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黑風堡吃乾飯的?


  「合作愉快!」

  「為了共同的財富!」

  就在此時。

  陸沉抬起了手,對著黑暗中的兄弟們猛地一揮。

  行動!

  酒囊相撞,清脆的響聲還沒散盡陸沉就動了。

  他貼著岩石的陰影滑出悄無聲息,身後劉黃三與豁牙子一左一右。

  他們的目標不是人是那十輛滿載著火油的大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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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

  一名護衛察覺不對厲聲喝問,可聲音才剛吐出一半。

  太遲了。

  陸沉的身影已在三十步之外,一個沉甸甸的皮囊脫手,在空中劃出一道黑色的弧線,不偏不倚,砸在堆疊最高的木桶上。

  皮囊破裂,粘稠的獸油混著黑色的火硝粉末,迅速浸透了松木。

  趙康的護衛們終於反應過來,刀光出鞘,怒吼著撲向那三道鬼影。

  陸沉看都沒看他們。

  他從懷中掏出火摺子,湊到嘴邊吹亮,對著那條濕漉漉的引線,輕輕一點。

  先是一聲沉悶的「噗」,緊接著,整個山谷的空氣都被點燃了。

  「轟!」

  巨響不是傳進耳朵,是直接砸在胸口,一根通天的火柱拔地而起,將紅月谷的夜空都照成了白晝。

  狂暴的氣浪把離得最近的幾名護衛瞬間撕成了碎片,他們在空中就被烈焰吞噬,化作幾聲短促的、不似人聲的慘叫。

  火海以那十輛馬車為中心,向四面八方瘋狂蔓延。

  堆積如山的貨物此刻剛好成了助燃的柴火。

  前一刻還在慶祝的盟友,下一秒就被火浪捲走,或是在驚慌失措的踩踏中被活活踩死。

  慘叫,怒吼,兵器胡亂的碰撞響起。

  「殺!」

  就在這片混亂之中,陷陣營的戰士從四面八方撲了出來。

  他們揮舞著雪亮的韃靼彎刀,下刀又快又狠,專找那些衣著光鮮的護衛和試圖組織反擊的頭目下手。

  一場完美的「韃子黑吃黑」,正式開演。

  高處,王大柱單腿立在一塊巨岩上,身體穩如磐石。

  他冷靜地舉起臂弩,鎖住了一個正揮舞令旗、試圖集結人手的買家頭目。

  「噗。」

  機括輕響,弩箭破空。

  那頭目臉上的驚恐還未散去,一支冰冷的箭頭便已穿透了他的咽喉。

  他嗬嗬了兩聲,軟軟倒下。

  王大柱看都沒看,熟練地為臂弩上弦,尋找下一個目標。

  他身邊的十幾名殘兵,有條不紊地收割著敵方指揮者的性命。

  「趙管事!趙管事救我!」

  一個穿著京城綢緞的買家,嚇得屁滾尿流,想逃出火場。

  劉黃三像一堵牆,攔住了他的去路。

  「好漢饒命!我是……」

  買家那帶著京城口音的求饒聲戛然而止。

  「嘰里呱啦!」

  劉黃三用一口自己都聽不懂的韃靼語咒罵了一句,橫刀一閃,一顆頭顱滾落在雪地里。

  他嫌惡地在死屍華麗的綢緞上擦了擦刀鋒,又撲向下一個目標。

  豁牙子則更簡單。

  他看見幾名護衛提著水桶,想撲滅燒向其他貨物的火焰。

  「滾!」

  他像頭蠻牛,狠狠撞了過去,直接將一名護衛撞進了火堆,那人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嚎。

  接著,他一腳踹翻旁邊車上的木桶,更多的火油流出,火勢轟然暴漲,徹底斷了對方救火的念頭。

  谷外,山巔。

  秦紅纓站在寒風裡,山鬼鐵面在遠處火光的映照下,忽明忽暗。

  那震天的爆炸聲和沖天的火光,清晰地傳到這裡。

  一名玄甲騎校尉上前一步,聲音焦急。

  「將軍!谷內已亂,是否即刻衝鋒?」

  秦紅纓抬起手。

  她的動作沉穩,沒有一絲波瀾。

  「等。」

  一個字,重如泰山。

  她在等,等那把她親手開刃的刀,發出最後的信號。

  火光沖天,濃煙滾滾。

  趙康被氣浪震得七葷八素,他掙扎著爬起來,臉上全是黑灰,耳朵里嗡嗡作響。

  他看著眼前這片火海,看著自己的一切在烈火中化為灰燼,看著那些臉上畫著圖騰的「韃子」肆意屠殺。

  他的腦子一片空白。

  韃子馬匪?

  怎麼會有馬匪?黑風堡的防線是紙糊的嗎?

  「護衛!護衛!殺了他們!給我殺了這群雜碎!」

  趙康終於反應過來,聲嘶力竭地怒吼。

  他身邊那兩名雙刀護衛,忠實地護在他身前。

  他們沒有慌亂,手中的雙刀舞成兩道黑色的旋風,刀光所及,竟硬生生逼退了數名衝上來的陷陣營戰士。

  陸沉的身影,在火場中穿行。

  他沒有硬沖,而是利用燃燒的車輛、倒塌的貨箱和滾滾的濃煙作掩護,不斷變換著位置。

  他的目標只有一個,趙康。

  他看見了那兩名刀法狠辣的護衛,也看見了趙康眼中那無法掩飾的驚恐。

  成了。

  這場戲,騙過了所有人。

  陸沉一刀逼退面前的護衛,腳下發力,趁著兩名雙刀護衛被豁牙子和劉黃三短暫纏住的空隙,從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直撲趙康。

  這個鬼市的新管事,今天必須拿下!

  趙康眼睜睜看著自己帶來的一切化為烏有。

  臉上只剩下一抹暴怒。

  就在此時,一道裹挾著殺意的身影,突破了他最後的防線。

  冰冷的刀鋒,直指他的咽喉。

  趙康身前的兩名雙刀護衛動了。

  沒有怒吼,沒有多餘的動作,兩人如同一人,同時向前踏出半步,兩柄長刀交叉,精準地封住了陸沉所有的突進路線。

  「鏘!」

  陸沉的彎刀與二人長刀撞在一起,火星迸射。

  一股渾厚的力量從刀鋒上傳來,震得他手腕發麻。

  好強的力道,好默契的配合。

  這兩人的武藝,遠在魏赫之上。

  陸沉借力後撤,腳尖在濕滑的雪地上一踮,身體如一片落葉,飄向側面。

  兩名護衛的刀網如影隨形,刀光連綿不絕,死死咬住他不放。

  他們的刀法,沒有北涼軍的剛猛,卻多了一份京城禁軍的狠辣與精巧,招招都攻向關節與要害,配合得天衣無縫。

  陸沉沒有硬拼。

  他利用火場中不斷倒塌的貨架,利用那嗆人的濃煙不斷地閃避遊走。

  每一次刀鋒擦身而過,帶起的勁風都讓他後背發涼。

  他不是在打,而是在看。

  看他們的呼吸,看他們出刀的角度,看他們在煙霧瀰漫時那瞬間的視野停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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