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陸家舊案開審


  與此同時,京城,三法司衙門。

  陸沉之父,陸遠當年的冤案,正式開審。

  這件陳年舊案,因牽扯到如今權傾朝野的兵馬大元帥,一開審,便攪動了整個京城的風雲。

  然而,審理的過程,卻讓所有人脊背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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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艱難了。

  當年經手此案的所有人證物證,都如同人間蒸發。

  負責記錄的卷宗,要麼被蟲蛀得千瘡百孔,要麼被水泡得字跡暈開,根本無法辨認。

  當年言之鑿鑿,指證陸遠「臨陣脫逃」的幾名關鍵證人,一個不是全家暴斃,就是連夜搬遷,查無此人。

  所有線索,都在一夜之間,被人斬斷。

  三法司的官員們急得在堂上直跺腳,汗水浸透了官袍,卻一個屁都放不出來。

  他們心裡跟明鏡似的,這是有人在背後搗鬼。

  能有這般通天手段,將一樁鐵案抹得如此乾淨,整個大雍,除了那幾個盤根錯節的百年世家,還能有誰?

  矛頭,直指太傅魏家。

  「廢物!通通都是廢物!」

  太傅府,書房。

  「哐當!」

  一隻上好的官窯茶杯,被狠狠摜在地上,碎成齏粉。

  鬚髮皆白的太傅魏徵,一身一品官服也掩不住那份暴怒,整個人氣得發抖。

  「老夫養你們這麼多年,就是讓你們看戲的嗎?眼睜睜看著趙家倒台,看著那個黃口小兒,騎在老夫的脖子上拉屎!」

  他指著地上跪倒一片的心腹,唾沫橫飛。

  「一個陸沉,就把你們這群飯桶嚇破了膽?」

  「他算個什麼東西!不過是陛下手裡的一把刀!用鈍了,陛下第一個就扔了他!」

  「太傅大人息怒,息怒啊!」

  一個中年幕僚哆哆嗦嗦地抬起頭,硬著頭皮開口。

  「非我等無能,實在是那陸沉……他根本不講規矩,就是個瘋子!」

  「他手握兵權,又有陛下在後面撐著,我們……我們動不了他啊。」

  「動不了?」魏徵發出一聲尖銳的冷笑,「明著動不了,就來暗的!」

  「他不是要翻案嗎?老夫就讓他翻個底朝天,也翻不出個所以然!」

  「他不是想當這個大元帥嗎?老夫就讓他,當不成!」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裡,迸出毒蛇一樣的光。

  「正兒,你過來。」

  他衝著角落裡一直沒吭聲的孫子,魏正,招了招手。

  魏正,京城裡出了名的膏粱子弟,仗著太傅孫子的身份,平日裡鬥雞走狗,橫行霸道。

  「爺爺,您吩咐。」

  「你,去給我想辦法,把陸沉的名聲,給我往死里搞!」

  魏徵的聲音壓得又低又狠。

  「找那些最會搬弄是非的說書先生,給老夫編!就說他北涼大捷,是貪了別人的功勞,是靠出賣主帥得來的!」

  「說他心狠手辣,殘害同僚,是個不忠不義的畜生!」

  「說他私生活混亂,在北涼強搶民女,睡過的女人能從城東排到城西!」

  「總之,什麼髒,就往他身上潑什麼!」

  「我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看看,他們捧上天的英雄,是個什麼貨色!」

  「是,爺爺,孫兒這就去辦!」

  魏正的臉上浮現出扭曲的興奮,這種事,他最在行了。

  「還有。」魏徵又轉向那個中年幕僚。

  「你去聯繫西域商盟的人。」

  「告訴他們,時機到了,可以動手了。」

  「我大雍的國庫,可經不起第二場北涼戰爭了。只要他們能給那個秦紅纓製造足夠的麻煩,陛下,就不得不低頭。」

  「到時候,老夫再在朝堂上煽風點火,逼著陛下,削了陸沉的兵權!」

  「釜底抽薪!」

  「我看他陸沉沒了爪牙,還怎麼跟老夫斗!」

  「太傅大人,高!實在是高!」

  一眾心腹如蒙大赦,馬屁聲瞬間響徹書房。

  一張針對陸沉的陰謀大網,就此撒開。

  不出三日,京城的大街小巷,茶館酒肆,全都變了風向。

  各種關於冠軍侯陸沉的「秘聞」傳得有鼻子有眼。

  有說他北涼大告捷,是勾結了東胡叛徒,把主帥阿古泰給賣了,才僥倖撿了個便宜。

  有說他平步青雲,是因為早就投靠了誠王,是誠王安插在軍中的一根釘子。

  最離譜的是,有人編得活靈活現,說他跟北涼女帥秦紅纓早就有一腿,兩人在軍帳里不知做了多少見不得人的勾當,那北涼大捷,就是一出「枕頭風」吹出來的戰功。

  謠言如瘟疫,傳得比風還快。

  三人成虎,眾口鑠金。

  短短几天,陸沉的形象,就從一個萬人敬仰的蓋世英雄,變成了一個靠陰謀詭計和女人上位的卑鄙小人。

  就連那些曾經在街頭為他搖旗吶喊的百姓,再看見冠軍侯府的馬車,眼神都變得古怪起來。

  冠軍侯府。

  「他娘的!這幫生兒子沒眼睛的狗東西!嘴巴也太毒了!」

  「砰!」

  劉黃三一拳砸在桌子上,厚實的紅木方桌,硬生生被他砸出一個拳印,木屑飛濺。

  「頭兒!這事不能忍!你下個令,我帶人去把那些說書的舌頭,全給他們拔了!」

  「拔了他們的舌頭,你能堵住天下人的嘴嗎?」

  陸沉正慢條斯理地用一塊軟布擦拭著佩刀「驚蟄」,連頭都沒抬。

  「那……那咋辦?就讓這幫孫子往咱們身上潑糞?」

  劉黃三急得抓耳撓腮。

  「這種事,你越是跳腳,別人越是信以為真。」

  陸沉將長刀緩緩歸鞘,刀鋒入鞘發出一聲清脆的嗡鳴。

  他站起身。

  「對付流言,最好的辦法,不是去堵嘴。」

  「而是去做一件,比流言更響亮,更能震碎他們膽子的事。」

  他的聲音很平淡,卻透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寒氣。

  「他們不是說我只會玩陰的嗎?」

  「那我就,玩個更大的給他們開開眼。」

  「他們不是想在背後捅刀子嗎?」

  「那我就,先把他們的刀,給掰斷了。」

  他踱步到門口,看著外面陰沉沉的天。

  「劉黃三。」

  「在!」

  「去,把斥候營里最能打,最敢下死手的弟兄,都給老子叫來。」

  「咱們也該出去,活動活動筋骨了。」

  「是!」

  劉黃三雖然還不清楚陸沉要做什麼,但那股子憋屈火氣瞬間找到了宣洩口,整個人都興奮了起來。

  他知道,他家頭兒,又要搞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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