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幕後叛賊鎮北侯?


  沒有招式,沒有章法,每一擊都簡單、直接、致命。

  一切動作,都只為了一個目的——最高效地瓦解對手的戰鬥力。

  魏赫被這一下撞得一個趔趄,空門大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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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中大駭,想也不想便要收刀回防。

  太遲了。

  陸沉的刀,如毒蛇出洞,不是劈砍,而是用刀柄的末端,狠狠砸在了魏赫握刀的手腕上。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

  「啊!」

  魏赫發出一聲慘叫,長刀再也握不住,脫手飛出,「噹啷」一聲掉在遠處的石磚上。

  不等他做出任何反應,陸沉已經欺身而入。

  一記兇狠的貼山靠,狠狠撞進魏赫懷中。

  魏赫只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錯了位,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後背重重撞在城牆的垛口上,噴出一口鮮血。

  一股冰冷的觸感,瞬間貼上了他的喉嚨。

  陸沉左手反握著一柄不知何時出現的匕首,鋒刃死死抵住了他的頸動脈。

  只要輕輕一划,一切都將結束。

  整個城樓,在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暫停。

  所有廝殺都停了下來。

  叛軍們呆呆地看著被瞬間制服的主帥,手中的兵器,不知所措地垂下。

  城樓下,馬蹄聲如雷。

  秦紅纓一馬當先,她身後的玄甲騎如一股黑色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城門內外所有負隅頑抗的叛軍。

  局面,被徹底控制。

  秦紅纓翻身下馬,一步步走上血流成河的城樓。

  她沒有看那些投降的叛軍,也沒有看滿地的屍體。

  她的視線,穿過所有人,落在了被陸沉用匕首抵住喉嚨的魏赫身上。

  她走到兩人面前,停下。

  山鬼鐵面在昏暗的天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

  「為什麼?」

  她的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城樓。

  沒有憤怒,沒有質問,只是平靜地,問出了一個所有人都想知道答案的問題。

  她不是給自己問的,而是替周圍浴血奮戰的軍士問的。

  魏赫靠在牆上,喉嚨被匕首抵住,呼吸困難。

  他看著眼前的秦紅纓,又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陸沉。

  他知道,自己已經敗了,敗得一塌糊塗。

  可他臉上,卻沒有絲毫求饒或恐懼。

  一種詭異的的笑容,在他那張沾滿血污的臉上綻放開來。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後合,牽動了身上的傷口,劇烈地咳嗽起來。

  「為什麼?秦紅纓,你問我為什麼?」

  魏赫的笑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怨毒的詛咒。

  「你以為扳倒我就贏了?你以為守住這座破城就萬事大吉了?」

  他吃力地喘息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告訴你!我不過是條狗!一條替主人看門的狗!」

  「真正要北涼亂起來的,真正想要你們秦家死無葬身之地的,是京城裡的大人物!」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報復的快意。

  「是鎮北侯!」

  鎮北侯!

  這三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城樓上所有高級軍官的耳邊炸響。

  所有人都臉色劇變。

  鎮北侯,當今聖上欽點的北涼經略使,名義上掌管北涼所有軍政要務的最高文官。

  那是真正站在權力頂峰的人物。

  他要北涼亂?

  這個消息,比魏赫叛亂本身,還要讓人驚駭百倍。

  秦紅纓面具下的身體,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就在所有人都被這個名字震懾住的瞬間。

  魏赫眼中閃過最後一絲瘋狂的決絕。

  「你們……都得死!」

  話音未落,他猛地用盡全身力氣,主動朝著陸沉的匕首上撞了過去。

  「噗嗤!」

  鋒利的匕首,瞬間沒入他的喉嚨。

  陸沉瞳孔一縮,想要收手,卻已來不及。

  溫熱的鮮血,噴濺而出,濺了陸沉滿身滿臉。

  魏赫的身體軟了下去,那雙赤紅的眼睛,死死地瞪著天空,臉上還凝固著那抹瘋狂的笑容。

  他選擇了自盡。

  用最慘烈的方式,切斷了所有的線索。

  叛亂平息了。

  但一場更大的風暴,已然在地平線下,開始醞釀。

  陸沉緩緩站直身體,甩掉匕首上的血珠。

  他和他的陷陣營,衣甲破損,渾身浴血,卻依舊矗立在城樓之上。

  一戰成名。

  秦紅纓靜靜地看著魏赫的屍體,許久沒有說話。

  然後,她轉過身,當著所有人的面,一步步走到陸沉面前。

  她伸出手,動作輕柔地,將陸沉衣襟上的一塊血污抹去,又替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領甲。

  這個動作,親昵得讓在場所有軍官都屏住了呼吸。

  秦紅纓收回手,聲音傳遍全場。

  「從今日起,陸沉,授昭武校尉,領陷陣營,為我親兵都尉。」

  昭武校尉。

  正六品。

  他祖輩的榮耀。

  陸沉怔住了。

  他看著眼前面具後的那雙眼睛,那裡面,似乎有某種他看不懂的東西在涌動。

  他緩緩地,單膝跪地。

  冰冷的甲冑與石磚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

  「卑職,領命!」

  ……

  夜色如墨。

  昭武校尉的營帳比之前寬敞了不少,但陳設依舊簡單。

  一盞油燈,豆大的火苗在寒風中搖曳。

  陸沉赤著上身,正對著一面模糊的銅鏡,處理背後的傷口。

  魏赫臨死前的反撲,在他背上留下了一道不淺的口子。

  他用布巾沾著烈酒,咬牙擦拭著血跡。

  帳簾,被一隻素白的手掀開。

  秦紅纓走了進來。

  她沒有佩戴那副山鬼鐵面,也沒有穿那身沉重的玄甲。

  一身素色常服,長發用木簪鬆鬆地挽著,讓她卸下了將軍的威嚴,多了幾分女子的柔和。

  她就這麼走了進來,手裡還提著一個精緻的瓷瓶。

  陸沉動作一頓,下意識地要去抓旁邊的衣服。

  「別動。」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命令。

  她走到陸沉身後,從他手裡拿過那塊沾滿血污和烈酒的布巾,扔在一邊。

  「轉過去。」

  陸沉沉默著,依言轉過身,背對著她。

  一股清冽的藥香傳來。

  秦紅纓擰開瓷瓶,將碧綠色的藥膏倒在指尖,然後,輕輕地覆上他背後的傷口。

  冰涼的觸感,瞬間緩解了火辣辣的刺痛。

  她的動作很輕很專注,指尖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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