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十八章:同行


  張恆駐足,抬眼看去。

  立即看到了一個宮裝婦人,面目威嚴,身上充斥著上位者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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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許芷晴,沉默的站在她的身前,低著頭,面上滿是悲傷之色。

  「師尊,真的必須要這麼做嗎?」

  聞言,張恆知道,此人正是太一宮宮主。

  「太上忘情錄,乃是本門至高法典,但此功法修煉起來極其艱難,從古至今,除了開創本門的祖師之外,其他人歷代宮主,雖然都有修煉,但是卻無一人可以大成……據說,此功法大成,便可直指仙人之境,你是無數年來,第一個擁有大成可能的人……你應當知道,師門之盛衰,都在你的掌中,你天生便背負著巨大的責任!」

  太一宮宮主凝視著許芷晴,眸子之中流露出不容置疑的味道。

  「若你功成,太一宮將大興,你將真正繼承祖師的衣缽,若干年後,我太一宮,或許能取代聖地!」

  「太上忘情錄的威力,你應該知曉,不到五年,就讓你金丹圓滿,若你破了最後的情關,修為進展,更會一日千里……」

  「而且,大劫即將來臨,如果你沒有足夠的實力,又怎麼能保護師門?」

  每一句,每一言,都好似戳到了許芷晴的心裡。

  讓她的臉色蒼白,訥訥不能言。

  良久,才勉強開口。

  「可是,我又怎麼能下手殺他?」』

  太一宮宮主眉毛豎起,厲聲斥道。

  「不殺他,如何能夠功法大成?」

  「不殺他,你拿什麼來報答師門?」

  「世間男子都是污濁之物,有誰不該殺?難道你要為了一個男人,而枉顧師門對你的栽培嗎?」

  二人早就已經發現了張恆的到來。

  只不過,許芷晴正在傷心之時,她根本無暇他顧,內心掙扎不已。

  而太一宮宮主,是知道張恆的身份的,不過是一個散修罷了,她壓根就沒有放在心上。

  這就跟邊上站了一隻小螞蟻是一個道理,作為人,又怎麼會在乎螻蟻聽走了她說的話呢?

  但張恆心中,卻是冷笑連連。

  他看向太一宮宮主,眸子裡也浮現出一絲冷意。

  「可是,我,我下不去手。」許芷晴淚眼婆娑,陷入了兩難境地。

  「下不去手,也要出手。」太一宮宮主沉聲說道:「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張恆不知死活,居然登上蓬萊島撒野,如今蓬萊宗主發出七日追殺令,各路強者都蠢蠢欲動,尤其是太虛門老祖,更是已經放話說要滅逍遙谷!」

  「宗門與太虛門有舊,我已經與太虛老祖傳信,他答應等拿下張恆,廢去他的修為後,將他交給我們來處置。」

  「到時候,你可以直接出手,將他斬殺!」

  許芷晴臉色難看到了極致,虛弱的倒在了地上。

  張恆看到這一幕,邁步上前,想要將其扶起,但是卻被許芷晴甩脫,她看向太一宮宮主。

  「師尊,你對我的確有大恩大德,但是我從頭到尾,便沒有想過要背負什麼,當初,你帶我離開之時,只是說修行,卻沒有說責任,若是我早知道,定然會拒絕你……師門榮辱,皆在我一身,這實在是太沉重了,而我,更是無法動手殺張恆,我寧願,師尊廢掉我的修為,將我逐出師門!」

  聞言,太一宮宮主臉色仿佛凝固了一般,半晌才勃然大怒。

  「混帳!」

  她氣的哆嗦,在許芷晴身上投入了多少精力,為的就是希望她能夠太上忘情錄大成,她怎麼可能捨得將其廢去?

  在她看來,許芷晴可不僅僅是她的弟子,更是能夠讓太一宮崛起的工具!

