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來者不拒
一聽說有任務要執行,而且還是和陸沉一起,楊桃桃頓時來了精神,整個人都雀躍起來!
「我也要去!」
這可是她第一次以「內部人員」的身份,正大光明地和陸沉並肩作戰。
光是想想,心跳就忍不住加快了幾分。
自從認出他就是陸沉之後,楊桃桃全身的細胞仿佛都在興奮地叫囂。
雖然關於失憶的那部分跟她預想的不太一樣,但她很快就說服了自己——
沒關係,既然不是女主都能讓他愛上第一次,那就能讓他愛上第二次!
想到這裡,她眼睛一亮,像是落進了星星。
陸沉卻不知為何,幾乎是脫口而出:「不行!」
聽到這話,楊桃桃頓時嘟起嘴,一臉不樂意:「憑什麼不行?」
陸沉自己也說不清緣由。
照理說,她身手不錯又懂技術,是個理想的搭檔。
可心底某個地方卻莫名發緊,仿佛有個聲音在阻止——他不願讓她涉險。
難道……她真的是他的妻子?
所以才會沒來由地擔心?
楊桃桃見他沉默,更加不高興了,乾脆亮出「殺手鐧」。
「你不帶我去,就別想再看視頻了!我這裡存了這五年裡爸媽、大哥大嫂、小乖小寶所有的生活片段哦!」
陸沉一怔,沒想到自己會被一個小娘們威脅!
望著她得意又狡黠的表情,他最終只能無奈地點了點頭。
這一晚,陸沉捧著楊桃桃給他的播放器,對著小小的屏幕,一動不動地坐了一整夜。
窗外月色漸移,他卻渾然不覺,整個人完全沉浸在了那段他缺席了五年的時光里。
視頻里的每一幀畫面,都像是一把溫柔的鑰匙,試圖撬開他塵封緊閉的記憶之門。
這五年,他每一天都如履薄冰,在陰謀與危險中周旋,在刀尖上舔血,幾乎忘記了「家」是一種怎樣的溫度和滋味。
他看著父母鬢邊多出的白髮,看著大哥大嫂眼角眉梢被歲月刻下的細紋,心中翻湧著難以言喻的酸楚與愧疚。
而當那個穿著小裙子、跌跌撞撞學步的小女孩出現在屏幕上,咯咯笑著撲向鏡頭,嘴裡含糊不清地喊著「爸爸」時,陸沉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驟然停跳了一拍,隨即又瘋狂地擂動起來。
那是他的女兒。
一個他毫無印象,卻與他血脈相連的小生命。
一種混雜著劇烈心痛、深沉愛憐和巨大遺憾的情緒排山倒海般襲來,幾乎將他淹沒。
他錯過了她的出生,錯過了她的牙牙學語,錯過了她搖搖晃晃走出的第一步。
這一夜,陸沉冷硬了五年的心防,在這些瑣碎而真實的影像面前,悄然裂開了縫隙。
……
十天後
佛爺的壽宴在私人海島上盛大舉行。
能收到請柬登島的,無一不是各方梟雄、權貴巨富,可謂群「魔」薈萃。
是夜,燈火璀璨,衣香鬢影,各方人物匯聚一堂,表面是賀壽,實則暗流涌動,不知多少雙眼睛在暗中觀察。
陸沉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身姿挺拔,氣質冷峻,倒是和平時一身的迷彩工裝服不一樣。
他面容平靜,舉手投足間滴水不漏,仿佛那夜對著屏幕紅了眼的人只是幻覺。
楊桃桃自己也精心打扮過,一襲香檳色長裙,既不失禮數,又行動方便。
她挽著陸沉的手臂,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努力扮演著「女伴」的角色,內心卻繃緊了一根弦。
她垂眸,但警惕的餘光自然掃到來自桑坤的陰狠目光,
那個壞種,准沒憋好屁!
還有白三娘。
即使她讓自己變得透明,但那個女人毒辣的眼睛盯著她,每落下一道目光,都帶著殺意。
宴會廳的喧囂像一層厚厚的、油膩的綢布,裹得人喘不過氣。
威士忌、雪茄、昂貴香水與烤肉油脂混合的氣味凝固在熱帶潮濕的夜空氣里,紋絲不動。
水晶吊燈的光砸下來,一片炫目的慘白。
而這一切的中心,是今晚的壽星——佛爺。
他端坐在主位太師椅上,一身暗紅色唐裝,指間盤著一串紫檀佛珠,臉上總是那副似笑非笑、洞悉一切的神情,接受著眾人的諂媚與敬酒。
他不需要多說什麼,只需一個眼神,就自然有人替他喝下一切來酒。
其中,陸沉就是他最得力的「盾牌」。
「佛爺,祝您福壽綿長,這杯我幹了,您隨意!」一個滿臉橫肉的幫派頭子舉杯敬酒。
佛爺含笑微微頷首,卻並未去碰自己的茶杯。
一旁的陸沉自然上前一步,端起酒杯,聲音平穩無波:「李老闆客氣,這杯我代佛爺謝過。」
說罷,一飲而盡。喉結滾動,烈酒入喉,面不改色。
「梟爺海量啊!來來來,我也敬佛爺一杯,祝您老人家江山永固!」又一人湊上前。
陸沉來者不拒,照單全收。
佛爺的目光偶爾會落在陸沉身上,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審視和玩味,仿佛在欣賞一把最趁手也最需要警惕的利刃。
酒過三巡,敬酒者依舊絡繹不絕。陸沉的眼神依舊清明,但額角已滲出細密汗珠,呼吸間帶出的酒氣也越發濃重。
他適時地微微晃了一下身體,這個細微的破綻立刻被楊桃桃接住。
「哎呀,梟爺,喝慢點嘛!」
女人語氣嬌嗔,順勢更緊地攙住他,像是在責怪,實則是支撐,「佛爺,您看他……都快站不穩了,我扶他去吹吹風,醒醒酒再回來伺候您?」
佛爺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流轉一圈,嘴角那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加深了,他慢悠悠地撥動著佛珠,終於開了金口:「嗯,去吧。夢梟今天辛苦了,好好歇歇。」
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得到首肯,楊桃桃這才半扶半抱著陸沉,在一片或真心或假意的鬨笑和注目禮中,艱難地朝側門挪去。
桑坤陰冷的眼神和白三娘毒辣的譏笑一直如影隨形,直到他們走出宴會廳。
一離開所有人的視線,陸沉瞬間「醒」了。
黏膩的假笑從臉上剝落,眼神銳利如刀。
兩人默契地避開偶爾走過的侍者和保鏢,朝著佛爺的密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