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偽裝馬匪黑吃黑
陸沉的視線,卻落在了沙盤的中央,那是交易的核心區域。
「光堵住外面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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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一枚代表部隊的黑色小旗,插在交易點的正中央,「瓮中捉鱉,也可能被鱉反咬一口。」
「趙康敢帶這麼重要的貨物來,身邊的高手絕不會少。硬沖,我們的人會損失慘重。」
「你想怎麼做?」秦紅纓問。
「我要當那隻點火的狼。」陸沉的聲音很平靜,「你們負責關門,我負責放火。」
蘇靈的眉頭微微一蹙。
秦紅纓沒有作聲,等著他的下文。
「陷陣營,會偽裝成韃靼馬匪。」
陸沉的指尖在沙盤上划過一道刁鑽的曲線,繞開了所有明面上的崗哨,直插交易區的側翼,「交易開始時,我會從內部動手,對雙方,進行無差別攻擊。」
「無差別?」蘇靈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疑慮,「你要連買家一起殺?」
「對。」陸沉抬起頭,臉上帶著一股狠辣,「鬼市的規矩,是認錢不認人。」
「買家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讓他們覺得,是黑風堡的防禦出了問題,讓韃子摸了進來,黑吃了黑。」
「這樣一來,鎮北侯就算懷疑,也找不到任何證據指向我們。他只會把怒火,傾瀉在北涼的防務上。」
秦紅纓的身體,微微前傾。
「這很危險。」她看著陸沉,「一旦你的身份暴露,陷陣營五十多人,會被谷內上百名護衛和買家的人,撕成碎片。」
「我們是陷陣營。」陸沉只回了這麼一句。
蘇靈沉默了許久,從懷中又取出一張小像,推到陸沉面前。
「這是趙康。」
畫上的男人,方面大耳,眼神陰鷙。
「交易時,他會親自驗貨,身邊寸步不離地跟著兩個用雙刀的護衛。」
蘇靈的手指,又點在了交易區旁邊一處不起眼的角落,「這是他們存放火油的地方。這是他們的軟肋,也是……你的機會。」
她將那張小像和地圖,一起捲起,塞進陸沉手中。
她的指尖冰涼,觸碰到陸沉手背的瞬間,又迅速收了回去。
「活著回來。」
秦紅纓看著兩人之間這細微的動作,沒有說話。
只是那放在身後的秀手卻微微攥緊。
她將那枚刻著雄鷹的玄鐵令牌,放在了桌上。
「玄甲預備營三百騎,在谷外待命。」
她將令牌推向陸沉,「你動手後,一炷香之內,若未能脫身,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衝進去。」
陸沉拿起令牌,入手冰冷,心底卻湧上來一股暖意。
「看來大人還挺在乎我的小命。」
「不過,我會活著回來的。」
他說完,也不等秦紅纓做出反應,轉身便走出了帥帳。
只留下秦紅纓站在原地,臉上浮出一抹被戳破的淡淡紅暈。
……
夜,深了。
陷陣營的營帳內,燈火通明。
五十多條漢子,肅然而立,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鐵血氣息。
營帳中央,擺著一口沉重的木箱。
陸沉走上前,親手撬開了箱蓋。
黃澄澄的金錠,白花花的銀元,在火光下,晃得人睜不開眼。
那是從魏赫那裡繳獲的全部家當了。
「劉黃三,豁牙子。」
「在!」
「把這些,分下去。」陸沉的聲音很平靜,「每個人,按人頭算,拿一份。剩下的,送到他們家人手裡。告訴他們,這是陷陣營的安家費。」
安家費。
這三個字,像一塊巨石,砸在每個人的心口。
劉黃三的動作頓住了。
豁牙子那張缺了門牙的嘴,張了張,一個字沒說出來。
「百夫長……」王大柱拄著拐,單腿立著,「這是……」
陸沉環視眾人,那一張張或年輕、或滄桑、或殘缺的臉。
「此去,紅月谷,九死一生。」
「我們要做的事,是把天捅個窟窿。會死人,可能會死很多人,甚至可能,一個都回不來。」
他指著那箱金銀。
「有怕的,現在可以拿著錢退出。我不怪你們,沒有人會怪你們。回到家,娶個媳婦,生個娃,好好活著。」
營帳內,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火把燃燒時發出的噼啪聲。
沒有人動。
沒有人去看那箱金銀。
五十多雙眼睛,就這麼直勾勾地看著陸沉。
「呵。」
一聲粗糲的笑聲打破了沉默。
劉黃三一腳踹在箱子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我日你姥姥的,陸沉!」
老卒滿是褶子的臉上,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眼眶卻紅了,「老子這條命,是你從罪戶營那糞坑裡撈出來的!你現在跟老子說這個?」
他一把抹掉臉上的金土,唾沫橫飛。
「老子沒家!陷陣營,就是老子的家!你他娘的,就是咱們的大家長!」
「對!營在人在!」豁牙子瓮聲瓮氣地吼道。
「這條腿,是為北涼斷的!」王大柱一拳頭重重錘在自己的胸甲上,「能再為北涼死一次,值了!」
「陷陣之志!」
陸沉猛地拔出腰間的橫刀,高高舉起。
「有死無生!」
五十餘人,齊聲怒吼。
他們從背後解下自己的行囊,將分到手的金銀,整整齊齊地碼放在營帳的角落。
然後,他們拿起武器,走出了營帳。
整個過程,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陸沉獨自站在營帳內,看著那堆積成山的金銀。
片刻後,他轉身,換上了一身猙獰的韃靼狼皮甲,用黑色的油彩,在臉上畫上扭曲的圖騰。
腰間,換上了一把繳獲的韃靼彎刀。
當他再次抬起頭,看向那面模糊的銅鏡時,鏡子裡的人,已經不再是黑風堡的昭武校尉。
而是一位來自草原的韃靼馬匪。
他走出營帳。
月光下,五十名陷陣營的弟兄,已經列隊完畢。
他們同樣換上了韃靼人的裝束,臉上畫著五花八門的圖騰,胯下的戰馬,也披上了狼皮。
那股沖天的殺氣頓時四散開來。
陷陣營的兄弟以前都是粗漢子,即便經過陸沉的訓練也掩蓋不了那股氣息。
此刻換裝,還真有點馬匪的味道了。
陸沉翻身上馬。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只是對著身後的兄弟們,舉起了手中的彎刀,刀鋒直指北方。
「出發!」
「去告訴那幫雜碎,誰才是北涼的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