  「請師尊答應!」

  許芷晴叩首,淚流滿面。

  張恆看到這一幕,心中也有幾分酸楚,說起來,他倒沒有什麼憤怒,要殺他的人多了,也不差一個太一宮。

  他只是不願意看到許芷晴如此痛苦。

  可是他清楚,許芷晴的性格是矛盾的,她不想傷害張恆,也不會想要傷害太一宮宮主,即便是此刻他亮出身份,將太一宮宮主擊敗,許芷晴也並不會因此而快樂。

  相反,她只怕是又要去維護太一宮宮主了。

  所以,他只能沉默。

  但是沉默是有底線的,如果太一宮宮主繼續咄咄相逼,甚至有傷害許芷晴的舉動,那麼他會立即出手,強行將許芷晴帶走,不管她是否願意。

  不過,顯然太一宮宮主並沒有這種想法,她看著許芷晴,似乎也有些無奈,威嚴的語氣軟化了下來,緩緩說道。

  「你以為你不殺張恆,他就能活著嗎?這一次,蓬萊已經震怒,張恆做出的事情實在是太大了,即便是這次不死,下一次也必死無疑!」

  一句話,讓許芷晴臉色大變。

  「據我估計,此次張恆隕落的概率在九成以上,畢竟要對付他的,是一個真正的化神修士。」

  太一宮宮主沉聲說道。

  「與其讓他死在別人手中,還不如死在你的手裡!」

  「我知道你暫時還下不了決心,但是無妨,不如與我一同前去,看看局勢而定。」

  「如果張恆安然無恙,我們便離去,如果他真的有殺身大禍,到時候誰出手不一樣呢?」

  許芷晴聞言,沉默了半晌,眼中閃爍著莫名的光彩,低頭說道。

  「謹遵師尊吩咐。」

  太一宮宮主深深的看著她。

  她當然不會天真的以為許芷晴就接受了這樣的要求,她敢肯定,自己的這個徒兒,心裡多半是存著要幫助張恆,或者是真的到了生死時刻,便與他一同赴死的念頭。

  可是,這不重要。

  有她看著,許芷晴想死是很難的。

  反倒是,如果真的有機會,她有很多方法,逼迫許芷晴殺人。

  等到做出了既定事實,那麼自然一切都順理成章了。

  「明日,便出發。」

  太一宮宮主從頭到尾都沒有看張恆一眼,說完後,便直接離去。

  許芷晴一個人在雪地上坐了很久,張恆在一旁看著她,神色複雜。

  「如果說,張恆此刻到來,要帶你走,你願意走嗎?」

  這一聲詢問,讓許芷晴愣住,她慘然一笑。

  「她或許都忘記了我,又怎麼會帶我離開?」

  張恆搖了搖頭,說道。

  「你如此記掛他,他又怎麼可能忘記你?你不要考慮太多,你只要想想這種可能,如果他真的要帶你離去,你願意隨他走嗎?」

  許芷晴閉上眼眸,搖了搖頭。

  這一搖頭,讓張恆也是黯然。

  雖然他早已猜到,但是當許芷晴真的如此的時候,還是覺得有些頭痛。

  「我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我也不願意就這麼背棄師門……無論如何,師尊對我都有大恩,我如果真的隨著他離去,那麼師尊,只怕是要恨我入骨了。」

  許芷晴自嘲一笑,說道。

  「更何況,他也不會來。」

  說完,她緩緩起身,進入了樹屋之中。

  張恆看著她蹣跚的背影,心中輕嘆。

  此女,倒是複雜的很,想要兩者兼顧,卻註定要做出一種選擇,如她這般性格,最是容易被人傷害。

  倘若是江紅鯉,那種敢愛敢恨的性子,自然是會毫不猶豫的離開。

  可許芷晴,卻很難做出這種決定,除非太一宮真的與她恩情消散,再也沒有半點瓜葛。

  翌日,負責接許芷晴的太一宮長老準時前來。

  許芷晴臉色蒼白,雙目之中滿是血絲,但是卻也低著頭,不發一言的走出。

  張恆跟著他,一路往前。

  「你要做什麼?」

  長老皺眉,看向張恆。

  話外的意思,其實是,你是什麼東西,竟然也配跟著一起來?

  「讓他跟著吧。」

  許芷晴疲憊的看了張恆一眼,搖了搖頭,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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