手心裡塞了個小布包,語速飛快地說:「這、這個是我之前自己瞎做的,叫『緩衝包』,沒準關鍵時刻……能頂點用!」
這其實是她剛剛偷偷從空間裡摸出來的微型降落傘。
但這會兒也來不及細說,只能這麼糊弄過去。
她緊跟著噼里啪啦地把怎麼用全說清楚了,眼睛死死盯著陸沉,生怕他聽漏一個字。
陸沉捏了捏那個布包,深深看了她一眼,沒多問,鄭重地把它塞進懷裡貼心口的位置。
然後一轉身,就帶人快步往後山趕去。
火把的光在漆黑的山路上扭成一條彎彎繞繞的火龍,慢慢被夜吞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