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這不合釣魚的道理!


  他才是那個發現了這處絕佳「釣點」的人。

  才是那個布下了萬古之餌,即將收穫的人。

  為什麼對方只是隨手撒了一把「飼料」,這條他養了萬古的「大魚」就跟別人跑了?

  這不合道理。

  這不合釣魚的道理!

  他死死地盯著蕭凡,又看了看那棵世界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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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終,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棵世界樹的根部,那片被蕭凡的混沌道樹浸染過的漆黑的土地之上。

  在那一刻,他那雙渾濁的眸子猛地縮成了針尖!

  他想起了,一個古老到連他都不願去回憶的禁忌的傳說。

  他想起了,他那早已逝去的,同樣是無上道主的師尊,在臨死前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警告。

  「這諸天萬界皆是魚塘。」

  「萬物皆可為魚,萬道皆可為餌。」

  「唯獨有一種東西你永遠永遠不要去碰。」

  「那不是餌。」

  「那是『窩料』。」

  「一旦你的塘子裡被撒下了那種東西。」

  「跑。」

  「用盡你的一切拼命地跑。」

  「因為那意味著這整個魚塘的真正的主人要來收塘了。」

  漁夫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那張萬年不變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名為「恐懼」的情緒。

  是那種源自生命最本源的下位者,對上位捕食者的絕對的,無法抗拒的恐懼!

  他再也沒有半分猶豫。

  他甚至連自己那破碎的茅草屋都不要了。

  他轉身撕裂虛空,就要逃離這片讓他感到了致命危機的恐怖之地!

  然而,他剛邁出一步。

  蕭凡那平淡的聲音卻從他身後悠悠傳來。

  「站住。」

  漁夫的身體猛地僵直。

  他甚至不敢回頭。

  「我讓你走了嗎?」

  蕭凡的聲音依舊平淡。

  「我的花園裡還缺一個看池塘的。」

  「我覺得你,就很合適。」

  漁夫的臉色瞬間變得比死人還要慘白。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當那個「人」決定要「收塘」的時候。

  這塘里沒有一條魚能跑得掉。

  然而就在他準備放棄抵抗,接受自己即將成為「池塘管理員」的命運時。

  異變,再生!

  那棵剛剛紮根於此的龐大的世界樹。

  它那無數根璀璨的枝丫中央,那個模糊的,充滿了無儘可能的「世界雛形」,毫無徵兆地光芒大盛!

  隨即那團光芒竟開始快速地凝聚收縮!

  最終,它化作了一道貫穿了天地的金色的光柱!

  而光柱的盡頭正精準地轟向了那個準備轉身逃跑的漁夫!

  不,不是轟向。

  是連接!

  那道光柱並非攻擊!

  而是一道跨越了無盡時空與因果的絕對的,無法拒絕的召喚!

  或者說,是……回收!

  「不!」

  漁夫發出了比之前被搶了魚還要驚駭萬倍的撕心裂肺的尖叫!

  「怎麼可能!」

  「這東西怎麼會在這裡!」

  「這不是世界之根!這是……這是『祂』布下的禁忌之餌!」

  在所有人那震驚的目光中。

  那道金色的光柱瞬間籠罩了漁夫。

  漁夫的身體竟在這道光柱的照射下,開始變得透明虛幻!

  他正在被強行從這個時空維度拉扯出去,拖向一個未知的,無法想像的恐怖之地!

  而就在他即將徹底消失的前一刻。

  他用盡了最後的氣力,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看向了那個從頭到尾都一臉平靜的蕭凡。

  他那雙充滿了無盡恐懼的眸子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近乎哀求的祈求。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但最終他只來得及發出一聲充滿了絕望與警告的破碎的音節。

  「快……跑……」

  「『收稅』的……來了……」

  話音未落。

  他的身影連同那道金色的光柱徹底消失在了原地。

  仿佛從未出現過。

  天地間再次恢復了平靜。

  只剩下那棵依舊在歡快地搖曳著枝丫的世界樹。

  和那句迴蕩在所有人腦海中,讓人不寒而慄的最後警告。

  收稅的?

  什麼稅?

  向誰收稅?

  「收稅?」

  蕭凡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他臉上的表情沒有半分凝重。

  反而帶上了一絲純粹的好奇。

  就像一個農場主第一次聽說自己種地還要給別人交錢一樣。

  他轉過頭,看向那棵因為失去了「目標」而重新變得安靜下來的世界樹。

  「你把他弄哪去了?」

  他開口問道。

  世界樹那巨大的樹冠搖晃了一下,似乎在表達它的無辜。

  它只是一個「誘餌」,負責把魚勾來。

  至於魚被誰收走,它管不著,也不敢管。

  蕭凡看著它那「裝傻」的樣子,眉頭微皺。

  「不說?」

  他伸出手,再次一滴漆黑的混沌本源之血在他指尖凝聚。

  看到這滴血,世界樹的樹幹猛地一顫!

  那感覺就像一個癮君子看到了最致命的毒品!

  充滿了渴望卻又充滿了源自本能的恐懼!

  它毫不懷疑只要自己敢說個不字,下一刻等待它的就是比被那個「收稅的」回收還要恐怖萬倍的下場。

  被眼前這個男人當場煉化成肥料。

  嗡!

  世界樹不敢再有半分猶豫。

  它樹冠之上那片光芒再次亮起。

  這一次凝聚的不再是光柱。

  而是一面巨大的,由法則構成的光幕。

  光幕之上,一幕幕模糊的畫面開始閃現。

  那是一片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冰冷的絕對的虛無。

  在那片虛無之中漂浮著無數個大小不一的,散發著微光的氣泡。

  每一個氣泡都是一個完整的世界,一個獨立的宇宙。

  它們就像一片無垠海洋中的浮游生物。

  而在這片海洋之中,游弋著一些巨大到無法想像的陰影。

  那些陰影沒有固定的形態。

  它們有時是一隻遮天蔽日的巨手。

  有時是一張吞噬萬物的巨口。

  有時則是一本冰冷的記錄著一切的帳簿。

  它們就是那些「收稅的」。

  工作就是定期在這片「海洋」中巡遊。

  它們會隨機或者按照某種未知的規律選擇一個「氣泡世界」。

  然後它們會降臨。

  它們會帶走那個世界最本源最精華的一部分。

  可能是那個世界的「世界之根」。

  可能是那個世界所有生靈的「氣運」。

  也可能是那個世界在時間長河中誕生的最璀璨的「文明」。

  它們拿走這些東西就像農夫收割麥子一樣,理所當然,天經地義。

  而被收割過的世界並不會毀滅。

  它們只會變得更加虛弱,更加貧瘠。

  然後等待著下一次不知道何時會到來的收割。

  畫面中,剛剛那個被光柱吸走的漁夫,就出現在了其中一個「氣泡世界」之外。

  他的身體被一隻從虛無中伸出的,由無數帳目符號構成的巨手,牢牢抓住。

  臉上充滿了絕望與不甘。

  他就是那個世界這次需要上繳的「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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