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都元帥了還來嘚瑟?
陸沉轉過頭,沖她一笑。
「很多。」
「多到,足以改變這個世界。」
話音剛落,一名小太監連滾帶爬地從遠處跑來,神色惶急。
「陛下!不好了!」
「陸元帥,出……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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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三法司那邊剛傳來的消息,您父親冤案的一名關鍵證人,昨夜……昨夜在自己家中,懸樑自盡了!」
什麼?!
陸沉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股讓人骨頭髮寒的戾氣,從他身上轟然炸開。
魏家殘黨!
他們竟然還敢動手!
真當他陸沉,不敢殺人麼?!
……
北涼,平陽城外。
一支號稱「商隊」的千人軍伍,營帳連綿,殺氣騰騰。
營地正中,最奢華的巨大帳篷里,酒氣與女人的香氣混雜在一起。
一個滿臉橫肉的西域壯漢,身穿金線織成的長袍,懷裡一邊一個,塞著兩個搶來的大雍女子,正將碗裡的馬奶酒灌進嘴裡。
他,就是西域商盟的先鋒大將,巴圖。
「將軍,那個北涼的女王,真他娘的不給臉!」
旁邊的副將一臉憤恨,咬牙切齒。
「咱們好聲好氣跟她做生意,她居然叫我們滾!」
「我看她就是欠收拾!」
「女人嘛,懂個屁。」
巴圖伸手在懷裡女子的臉上粗暴地擰了一把,惹來一聲驚恐的尖叫,他卻得意地放聲大笑。
笑聲里全是毫不掩飾的貪婪。
「不過,這個女王,比我想的要辣,夠味!」
「這樣才好,征服起來,才有意思!」
他臉上的笑容一收,猛地將手裡的酒碗砸在地上,砰的一聲碎裂。
「傳令下去!」
「明天一早,全軍開拔,給我把平陽城圍死!」
「老子再給她最後一次機會。」
「她要是敢開城門,老子就讓她做我的女人。」
巴圖舔了舔嘴唇,臉上滿是殘忍。
「她要是不開……那老子就踏平這平陽城!殺光裡頭的男人!把她的腦袋擰下來,掛在城樓上當夜壺!」
「是!」
……
第二天,天色未明。
嗚!
悽厲的號角聲劃破了平陽城的寧靜,城頭警鐘大作。
秦紅纓一身銀色戰甲,手持長槍,早已站在城樓之上,身姿筆挺。
城外,黑壓壓的西域大軍已經布開陣勢,刀槍如林,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秦紅纓!老子再問你最後一遍!」
巴圖騎著高頭大馬,在陣前用馬鞭指著城樓,瘋狂叫囂。
「降,還是不降?!」
回答他的,是一道破開晨霧的厲嘯!
嗖!
一支利箭擦著巴圖的鐵盔飛了過去,巨大的力道將他身後的一面帥旗直接射穿,旗杆嗡嗡作響!
巴圖渾身一個激靈,臉上瞬間沒了血色,胯下的戰馬也受驚地人立而起。
他好不容易穩住身形,再抬頭看去,城樓上的秦紅纓正緩緩放下手中的長弓,聲音傳遍整個戰場。
「犯我北涼者,殺無赦!」
「全軍聽令!」
「殺!」
一聲令下,平陽城的城門發出沉重的巨響,轟然大開。
三千玄甲騎,如同一股黑色的鋼鐵洪流,從城內決堤而出,直撲西域大軍!
「找死!」
巴圖驚怒交加,剛剛的恐懼化為無邊的暴怒。
「給我沖!碾碎他們!」
兩支軍隊,在平陽城外的原野上,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慘烈的大戰,瞬間爆發。
西域商盟的士兵確實不是烏合之眾。
他們裝備精良,打法兇悍,戰力竟不輸給北涼的精銳。
尤其是他們手中的彎刀,陣法詭異步伐刁鑽,一度給玄甲騎造成了巨大的傷亡。
戰鬥從清晨,一直燒到黃昏。
雙方都殺紅了眼。
屍體鋪滿了城外的土地,流出的血匯聚成窪。
最終,玄甲騎硬是憑著一股不要命的狠勁,和秦紅纓一馬當先的衝殺,將西域大軍,生生打了回去。
巴圖看著自己損失過半的軍隊,臉色黑得能滴出水來。
他做夢也沒想到,這塊以為能輕鬆啃下的肥肉,竟然是一塊鐵板。
「撤!」
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
「想走?」
城樓上,秦紅纓看著倉皇逃竄的西域軍,發出一聲冷笑。
「追!」
玄甲騎,再次發起了衝鋒。
……
夜。
黑風堡,帥帳之內。
秦紅纓解開臂甲,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赫然出現,是白天被一名西域將領偷襲砍傷的。
她面無表情地拿起一旁的烈酒,直接澆在傷口上。
呲啦一聲,血水混合著酒水流下。
她只是悶哼一聲,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親手用白布將傷口一圈圈纏緊。
「王爺,今天這一仗,我們雖勝,可傷亡也太大了。」
一名將領站在一旁,滿臉憂色。
「西域商盟的軍隊戰力很強,而且來的還只是先鋒。要是他們大軍壓過來,我們這三千玄甲騎,怕是……」
「怕了?」秦紅纓抬頭,看了他一眼。
那將領心頭一震,立刻單膝跪地。
「末將不怕死!末將只是……擔心北涼的將來啊!」
「起來吧。」
秦紅纓的聲音里透著一絲疲憊。
她怎麼會不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
那個龐然大物一樣的西域商盟,絕不會就此罷休。
而北涼,剛從大戰中緩過一口氣,實在經不起另一場豪賭了。
就在這時,帳簾被掀開,蘇靈快步走了進來。
她手中高舉著一封信。
「王爺,京城來的,陸元帥的加急密信。」
陸沉?
秦紅纓的心,沒來由地猛地一跳。
她接過信,拆開。
信紙上那龍飛鳳舞的字跡,還是一如既往的張揚霸道。
信上的內容很簡單。
他先是裝模作樣地問了問北涼的情況,然後,就用一種藏都藏不住的炫耀語氣,講他怎麼在京城把魏家那個老狐狸給辦了,又怎麼搞出了什麼神犁,讓皇帝龍顏大悅。
字裡行間,每一個筆畫仿佛都在吶喊:快來誇我!快來誇我!
秦紅纓看著看著,緊繃的嘴角,不自覺地向上彎起,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那抹笑意帶著幾分溫柔。
這個傢伙,都當上兵馬大元帥了,怎麼還跟個沒長大的孩子似的。
信的最後,只有短短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