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四章：憤怒
那沖霄而起的璀璨金光，閃耀在每一個人的瞳孔之中。
「四榜第一！」蓬萊聖子的臉色陰沉到了極致，藏在袖子裡的手掌，已經攥成了拳頭。
他自認為，此次闖關，算得上是完美。
雖然遺憾沒有闖過第六層，但連續五層都是頭一個破關之人，這份殊榮，配得上他的身份。
然而，他所做的一切，在張恆的恐怖成績下，顯得是那麼的黯淡……
他，僅僅只是在乙榜之中名列前茅，而張恆卻是碾壓了遠古天驕，毫不客氣的霸占了甲榜第一！
這種成績，已經超乎了他的想像，同時，也讓他胸中的嫉妒之意，無限的擴大……
「這就是師祖在你身上留下青絲咒的原因嗎？」瑤池聖女靜默盤坐，眼眸之中划過一抹深思之色。
姚子禾在張恆尾指留下青絲咒，便代表她要關注此人。
能夠入這等遠古神女眼中的人，定然不是凡物……之後發生的許多事情，證明了這一點，可是瑤池聖女卻是發現，世人還是低估了張恆。
就連遠古的強者都被他給碾壓，也難怪他會驚艷這個時代！
「真沒有想到，尊主居然能夠拿到四個甲榜第一！」
沐乾坤等人，也是感慨萬分。
他們的心情，就像是過山車一般，起伏的很是劇烈。
眾人或是興奮，或是酸楚，或是震撼，或是妒忌……種種情緒，不一而足。
「對於真正的天驕來說，一天的時間，或許還多了……」
班定邊輕聲感慨。
若是放在之前，眾人定然會當他失心瘋，可是現在有了張恆的實例，人們卻是發現，似乎，還真是這個道理。
一些因為名列前茅，而有些沾沾自喜的人們，此刻也都沉默了。
他們看向甲榜之上的「張恆」之名，神情很是複雜。
「第四關了……」
飄香樓的元嬰老怪慌了神。
「此刻的他，已經登上了第五層樓了吧，難道，他真的要以極致破關的方式，登上所有樓層嗎？」
師姐心中悔恨，若是早知如此，寧可與天魔宗和龍虎山翻臉，也要誅殺此子。
他此生最為後悔的時刻，便是此刻，他此生最後悔的事情，便是放張恆進入通天樓！
「第五層，拷問心境，若是心境有破綻，便不可能登上第六層……」師妹強壓住心頭慌亂，喃喃說道：「所以，一切都沒有定數。」
她嘴上仍然想要保持鎮定，可是心中，卻是早已沒有了底氣。
張恆極致破關，連續登四層樓，讓她震撼到了極致。
「上層樓，再上層樓……」張恆果然已經踏上了第五層。
他的眼前，是一望無際的雲海。
在那雲海之上，矗立著一個足有萬丈之高的巨人，他的一根汗毛，都像是百年老樹那般巨大，如同太陽一般的雙眸鎖定了張恆，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氣勢，從他的身上湧出，整片雲海，都為之震動。
「第五層，問心！」
他的聲音浩浩蕩蕩的傳來，在整個天地間迴蕩。
「若你有強敵當前，是否敢戰！」
他的雙目之中，射出兩道驚人光線，照耀在張恆的身上。
這一刻，張恆眼前陡然之間出現了無數強敵。
這些強敵，都是死在他手中的人，如冷若雪，如劍宗修士，如段青衣，如姬戰雲……太多太多，密密麻麻，他們黑壓壓的走來，眼中露出嗜血的光芒。
若只是這些人，不會讓張恆有絲毫的動容，可是與他們一起的，還有前世仇敵！
「玲瓏仙尊！」
一個頭戴鳳冠，目光冷峻，坐在王座上的冷漠女子，冷冷的看著他。
「永恆仙尊，好久不見！」
這是他的前世仇敵。
「永恆仙尊，還記得我嗎！」
另一側，又是一個身穿蟒袍，身上散發著一股九天十地唯我獨尊氣息的男子走來，他龍行虎步，每向前一點，天地都隨之震動了起來。
「張恆，還記得我否？」
