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將軍,那是活閻王啊!
五萬!
整整五萬大軍!
五萬黑甲如山的,大雍鐵騎!
在那片黑色海洋的最前方,一面玄色大旗,正在狂風中獵獵作響,旗上,一個龍飛鳳舞的「陸」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一股寒氣,從那斥候的腳底板,瞬間炸到了天靈蓋。
他連滾帶爬地從沙丘上翻滾下來,整個人都在哆嗦。
「殺神……是北涼那個殺神!」
「他……他回來了!」
他瘋了一般沖向自己的戰馬,手腳並用地爬上馬背,用盡全身的力氣,向著西方沒命地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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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雍的戰神!
那個以一萬殘兵,屠了三十萬大軍的,不敗傳說!
他,回來了!
那名斥候連滾帶爬地衝進西域商盟的大營時,整個人已經沒了人形。
他身上的皮甲被沙礫磨得稀爛,嘴唇乾裂,臉上只剩下驚恐和絕望,仿佛剛從十八層地獄裡逃出來。
「將軍!將軍!」
他那嘶啞的吼聲,硬生生撕開了中軍大帳的喧囂。
大帳內,巴圖正獰笑著,強行給兩個新搶來的女人灌酒。
女人的嗆咳和求饒,對他來說是最好的下酒菜。
其他將領也都在尋歡作樂,整個營地都飄著一股酒肉和女人脂粉混合的氣味。
「吵你娘的吵!沒看見老子正爽著嗎?」
巴圖不耐煩地罵了一句,抬腳就把一個空酒罈子踹飛出去。
酒罈子骨碌碌滾到斥候的腳邊停下。
斥候「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渾身抖得不成樣子,連話都說不全。
「將軍……大、大事不好了!」
「雍……雍軍,大雍的援軍殺過來了!」
「什麼狗屁援軍?」巴圖滿不在乎地摳了摳耳朵,「秦紅纓那個娘們,還能從地里刨出兵來?她那三千玄甲騎,被咱們砍得還剩幾個?來多少,老子就殺多少!」
「不……不是的……」斥候的聲音裡帶著哭腔,恐懼快把他逼瘋了,「是陸沉!是北涼那個殺神!」
「陸沉?」
這兩個字,好比一盆冰水在頭頂澆下。
整個大帳,瞬間死寂。
音樂停了,笑聲沒了,所有將領臉上的淫笑都僵住了,齊刷刷地扭過頭,盯著那個跪在地上的斥候。
巴圖一把推開懷裡的女人,那雙眼睛裡第一次有了凝重的神色。
「你他娘的說什麼?陸沉?他不是滾回京城當他的大元帥去了嗎?怎麼會在這裡?」
「他回來了!他真的回來了!」斥候幾乎是嚎出來的,「小的親眼看見的!鋪天蓋地!全是黑甲的騎兵!一面陸字大旗,就在最前面!」
「有多少人?」
一直沒說話的山羊鬍軍師,突然開了口,聲音幹得不成樣子。
斥候顫巍巍地伸出五根手指。
「五……五千?」一個將領試探著問。
斥候瘋狂地搖頭。
「是……是五萬!整整五萬!看不到頭啊將軍!那黑壓壓的一片,把天都給遮住了!咱們……咱們死定了!」
五萬!
大帳里,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聲比一聲重。
五萬是什麼概念?
他們這支先鋒軍,滿打滿算才一萬多人,還在平陽城下被秦紅纓那個瘋婆娘砍掉了一半。
現在,對面憑空冒出來五萬黑甲如山的鐵騎,帶隊的還是那個傳說中用一萬殘兵屠了三十萬東胡大軍的活閻王。
這仗,還打個屁?
這不是打仗,這是排隊去送死!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巴圖猛地站起來,一腳踹翻面前的案幾,酒肉菜餚撒了一地。
「他從哪兒變出來五萬大軍?大雍國庫都空了,拿什麼養兵?這小子肯定是在虛張聲勢!跟老子玩疑兵之計!」
他對著眾人咆哮,更像是要說服自己。
「他肯定是在後面豎了無數的旗子,找了些老百姓穿上盔甲湊數!想嚇唬老子?門都沒有!」
「將軍!」山羊鬍軍師的臉已經白得像紙,他幾步衝到巴圖面前,聲音壓得極低,「將軍,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那個陸沉,不能用常理去判斷!」
「您忘了嗎?東胡三十萬大軍,就是因為輕敵,才全軍覆沒的!」
「軍師,你這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巴圖一把揪住軍師的衣領,眼珠子瞪得跟銅鈴一樣,「老子是西域商盟的大將!老子背後是整個西域!他陸沉有五萬人,老子就有十萬!怕個鳥!」
「將軍,此一時彼一刻!」軍師急得滿頭大汗,「咱們的主力大軍還在千里之外,等他們趕到,咱們的骨頭都涼了!現在我們手上這點人,根本不夠那個殺神塞牙縫的!」
「屬下懇請將軍,立刻下令,全軍後撤!暫避鋒芒!我們退回西域邊境,依託堅城,等主力前來,再與他決一死戰也不遲啊!」
「撤?」巴圖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一把將山羊鬍軍師推倒在地,「老子打了敗仗,屁股後面還跟著秦紅纓的追兵,現在你他娘的讓老子撤?」
「老子要是這麼灰溜溜地跑了,這張臉往哪兒擱?盟主那邊,我怎麼交代?!」
他掃視了一圈帳內臉色各異的將領,聲音陡然拔高。
「都他娘的給老子打起精神來!」
「什麼狗屁殺神!什麼五萬大軍!全是假的!」
「傳我命令!全軍就地紮營,深挖溝渠,高築壁壘!給老子把營盤造成一個鐵桶!」
「我倒要看看,他陸沉是不是真的三頭六臂,能飛天遁地!」
「他不是號稱大雍戰神嗎?老子就在這兒等著他!他敢來,老子就讓他那五萬人,全都埋在這片沙子裡!」
巴圖的咆哮在大帳里迴蕩,這一次,響應他的將領卻沒幾個。
每個人都低著頭,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
恐懼已經悄無聲息地在整個營地里蔓延。
山羊鬍軍師從地上爬起來,看著狀若瘋狂的巴圖,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絕望。
完了。
這個被憤怒和傲慢沖昏了頭的蠢貨,要把他們所有人都帶進地獄。
他悄悄退到帳篷角落,趁著沒人注意,對一個心腹使了個眼色,那心腹立刻會意,躬著身子溜出了大帳。
必須得給自己找條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