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危險危險危險
楊桃桃心裡亂成一團麻。
這幾年他天天在部隊門口等她,後來更是厚著臉皮直接找到陸家來。
她雖然每次都帶著小寶躲進屋裡,可總有避不開的時候……
家人們誰懂啊,天地良心,她真的瘋狂豎防火牆,一絲機會都沒給過!
可一抬頭,看見陸沉那越來越難看的臉色,楊桃桃內心OS。
完了,這波真是黃泥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韓玉珍站在那兒,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滿臉為難。
人家之前雪中送炭的情分是實打實的,現在總不能因為兒子回來了就立馬翻臉不認人。
看見陸沉,江暮野也吃了一驚,但畢竟是闖過風浪的人,那點意外不過一閃而過,隨即嘴角便揚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那笑意未達眼底,反而透出幾分若有若無的挑釁。
「陸沉?」
他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仿佛只是偶遇一位久未謀面的故人,「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也不通知一聲,我好為你接風。」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卻像一根細針,輕輕扎在陸沉的心上。
通知?
一個「犧牲」五年的人,該如何通知?
陸沉的臉色又沉了幾分,眼神冷得像臘月的冰碴子。
他向前一步,不著痕跡地將楊桃桃完全擋在身後,動作里的占有欲不言而喻。
「剛回。」
他答得簡短,聲音里聽不出情緒:「不勞江總費心。」
兩個男人的眼神隔空PK,電流聲滋滋作響,就差配個「危險危險危險」的BGM。
一旁的韓玉珍急得直搓圍裙,陸建國則重重嘆了口氣,別過臉去。
楊桃桃站在陸沉身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背部肌肉的緊繃。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緩和氣氛,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
還是陸建國先反應過來,他勉強笑了笑,一抹額頭上的虛汗,試圖打圓場:「啊,是暮野啊,來得正好,沉娃子今天回來了,真是巧了……要不,今天大家正好把話說清楚……」
然而,江暮野仿佛沒聽見陸建國的話,他的目光越過眾人,精準地落在正在收拾行李的楊桃桃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處的微笑,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切。
「桃桃,這是要出門?正好我要去城裡辦事,路虎車寬敞,坐我的順風車吧?」
這話明著是關心,暗裡全是高端凡爾賽。
在1985年,能開上一輛北京吉普212都已是了不得的身份象徵,而「路虎」這種純進口的豪華越野車,在整個縣城恐怕都是獨一份。
他不動聲色地拋出了這個極具誘惑力的條件,既是展示實力,也是在無聲地對比著陸沉這個剛剛歸來、一無所有的「故人」。
沒等楊桃桃回答,一直沉默如冰山般的陸沉卻突然開口。
他向前一步,巧妙地將楊桃桃擋在自己身後半步的位置,目光如炬地迎上江暮野,嘴角扯出一個冰冷至極、幾乎可以稱之為「笑」的弧度,一字一頓地應道:
「好、啊。」
一個「好」字,說得咬牙切齒,火藥味十足。
剎那間,整個屋子的溫度仿佛又驟降了幾度。
兩個男人之間,目光交匯處,似有無形的電光雷鳴激烈碰撞。
一個西裝革履,沉穩中帶著志在必得的鋒芒;一個雖衣著樸素,卻如出鞘利劍,散發著不容侵犯的凜冽氣場。
被夾在中間的楊桃桃,感受著這劍拔弩張的氣氛,簡直欲哭無淚……
十分鐘後
路虎車平穩地行駛在鄉間土路上。
這輛在85年堪稱「巨無霸」的豪華越野車,內部空間確實寬敞,真皮座椅散發著新車的味道。
後排,兩個孩子可興奮壞了。小寶整個人都快趴在了車窗上,小鼻子頂著玻璃,目不轉睛地看著外面飛速後退的樹木和田野,時不時發出「哇!」的驚嘆,小腳丫在空中快樂地晃蕩。
對他而言,能坐上這麼大、這麼威風的大汽車,還能出去玩,簡直是過年一樣的開心!
而被楊桃桃抱在懷裡的小乖,則是另一種興奮。
這是她記憶里第一次和爸爸、媽媽一起出門!
她的小臉蛋紅撲撲的,一會兒仰頭看看爸爸緊繃的側臉,一會兒又扭頭蹭蹭媽媽溫暖的臉頰,然後發出「咯咯」的清脆笑聲,幸福得像只泡在蜜罐里的小熊崽。
然而,與后座溫馨歡樂的氣氛形成冰火兩重天的是前排駕駛室。
江暮野單手搭在質感十足的方向盤上,姿態看似從容,另一隻手卻有意無意地輕敲著桃木飾板,仿佛在無聲地展示著這輛座駕的奢華。
車載錄音機里正播放著鄧麗君的《甜蜜蜜》,柔美的歌聲在車內流淌,卻絲毫化解不了那份尷尬的沉默。
「這車還行吧?」
江暮野終於忍不住,率先打破了寂靜,語氣帶著刻意收斂的炫耀:「主要是底盤穩,跑這種爛路也不顛簸,自己的孩子坐著舒服。」
他特意把"自己"倆字咬得特別重。
這話明著是關心孩子,暗地裡每個字都在戳陸沉的現狀——你一個剛回來的,拿什麼給孩子這種舒適?
要不是楊桃桃已經知道了真相,這一刻,又該難受了!
這個混蛋,她要不說,自己都忘了這茬子事了!
拿孩子的事來戲弄人,實在太惡劣了。
想到這兒,楊桃桃的臉色也跟著沉了下來,摟著小乖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
陸沉坐在副駕,身姿挺拔得像在參加閱兵,目光直視前方,聞言只是從鼻腔里發出一聲極輕的:「嗯。」
這反應讓江暮野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不甘心,又換了個方向出擊:「聽說你們要去動物園?那地方我熟,跟園長也打過交道。要不中午我來安排,園裡有內部餐廳,口味比外面強。」
「不麻煩。」
陸沉這次回絕得乾脆利落,聲音冷硬,「我們隨便看看就行。」
「這有什麼麻煩的……」江暮野還想堅持。
「爸爸!」
這時,後排的小乖突然奶聲奶氣地喊道,她伸出小手指著窗外,「大牛!看,大牛牛!」
陸沉幾乎是瞬間就轉過頭去,臉上冰霜盡融,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嗯,看見了,是大黃牛。」
那變臉的速度,堪比川劇絕活。
這聲「爸爸」卻像一根細針,不偏不倚扎進他心底最酸軟的地方。
五年,他費盡心思,卻抵不過這個男人回來一晚上!
一股說不清是嫉妒還是不甘的情緒猛地竄起,衝垮了理智的堤壩。
他忽然扯起嘴角,露出一抹看似隨意、實則帶著幾分破罐破摔意味的笑,刻意用輕鬆的語氣打破沉寂:
「小乖,喜歡去動物園嗎?那裡有長鼻子的大象,脖子能伸到天上的長頸鹿,可好玩了!」
小乖抬起大眼睛,先怯生生地看了看臉色緊繃的陸沉,爸爸好像並不喜歡這位開大汽車的叔叔。
她也不喜歡,這個叔叔每次來都不懷好意的看媽媽!
但是,叔叔拿來的糖卻是最甜的!
猶豫了一下,她還是秉承著媽媽教導的禮貌,小聲回應:「謝謝江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