「往日之仇，今日來報！」
「哈哈哈，手刃仇敵，快哉快哉！」
「張恆，你好弱，如今的你，我一隻手指就可以將你碾死！」
無數人群簇擁而來，他們眼中，或是戲謔，或是冷漠，無窮無盡的殺意狂涌而來。
然而張恆的神色，卻是始終平靜。
「好厲害的幻境，竟然連我記憶中的前世仇敵都可以模擬出來……」張恆喃喃說道，他忽然間抬起頭，看向所有人，冷冷一笑。
「滾！」
「我能殺你們一次，就能殺你們第二次！」
「你們活著的時候都不是我的對手，如今在幻境，就想要壓我一頭嗎？」
張恆的道心何等堅定，根本沒有半點動搖，他一步邁出，眼中滿是冷然之意。
轟隆隆！
雲海震盪。
這些模擬出的仇敵虛影，雖然眼神依舊冷漠，但是他們的身形，卻是漸漸的虛幻了起來，到了最後，完全消失不見。
「如果只是這種程度的問心，那麼第五層攔不住我。」張恆看向巨人，目光平淡。
他前世並非一帆風順，而是在屍山血海中一步步成長起來，他所經歷的事情，早已磨礪出了無比堅韌的道心。
幻境出現後，他甚至都沒有半點迷失，便已經從中走出。
巨人沉默，他似乎在考慮什麼。
半晌之後，他忽然間舉起如山嶽一般的手指，朝著張恆一指。
「若你所在乎之人，全部死去，你會如何？」
在他的眼前，陡然間出現了無數屍體。
那是他這一世的朋友，如白雙喜，如獨孤勝，只是此刻，他們胸膛爆出血花，倒在了地上。
還有他此生的親人，他的父親，甚至未曾謀面的母親，也都走出，淒婉的倒在了他的面前。
最後，是洛依然，是柳如玉，是木靈，是沐晴……當江紅鯉也倒下的時候，他堅定不移的內心，忽然間有了一絲震動。
下意識的，他的手指動了動，似乎想要伸出手，將她們扶起。
「若你眾叛親離，又當如何？」
巨人或許是感覺到張恆心靈的破綻，充滿誘惑的聲音，再度響起。
張恆眼前的畫面變化，方才死去的眾人，卻是再次復生。
他看到柳如玉穿著一襲嫁衣，嫁給了段青衣，她的臉上，似乎有著幸福……
他還看到，洛依然依偎在姬戰雲的懷裡，巧笑嫣然……
他還看到……
這些畫面的出現，讓他頭一回有了憤怒之感，他的手，握成了拳頭，眼眸之中，似乎有了迷失的跡象。
畫面的最後，是江紅鯉。
她身邊沒有其他人，但是卻挺著大肚子，似乎已經懷孕……她坐在長椅之上，撫摸著自己的孩子，眼中，幸福感十足……
遠處，一個男子走來，張恆看到，那人赫然是……獨孤勝！
「夠了！」
張恆閉上了雙眼，他指向那巨人。
「什麼狗屁問心！」
「你是有些本事，窺到了我心靈的破綻，以我在意的人，做出了文章！」
「你知道我心堅如鐵，為了刺激我，於是讓我看到的畫面，變得荒謬了起來……」
「如你所願，我憤怒了，但是我沒有迷失！」
張恆一步踏出，卻是穿越數千米，直接踏在了巨人的額頭之上。
他睜開雙眸，眼中怒火滔天。
「我此生，之所以有所眷戀，是因為她們值得我眷戀！」
「所以，你所模擬出的那些畫面，全都是虛假，我不可能相信！」
「所謂問心，無非就是尋找心靈破綻……你看到了我的破綻，但你卻沒有資格利用，因為我就是我，我永遠明白自己在做什麼！」
張恆一腳重重踏下，他眼裡的憤怒，似乎都隨著這一腳而宣洩個乾淨。
他的雙眸，重新恢復了清明。
「我命由我不由天，你算什麼？也配拷問本尊之心？」
轟！
在這空間之中，若是他足夠堅定，那麼便是無敵。
這巨大巍峨的巨人，通體坍塌了起來，茫茫雲海，也隨之崩潰，一道金色的樓梯，緩緩浮現在張恆的眼前。
「第六層！」
張恆深吸一口氣，踏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